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接着往里走着,这个村庄的房子基本上是角楼,特别高大的伐木竖起来的房屋,顶楼用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糊起来,最下面一层就是地窖。周围的一圈栅栏里面养着一些鸡鸭,鸡屎堆满了黑土地。
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窄小路径用小石子儿铺着,光溜溜的磨得人脚底生疼。
萧情悠穿的是运动鞋还好点,其他女星有的穿的高跟鞋可就苦不堪言了。
茂密的树林和灌木在房屋与房屋之间形成一道道天然屏障,草木的腥气和湿气在鼻子里乱窜着。
那位萨达吉母正在带路,她两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对她十分恭敬。
街道上很安静,没有一丝动静。
谢朝涵皱着眉看四周:“真是个诡异的地方。”
老妇像是没听见,自顾自飞快地走着,虽然是个老妇,可是她走路一点儿不慢。
村庄里面似乎有潮热气,不一会儿很多人都觉得非常热,开了一瓶矿泉水苏苏苏喝着。
太阳直射下来。
耀眼得人头晕目眩。萧情悠终于大概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脸这么黑红,她戴上了太阳帽。
这位萨达吉母压根儿不说话,所以萧情悠他们也不说话。因为压根儿没有网络和信号,所有人都没有带手机。
萧情悠觉得无聊,索性四处看了看,角楼设计的大同小异,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艺术观赏价值,角楼的横梁上面,挂着一串串腊肉,被曝晒得发臭,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
忽然,在角楼里面,一个人影子一闪。萧情悠不由得把脚步停住了,谢朝涵在她后面走着,一看她停住了,便问道:“你怎么了?”
萧情悠瞥了眼前头的老太太,不动声色道:“没事,太热了。”
“我这儿有小型电风扇。”
萧情悠道:“算了算了,你还是省着点电吧,到时候没电了没地方充电,我还忍得住。”
萧情悠低着头跟上队伍,心里却百转千回的心思。
刚才,她看见了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奇怪的打扮,她就穿着普通人的衣服,脸上白白净净的。没有油彩。
女子大约二十岁出头,像是个女学生的模样。她虽然是黑发黑眸,但好像不太像是z国人。虽然这个女人一闪而过,但是萧情悠很精准地看见了她。
一个普通人出现在如此奇怪的村庄,实在是非常奇怪。
……当然,普通人不包括他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看见她的时候,嘴里正做着口型。
萧情悠慢慢张开嘴,模拟那个口型。
“help——”
萧情悠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她居然在叫救命?
汗瞬间出来了,萧情悠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村庄,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了很久,萧情悠一行人被安排在两栋废弃的角楼里面,对此杨姗姗在老妇人走了以后发表意见——
“这个村子是鬼村,那么我们住的角楼就是鬼楼。”
一脸严肃的杨姗姗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林菀吓得脸色煞白:“我觉得我真是太傻了,居然参加这个节目,啊啊,我好怕啊,我想回家……”
谢朝涵瞥了眼林菀,嗤笑道:“林大小姐,现在你也回不了家,所以请你呢安分一点,别大哭小叫的。”
另外一个男演员——萧情悠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名字——秦荣义,也说:“是啊是啊。吵的人头疼。”
见两位男演员都不怜香惜玉,气愤的林菀迅速闭上了嘴巴。
汪导这时候说道:“马上中午了,我刚刚和他们说好了送饭来,你们就待会儿吃吧。”顿了顿,汪导接着道,“那个一二两组,你们睡这栋角楼,三四睡这一栋。”
杨姗姗道:“导演您呢?”
汪导笑呵呵道:“我马上回去。”
“啊不公平!”“导演您真是太不公平了!自己躲懒!”“嘿嘿嘿,这怎么能叫躲懒呢。”
“……”
中饭很快送了过来,一荤三素一汤,很简陋,这肉虽然煮的很鲜美,但是萧情悠一回想起刚才看见的烂肉,就一口吃不下去了。索性只吃了点蔬菜。
萧情悠分配的角楼是用竹子搭建的,非常清凉。这个角楼可以分为两间,各自有独立的居室和洗漱间,中间隔着一道门帘子。
萧情悠就住在这栋角楼的左心脏。和……萧容卿一起。
不要误会,左心脏是由两个单独的房间的。
萧情悠睡的地方有竹床,上面铺着草席,睡着枕头里面塞满了草籽。墙上是自然凹凸的石块。旁边的小石凳小石桌摆放着一些白蜡烛。
“好像一下子到了原始社会……”
萧情悠实在想不出还有如此原始落后的地方。
萧情悠用个洗漱包装了点沐浴露和洗发露,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洗澡可是两个人公用的。
萧容卿已经在里面洗了,萧情悠专心致志的等待着他冲完。然后淡定地等他出来,然后对上他的眼睛。
“……”
雾草,这货怎么出来不穿衣服!辣眼睛!
表面淡定的萧情悠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呼啸。
萧容卿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耳朵,随便批了件白毛巾就走了。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萧情悠洗完澡换了衣服,湿着头发出来了。结果一出来,就再一次对视了萧容卿。
“……”
好吧,窥视你的果体是自己不对,不过你偷听自己洗澡又该当何罪?
萧容卿像个木桩子似的站着。
萧情悠不想理睬他,迅速转过头去。
萧容卿鼻翼间是她轻柔软萌的香气,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沉声道:“情悠。”
“萧三爷有何贵干?”萧情悠头也不抬。
“……你最近好不好?”
渣男的典型问候语,萧情悠眉毛扬了扬,微笑地转过身:“不好,我用面条上吊没死成,吃板蓝根没死成,用薯片割脉也没死掉。”
“……”
萧情悠悠悠道:“我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没有死掉。”
“后来我就问佛·祖,为什么呀,我死不掉啊~”
眸光明灭不定的眼睛顿时变得阴冷:“佛·祖说啊,因为萧容卿还没有死掉啊!”
“……”
“啪嗒”一声,萧情悠迅速熄灭了旁边一个小煤油灯,把两个独立的空间中间那道门帘子一拉,自己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拉上了门栓。
萧容卿在外面站了一会,才缓缓闭上眼睛,走回房间。
萧情悠从自己发的包里面拿出一叠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因为刚才跑了很久也很累了,索性睡了一会。
……
醒来以后已经华灯初上了……哦,不对这里没有华灯这种玩意。
萧情悠去洗了把脸——靠窗的地方有一个洗漱盆,里面装着清水。因为是晚上,所以周围还黑着,萧情悠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带过来的袖珍可充电灯,然后按亮了。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角楼,萧情悠看了看手腕上表的时间。
不到六点。
一抹微妙的表情掠过萧情悠的脸,这里天黑的也忒早了吧,现在是初夏了啊……
萧情悠记得导演说过六点半下楼集合,于是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下去,结果一走出去就看见了萧容卿,她嘴角抽了抽,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萧容卿手微微捏紧。
他此刻忽然有一种什么都不想要的感觉,甘愿抛弃一切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如果不是苏凤媛的阴谋,和母亲死的不明不白的真相。
他快受不了萧情悠的眼睛了!
淡漠的,不屑一顾的眼神。
萧容卿自认为是个冷清的人,从不为任何事情动怒,冷眼看世事,心里不起任何波澜。
本来是因为合作走在一起,后来又是因为什么不明不白地烦躁?
那天雪白的布盖住了萧老爷子的身体。他的父亲在众人散去后,深深看着他,对这个二十几年没有关心过的儿子说:“容卿也长大了。有些事我可能不得不和你说了。你也知道苏凤媛这个女人最近在萧家,势力太大!”
一抹异色辗转过萧容卿的眼眸,这对表面至死不渝的恩爱狗男女,现在终于把不和摆在了明面上?
萧肆擎道貌岸然地咳嗽几声,严肃道:“苏家在皇都的产业和势力已经隐隐超过我萧家,虽然明面上还看不出,而且现在萧家旗下的几家子公司也有蠢蠢欲动。”
萧容卿闭着眼睛,心里冷笑。
那些子公司所谓的蠢蠢欲动,还不是他动的手脚。
对于苏家的野心,也是他安插在萧肆擎身边的钉子,一点点灌输给萧肆擎的。
第一次不起疑,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更何况萧肆擎和苏凤媛这对夫妻彼此的信任本来就非常薄弱。
“难保不是苏家挑唆的……”萧肆擎眉头紧皱,居然自顾自思索起来,心里一阵烦躁。萧容卿似乎认真听着:“父亲是想让我对付苏家?”
萧肆擎微微一愣,随后道:“容卿啊,几年来我对你一直多有冷待,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只要你亲自去皇都一趟,谈成几笔生意,截胡了苏凤媛的鬼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