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满微微打颤,抖擞声闯入厉狂浪的耳朵里,不断勾引他张开双臂环抱住她看似单薄的身躯给她暖意的**。
「我得走了。」他背对着她,有所隐忍的说着。
「冷……」她置若罔闻,呢喃道:「起风了吗?」
「我送你下山。你确定不要那把剑了?」
两个自说自话的人僵持着,像两块石头。
没人先动,彼此不看对方的神色;明知该分别,又不愿先走。
风刮得愈来愈狂了。
「若我反悔了,说我要那把剑,你还愿意回去帮我拿吗?」过了许久,完颜满呼吸紊乱的发问,双手不断摩擦着,似被冻伤了正为自己取暖。
「会。」厉狂浪发觉她的语调有一丝哽咽,不由自主的回到她身旁,蹲下他昂藏的身躯,与她近距离对望。
「假如我一次次的反悔,你也会一次次的陪我周旋吗?」她睁着无神的眸子,茫然的试探他的反应。
「我不知道,我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厉狂浪包覆住她冰凉的手指,代替她摩挲,掌心透出一股热力,传送到她的四肢百骸。
完颜满逐渐感受到身子变温暖了,暖得她耽溺在他的温柔呵护中,没办法思考别的事。
「你知不知道如今黄河以北的土地都归我们所有,你只要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厉狂浪眉心微颦,「这样的话,你们说过太多遍了。」
「为什么人人想要的东西,你却不肯要?」完颜满苦涩的笑了。「既然讨厌我们,又不屑我能给的权势,你何必还要对我好?」
她一向不安分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已不会抗拒她的纠缠了。
完颜满回忆着当初,稍微碰他一下,他都会立刻拍打开的举措。此时他任由着她触碰的温和姿态,反而更令她难受!
「这么温和的对我,会让我更不想放手的,你知不知道……」假如他能凶狠到底,假如他另有所爱,假如他不泄漏出他动情的秘密,许她能够挽救自己沦陷的心。
可偏偏他令她发现,沦陷的人不仅是她而已,她怎么能够不使自己陪伴他愈陷愈深?
「我不会再有机会对你温和,」厉狂浪无力的回答。「我们得分别了。」
「现在你抱着我,让我靠近你,只是临走前的施舍?」
「……」他很少对人温和,尤其是女人。
「一想到以后成为你妻子的人不是我,我就好嫉妒。」完颜满垂着脸,贴近他的衣袖。「你若真的不愿意跟我走,那我能不能……跟你呢?」
她蜷伏到他怀里,委屈的问,然而脑子里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该抛下亲人,随他而去?
厉狂浪慢慢抽回衣袖,无声无息。
她仰起脸,烁烁动人的眼看到他显露出避讳的容颜,立时失望得盈满水气,像快哭出来的娃娃那么可怜,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从来骄傲无比的公主为了他已经够委屈了,说什么她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如同弃妇一般流泪。
厉狂浪费力维持着面色的淡漠,却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湖激荡着汹涌的波澜,连绵不断的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见到喜欢的女人伤心难过,而他,并不想喜欢这个样样不如意的女人,可没办法,他就是迷上了她。
即使恨不能找出理由再一一摧毁掉爱她的原因,但他已没办法做到,只因相处中一点一滴侵蚀他的恋情爱意已根深抵固了。
他不怕她撒泼,不怕她父兄威胁,却怕她伤心难过。
「我不会留在国内。」不忍见她如此失落,厉狂浪下意识出声安慰,阻止不了自己对她的温柔。
即使告诉她的话会泄漏他往后的行踪,甚至给他的未来造成麻烦,他也顾不得后悔。
「我送家人到沿海的城镇去了,等我与他们会合后,将立刻出海,到达一个你、我都不认识的国度。」虽然他想带她一起去,但若是将来她后悔,他难道又得送她回来?
「你若是跟着我,就永远回不到你的亲人身边,我不建议你随我而去,因为我是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你——连你们大宋朝都不要了?」完颜满惊奇不已。
「是的,我要离开这个无可救药的国家,有昏君、奸臣在,我在国内看不到任何希望;你若跟着我,我不会再放手,日后,纵然你后悔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因此任性的公主,你别跟着我会安全一些。」
他的宣告使完颜满张口结舌,再次发现两人的距离又加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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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已过,冬日将至,山石涧道,寒气逼人。
冷风吹拂中,忽有一件白裘如天空凋落的云朵般罩在完颜满身上,为她挡去寒意。
完颜满抬头一看,原本走在前面的厉狂浪不知何时已回到她的身旁,她太出神了,连他靠得这么近都没发现。
「你对我那么体贴,不怕你的手下们察觉了心里不舒服?」揪着宽大的裘衣,明明是他的手下带给他的衣裳,他却给了她;就要分开了,他何必再令她感受到他的好有多么温暖。
「我让他们带着马先走。」厉狂浪面向崎岖的山道,俯视着下山的路。<ig src=&039;/iage/14593/452621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