轮到谢朝涵敬酒的时候,桌子上所有的女演员都屏住呼吸,太特么帅了!脸简直有魔性!
谢朝涵和管情悠离得很近,银白色的头发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脸颊:“敬林宛笙小姐一杯,恭喜。”随后又扬声道,“大家一块儿站起来啊,喝酒喝酒!”
管情悠站了起来,鬓边垂落的蜷曲卡其色棕色头发遮住了面部表情。
庆功会结束后,裴即夏和穆宣芷两个人脸上带着可疑的粉红泡泡双双走了。管情悠愕然地凝视了他们背影好久才道:“谢朝涵,他们是恋爱了?”
谢朝涵双手插着裤兜,一脸不可说的表情:“你不知道他们两个虐我这个单身狗有多么惨。”
裴即夏和穆宣芷……也不错,只是这一世裴即夏可别和顾延吉有什么关系。
“你开车了吗?不如我送你回去。”谢朝涵拍了拍自己的车子看向管情悠。
管情悠摆摆手:“不用了,苏琳雅会给我打车的。”
“打车多不安全啊。”谢朝涵幽幽地瞥了眼苏琳雅,苏琳雅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抛弃了节操:“其实情悠忘了和你说,这个时候打车有点难……反正你和谢家小爷也很熟,不如……”
管情悠无语片刻,还是坐上了车。苏琳雅默默和谢朝涵比了剪刀手,谢朝涵做了个谢谢的表情。
苏琳雅看着车绝尘而去,心里默默呐喊:“谢朝涵,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啦啦~”
车上。
管情悠不怎么能喝酒,刚才喝了几杯觉得要吐,就把窗户打开通了通风。谢朝涵开着车瞄见管情悠的举动:“你难受吗?刚才应该少喝几杯的。你完全可以要我挡一挡。”
管情悠深吸一口气,外面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要你挡酒?在外面和你又不熟?”
谢朝涵那边顿了顿:“我听说,你差点出事的时候萧容卿在场?”
管情悠嗯了声,心情很好道:“他救了我。”
谢朝涵那边又沉默了,这次过了好一会儿场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见你了。”
管情悠道:“很久么?我觉得不过弹指一瞬啊。”
“那是因为你压根儿不想我,我,很想你啊。”
管情悠沉默了,因为谢朝涵这句话是用一种轻松又玩笑的口气说的,她不知道他仅仅是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夜空的星星反射到车窗上,管情悠打开手机:十二点了。
谢朝涵略带苦涩的声音传来:“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对你表达什么。”
“我要订婚了。”
管情悠:“哦……那恭喜。”她默默松了一口气,她最讨厌的就是背负着莫名其妙的情债了。
谢朝涵淡淡一笑:“你就是这样,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当然你压根儿不喜欢我对不对?”
管情悠不知道说什么,她闭着嘴巴,过了一会艰涩开口:“你别这么想……”
“未婚妻是萧家的人,萧栾栾。”
管情悠听见这个名字立刻道:“她人不错的,很善良。”
谢朝涵疑惑地询问:“你怎么知道?”
管情悠从来不擅自评论一个人,除非熟悉或者很有把握,即使评论也是中规中矩从来不冒犯人的。很少见她如此直截了当地赞美一个陌生人。
“我倒是看见过她几次,知道她身体不好,你见过她?”
“不……听的传闻。”管情悠心虚地摸了摸额头,其实是前世,她混的穷困潦倒的时候,经常帮一些垃圾戏跑龙套,被一些人欺负,这位萧小姐曾经帮过她。
关于这位萧小姐上辈子听得最多的传闻,就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谢朝涵……
谢朝涵去什么地方她都无怨无悔地追随,爱得深沉热烈,但是上辈子直到管情悠死,他们好像都没有结婚。
管情悠直起身子:“谢朝涵我告诉你哟,你玩弄其他无知少女不要紧,但是萧栾栾真的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求你善待她,你可不要对不起她。”
谢朝涵的背脊微微一滞,手掐入掌心:“管情悠你的话很欠揍,我那么垃圾吗?”
“可能,有一点点?”
“……”
随后他们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和沈清婉的近况。谢朝涵屡次想问心里的那个问题都苦于没有办法开口,思量很久,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来:“管情悠,那你喜不喜欢萧容卿?”
管情悠怔住了,她几乎怀疑自己幻听。
谢朝涵车子正好停了下来,自己的窝就在前面。管情悠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你喜欢萧容卿吗?”
漆黑的眸子盯住了她,谢朝涵的脸色隐约在黑夜里。
管情悠没有回答。
两个人静静地对峙了很久。管情悠不回答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怔怔看着谢朝涵。
谢朝涵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他低下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刺破了夜色的浓厚。
“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一次萧容卿的毫不在意是什么意思,是笃定的意思,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可能在萧容卿眼里,自己根本算不上对手。
管情悠傻呆呆地看着谢朝涵开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在手机微弱灯光照射下,管情悠按下了电梯的楼层按钮,在十二点的时候上电梯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到自己的家,管情悠脱下高跟鞋,澡都没有洗直接扑到了床上。
手机响个不停,她没有去接,良久才按了锁屏解锁,弹出的对话框是沈清婉的短信。
沈清婉发了一张图片,上面她戴着巨大的花边草帽,穿着亚麻布宽袖长裙,笑得肆意飞扬。
管情悠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无力地将手放了下去。
谢朝涵刚才问她什么?
喜不喜欢萧容卿?
萧容卿。
为什么问的是他?
刚才明明一句“我不喜欢”就要脱口而出了,在舌尖微微一顿,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套“喜欢不喜欢很重要吗我配不上他”和“平平淡淡的人生才是我需要的,萧家太复杂了”的理论几乎也要脱口而出去搪塞,但是心里涌动的一阵不甘心又让她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为什么会不甘心?
不知道。不知道。
不甘心因为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原因远离那个人?不甘心就此了无牵挂?
管情悠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萧容卿对于她的存在的爱得存在吗?她回想自己这一世和他的交往,他出国不过短暂两年,自己和他的email不断,她惊慌失措地找出电子邮件的发送记录,两天就是两三份。虽然从不打越洋电话。
她手无意识地捏紧了。
目光在一封封邮件上面快速掠过。
——新开的一家蛋糕店很好吃的,每天被昏天黑地的试卷吞没吃蛋糕很有好心情。
“我从来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吧。”管情悠喃喃自语。
回复是:——哦。
——有人要下手了。最近换了号码。
——要紧吗?你碍不碍事?如果你有事的话,打这个号码:*************。
——其实我也挺想留学的,但是可能因此就会被管氏牢牢牵制住了,我脱不开身。
——没关系。你想看什么我拍给你。
——^_^谢谢。
管情悠手指微微颤抖着,她诡异的心情将她拖向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她喜欢萧容卿。
是他没什么不好。萧容卿挑剔不出毛病。
但是他代表的背景又昭示着她不得不又卷入世家倾轧。萧家三房之乱,不逞管氏。
而且萧容卿不爱她。萧容卿很冷情,上一世相传说苏珂清为了嫁给萧容卿使计让萧容卿上了自己,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被人撞破,萧容卿事发后还是拒绝娶苏珂清。
他拒绝的理由只有十个字:“如其之女,不配为萧家妻。”
萧老爷子自然是同意了萧容卿的拒绝,一口回绝了苏珂清。苏珂清有了这十个字的点评和丧失贞操的烙印,一生一世都嫁不掉了,还饱受他人嗤笑。
萧容卿毫不愧疚。
萧容卿是个至冷情之人。
管情悠疲惫地在手机里面逡巡着。漫无目的。只是指尖模糊地在屏幕上运作。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摁下了萧容卿的号码。
管情悠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下一秒的动作自然是手忙脚乱地关掉。可惜动作快比不上萧容卿接电话的动作快,萧容卿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管情悠瞄一眼时间,一点半。
他……没睡吗?
“你没睡啊?”
“嗯。”
“……”管情悠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找我做什么?”
“我,我……”管情悠结结巴巴“我”了半天,萧容卿在那边也很耐心地等待她“我”完了。
“我说,如果,如果一个你玩得很好的朋友,有一天突然说,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会接受吗?”
萧容卿沉吟片刻,没讲话。
管情悠紧张地手心沁出了汗,他轻缓的呼吸声有规律地穿过来,在她的耳朵边仿佛一把小刷子在挠痒痒。
“要看是谁。”
“如果我也喜欢她,我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