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倩在大学毕业之前曾说过,人生之路我们各奔东西。
这句话也算是一语成谶,只是总感觉十分凄凉。
因为管情悠的事情,沈清婉想见她一面,索性委托高中时代的班长搞了一次同学聚会,非常扯淡的名头,但是怀旧吧,大家也都来了。
管情悠踩着她穿不惯的高跟鞋,进入了这家饭店的包厢,里面人熙熙攘攘,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道聊些什么陈年旧事。
但是管情悠一进来明显感觉到一股凝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喧腾开了。
有几个人站起来和她寒暄,管情悠努力回忆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几个人。
寒暄完毕,管情悠一眼看见了沈清婉,沈清婉坐在一个角落里面,穿着一件电光蓝镶边无袖旗袍,很好地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材,她剪短了头发,头发上一只同色系的电光蓝水钻发夹,耳朵上和手臂上脖颈上分别是同色系电光蓝耳坠子,电光蓝镶边翡翠玉镯子和电光蓝镶嵌紫色宝石的项链。她慢慢喝着酒,看起来十分落寞。
有几人想和她说几句话,也被她脸上含而未露的疏离而吓退。
这不是她见过的沈清婉。
管情悠放下包包在沈清婉旁边坐了,才发现沈清婉喝了许多。她白皙的脸泛着红,管情悠拿下她的酒杯:“清婉,你怎么了?”
沈清婉瞥了眼管情悠嗤笑道:“原来是你。”她表情黯然了一瞬,也不喝酒了,垂下头拨弄手上的电光蓝镶边翡翠玉镯子,苦笑道:“我现在才发现,我在沈家的位子,竟然还不如沈苑儿,你说可不可笑?我苦求他们要救救你,他们不睬也罢了,居然扬言要我嫁给那个傻子。”
管情悠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凉的:“你别慌,不可能的。就是你伯父允许了,他不怕旁人戳脊梁骨吗?你父亲死的早,他将你嫁了个傻子,他会被别人埋汰死。”
“况且,你仔细想想,你伯父就是准许,你爷爷准吗?沈首长在s城可是说一不二的。连市长都不敢反驳什么。”
“你别担心,我不怪你啊,你帮我已经很好了,后来沈家不也扬言脱离和管氏的关系了吗?这已经是助我一臂之力了。”
沈清婉撑着下巴冷冷一笑:“他们?呵呵!那也不过是自保罢了!”
沈清婉的眼睛看向虚空,直勾勾的有点可怕:“我算是看透了,我那个伯父,是猪狗生养的,为了权和钱什么都可以算计,老子都可以不要!”
“你说沈首长……”
“可不是吗,爷爷是对我唯一唯一好的人,因为爷爷只有沈家楠那一个儿子,少不得把权力给他,结果沈家楠个狗东西,居然将爷爷权力架空了,现在沈家就他说一不二只手遮天了,爷爷形如软禁,我啊,话的分量还不如沈苑儿这个私生女呢!
管情悠微微咬唇:“你想到对策了吗?”
“八九不离十。”沈清婉恨恨咬唇,“信我,我一定可以夺权弄死沈家楠。呵!让沈苑儿爬到我头上,想得美!”
沈清婉哭了一会儿,哽咽着说要爷爷。管情悠带她去了趟洗手间,帮她洗了脸重新化了妆。看着喝的烂醉的沈清婉,管情悠微微叹息:“你也别这样,你不过和一个伯父没了感情就觉得亲情是个屁,我还被管氏全体卖了呢,我说什么了吗?”
沈清婉一面吐着一面含着漱口水清口:“我看的真真的的觉得你不容易,管家全是吃人不吐骨头。连亲孙女都算计,你父母也不算是父母了,全是狗东西!”
听见沈清婉骂自己爸妈,管情悠哈哈大笑。一点儿不生气,轻声道:“清婉,你说的不错,他们全是狗东西。”
沈清婉和她一起走出去,理了理头发道:“还好,你真的聪明,我高中就知道你聪明,你对付的过来。”
管情悠笑了:“若不是萧容卿把资料给我,我还不得这样容易地挫败他们。”
“原来是萧家三爷。”沈清婉心头微微诧异,“难不成,你们……”
管情悠轻轻含笑:“谈不上我们,我喜欢他是真的,我可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
大大方方的承认,管情悠脸上很坦然。
沈清婉看了她半天叹息道:“你真是……唉!我只是可怜我表弟了。他喜欢你那么久。”
沈清婉满脸复杂地看着管情悠,她曾经是自己信誓旦旦钦定的弟媳妇,可惜现在,也只能说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我算是提前祝福你们了。”沈清婉说,“可别说你自卑害怕他看不上,我眼里的弟媳妇谁看不上就是给我沈清婉没脸子。到时候你们订婚我送大礼。”
管情悠哭笑不得:“别说那么满,我怎么知道他……”
喜欢不喜欢自己呢?
沈清婉和管情悠一起再进了包厢的时候,里面人七七八八到齐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唱歌了。大家现在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还学着高中生唱歌,委实诡异。
谢朝涵坐在管情悠和沈清婉包包旁边给一群漂亮可爱的女生签名,都是隔壁包厢的,居然还有服务员。沈清婉张大嘴巴:“我去,他怎么染成银色头发了?”
管情悠:“……”
谢朝涵一头飘逸的银白色头发潇洒不羁,他站起来看着沈清婉:“很明显你没有看最新的一期娱乐日报,我一个月以前就染了。”
沈清婉摆摆手:“我从不看那些个糟粕。”
谢朝涵幽幽道:“那你也不关心我。”
“我只是非常关心谢老爷子,会不会看见你这身行头气昏过去。”
“您别老这么咒他,他肯定活得久。”
“……”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唐倩倩来了,她到的是最晚的一个。说起来管情悠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唐倩倩了。唐倩倩今天穿着件豆绿色垂着绿水晶坠子的仿古日常穿的汉服,从初中就开始染得头发拉直了染黑了,就简简单单地用银丝带绑住,面容不施脂粉,显得清素。管情悠从来没有看过唐倩倩这种打扮,而且还挺眼熟的。
沈清婉眯起眼睛,眸色沉沉。
这身打扮她挺熟悉的。管情悠在高中时代因为方便,就喜欢穿一套豆绿色的外套,耐脏,管情悠喜欢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马尾辫,不喜欢烫染,管情悠生的很清瘦,而唐倩倩则不是,唐倩倩丰润有余清瘦不足,但是这套衣服,偏生就把唐倩倩削得很清瘦了。
——若是从而背影看,唐倩倩和管情悠简直一模一样。
唐倩倩笑容娇俏,朝后面招呼:“容卿容卿,你过来罢!”她又回过头笑着解释:“我路上车子抛锚了,幸亏容卿路过,不然我可就要来不成了。”
沈清婉淡淡瞥了眼她。随着众人附和似的笑了两声,心里却有了思量。
“倩倩你也真是,三番两次地麻烦人家萧家三爷,上一次也是上一次也是,小心人家女朋友不开心呢。”沈清婉开了一瓶酒,似笑非笑道。
萧容卿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手臂上有一串银链子,面容宛如玉研似的,唯有眉间一点朱砂是唯一浓墨重彩的色彩。
唐倩倩举起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容卿有女朋友?”
沈清婉不偏不倚地看着唐倩倩,眼里露出灼灼的光:“萧家三爷即便是没有女朋友也有喜欢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嘛,倩倩,你这么吃惊做什么?”
唐倩倩在昏暗暗的灯光影子里面低下头,掩饰似的笑道:“我不过随便问问,好奇罢了。”管情悠茫然地看着两人,觉得气氛奇怪地剑拔弩张。
包房的气息又一次凝滞了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喧嚣起来:
“吃酒吃酒!”
“这马奶酒不错,还有素茶。”
“这是找的一家蒙古饭店,好像味道特别正宗的。我下次和女朋友一起来吃吃。”
“服务员上菜啊!”
……
不少人已经争先恐后地抢麦了,有的人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划拳。
唐倩倩在灯光里捏紧了拳头,面容确是不变的笑意盈盈。
——她记得管情悠最喜欢这个表情,轻轻的嘴角微微上挑,一个疏离又不让人反感的笑。
——她努力这么久,她爱了这么久,她怎么可能放弃?
——不可能。
酒过三巡,众人都微醺了。管情悠和萧容卿不知不觉坐在一起,萧容卿薄荷的气息在鼻翼间萦绕着,他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不去唱歌?”
“没什么意思。”管情悠懒懒地靠着枕头,巴不得睡觉。
萧容卿:“油仔在你那里还好吧?”
“吃得香睡得好。”管情悠在鼻子里哼出几个字,随后又皱了皱眉,“嗯嗯,就是前几天,它拉肚子了,带它去医院了一趟。”
管情悠戳了戳自己的脸,想到油仔拉肚子痛不欲生的小脸,觉得非常愧疚,忍不住懊悔不已地用爪子戳了戳脸。
萧容卿发出轻笑:“不负责任的娘。”
管情悠顿时炸了:“喂喂,萧容卿,你到是负起责任啊!你个不负责任的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