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香说……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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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抹了抹嘴,缩回鼓起的腮帮子,眼神稍正经些,整个人坐直,这样才算跟娘亲一个模子印出来。

    不过,人长得好看,气质不够,恐怕不合云家庄的需要吧。

    她瞄瞄那被划到一半的名字,想了想,露出牙齿哈哈笑着,提笔替那大叔把李字全部涂黑,只剩今朝。

    能不能被收留,她不是很介意,反正不管在哪儿,她照样能生存。

    只是,她有点疑惑,云家庄前几年曾收留过一批孤儿弟子,听说是一块公开收留的,这次略有不同,明明分庄里有不少孤儿,却不能照面,甚至,连这种「收留考试」也选在这种隐蔽的书楼里,一个一个分开考。

    她等了又等,把一盘水果啃光光,然后摊在椅上打盹。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才会像娘亲,反正现在她看不见自己的倒影,等同娘亲不在,就随便一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透进的日光逐渐移位,男子才匆匆进来。

    她立时睁开惺忪小眼,勉强坐好。

    「妳还在……我忘了妳的午饭!」他讶道。

    她瞄瞄天色,很随遇而安道:「没关系,别忘了晚饭就好。」

    男子没理会她,忙着在书桌前找东西,抱怨道:

    「刚才有消息,布庄新进的货,全有瑕疵,怕是亏大了。」

    「是街上那间最大的布庄吗?」她目不转睛,追逐着他忙碌的背影。

    男人应着:「就是那间。」

    「我七岁那年,我娘曾用攒来的私房钱,在那间布庄买布亲手为我制衣,那间布庄真是贵得可以。」她笑道,很有聊天兴致。

    「布庄每一匹布质上佳,成本极高,妳这种穷人家自然是嫌贵了,现在可好,每匹布都有问题,哪还卖得出去?」

    她还是直盯着他看,然后小嘴翘翘,卷起袖子,重复道:

    「大叔,我娘曾用攒来的私房钱,在那间布庄买布亲手为我制衣呢。」

    男子转身斥道:

    「妳就只会说这话吗?」暗眸隐约有不争气的怒意。

    她垂目,非常珍惜地抚过干净的衣袖,道:

    「我娘攒了私房钱尚不足买一匹好布,便求布庄卖她一匹瑕疵布。」

    「瑕疵布是便宜许多,但布庄每一匹完美的布料皆以高价购入,现在就算全部以瑕疵货卖出,也赚不及成本一半,这次赔定了。」

    「那就制造出,瑕疵就是无价的真相啊。无价之宝,谁不想要?」

    男子一怔,瞇起眼瞳注视她。

    「妳身上穿的,就是瑕疵无价货?」

    「当然不是。」她哈哈笑着:「我身上穿的,虽是两年的旧衣,却是再完美不过的上等布料。」

    「但妳娘买的是瑕疵布……」

    「那布又不是给我穿的。」她眨眨眼。

    「不是妳穿的?那妳娘买的有问题的布料上哪去了?」他终于掩不住好奇。

    「大叔,富贵险中求,那布料如今是你腰牌的套子,你正戴着无价宝呢。」

    男子傻眼,直觉执起腰牌套子。

    那湖水色的腰牌套子,是两年前他花上双倍价买回来的,据说是高僧加持并且众人目睹灵验过。江湖上总是打打杀杀,难保哪天不会有莫名的劫难,加上绣工特别,质料上佳,他是好不容易才抢购到……

    「云家庄共有七名弟子买了,妳娘做了几个?」他轻声问道。

    她笑嘻嘻着:「共二十个。多亏大叔庄里的人收购,云家庄是活生生的招牌,剩下的很快就卖光了。」

    「是吗?今朝,妳可知道,妳娘是云家庄傅姓的远亲?」男子面色轻柔。

    「远亲?」她眼睛张得大大的。

    男子点头,来到她的面前,道:

    「云家庄收留的孤儿,多半是傅家、公孙家的远亲,而妳,是春香公子傅临春的远亲,如果通过我的考验,以后妳就是云家庄的一员,再也不必小小年纪被迫跟地痞流氓打交道了。」

    跟地痞流氓打交道也没什么不好,这话她没说出口,只道:

    「听说云家庄都是要写书的,如果大叔要我去写书,那还是算了吧。」

    男子轻轻一笑,取出一条青穗,青穗上头系着一枚铜板。

    「要妳去写史是大材小用。这一次在云家庄分庄聚集的孩子,都将是云家庄背后真正的支柱,这串配饰妳系在腰间,此次跟妳一块接受考验的孩儿们,将来不是成为妳的主子,就是成为妳的手下,妳记得,一枚铜板就是现在妳的身分,以后妳能拿到几枚,就要看妳自己了。」

    听起来很神秘,但只要日子过得去,她也无所谓。她要拿过那青穗,但男子紧攥着不放。她抬眼对上他的,他却满眼怀念地望着她。

    这样看她?

    「真像……真像……」他喃道。

    「……」她又开始目不转睛。

    他慢慢蹲下来,让真正的神色暴露在她面前。他语气哽咽着:

    「今朝,妳可知妳爹娘为妳取的名字是何用意?」

    「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了。」她毫不考虑答道。

    「那妳可知,为何庄中孩子众多,我却单单选择考验妳?」

    「不知道。」她坦白。

    男子突地流下两行清泪,沙哑道:

    「妳娘,正是我表姐。她与妳爹私奔后再无消息,直到年前我才找到妳,原本我不该动私情亲自考妳,但我实在想见妳……芊芊姐将妳教得真好,于公于私,我都要将妳留在庄内,不让妳再受苦……」<ig src=&039;/iage/14582/452456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