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众目睽睽、大庭广众,突然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消失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止是多么地引人注目,也没有注意到寒冷冻得她双颊红咚咚,双脚在冰冷的泥地上冻麻了。她眼中只有他。
苍尧闭目双腿盘坐在亭中,仿佛已经完全融入另一刊世界般的专注,他俊美的容貌平静不起半丝波澜,有股热气不住地由他头顶氤氲冒出,缕缕白烟形成白雾罢罩着他,不知是世界抛弃了他,还是他抛弃了世界。
她晓得自己该快点转身进屋子里去,这太疯狂了,她割然为了看他一眼,连披肩也没拿地就冲出来。可是她的目光无法离开他,她可以看着如此不凡卓越的他,一辈子也不嫌烦。是她疯了?还是这本来就是个疯狂的世界呢?
突然间他睁开了双眼,仿佛他早己感觉到她在那儿。大胆、迫力十足对上羞怯、不知所措,她倒退一步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知道自己脸上写着什么,他一定能看得出来,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脸上露骨的表白,她——玥仪已经爱上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苍尧了。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小姐!小姐!”侍儿带着厚毛斗篷奔了出来。“真是的,这么冷你什么外裳也不披着就跑出来,会着凉的。万一染上风寒是重病怎么办好?”
玥仪转身看向侍儿,她伸出手来要接过斗篷时,一双大手越过她,取了那件厚斗篷。“小姐我来照顾就好了。”
她愣于原地,苍尧低头对她温柔地笑着。
制儿咯咯笑了两声,“奴婢遵命,风公子。不,应该喊姑爷了吧?嘻嘻。”
蓦然听见这句话,玥仪脸全都烧红了,苍尧却在她的耳边,当场回答那名侍儿说:“那要问你家小姐的意思如何?”
玥仪羞恼地说:“别闹了。”
苍尧与侍儿都放声笑起来,只有她红着睑没加入他们,“我要进去了。”
“不,留着。”他靠着她脸颊说:“我不会让你冻着的。”
“那……奴婢不打搅小姐和公子了,奴婢先告退。”侍儿也很识趣的退下,只留下他们两人在花亭前。
苍尧为她披上厚斗篷,拥着她走进花亭内。“怎么了?突然这样跑出来?”
玥仪总不能说她高兴得忘了。“没……没什么。”他挑起她下巴,炽烈的看着她,“任何话都可以告诉我的。”
那也包括了……爱吗?她可以说她爱上他了吗?
“雪。”她调开眸子,亭外突然飘下来的小白球,让她不禁说道:“下雪了。”
望着伸出小手接着掉落的雪花的她,苍尧晓得她还没有准备好,不论她想讲什么他都不会强迫她说出口的,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对于他非常想要得到的东西时,他的耐心会更大;他会等到她开口说的。
苍尧点点她冻红的鼻尖,“这儿,你脸上有雪花。”
她天真的仰起脸,“真的?在哪儿?”
握住她想擦去雪花的小手,他低下头说:“在你唇上,这儿……还有这儿。”
他轻柔的复住了她只唇,像朵燃烧的雪花,起初不住颤抖着的人儿,最后也轻叹着,接受了他热情温暖的拥抱。这一片寂静银白的天地间,无声胜有声。
第7章(1)
京城的大道上,挤满了自边界涌进的难民,过去繁华的景象早巳人去楼空了,路边乞讨的人已经多过商家,而商家也自顾不暇地关上店门,携家带眷捆着大包小包的家当,连夜城逃生去了。
运气好的躲过了战争,怕也躲不过沿路拦截的强盗吧!
“小姐!小姐,够了,再下去天也黑了,街上也不安全了。”侍儿紧张的吞口口水,虽然有几个健壮的家丁随行,但是那些饥渴的目光就像随时要冲上来,抢光所有的东西似的。
“不,既然来了就要把东西尽可能的分给大家。”一早便在街头不断分送干粮,以及府中所有能救济的衣物,玥仪已经忙得天昏地暗,不知时辰了。“来,这给你。”她把馒头塞进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手中。
“可是我们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分了。”侍儿拿起空空如也的竹篮,“已经没有了,小姐!”
玥仪看着手中仅有的几个馒头,偏偏整条街上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贫民啊!可恨,战争真是世上最可的错误!草菅人命的政客,究竟能不能明白这些百姓的痛苦呢?
“我知道了,我分完这几个,我们就回去吧。”她决定明天还要再来。
当她将最后一个馒头递给一个怀抱幼子的母亲时,突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孩子打成一团。不,应该说是好几个大—点的孩子联手攻击一个小孩子。而那位被压在底下挨打的孩子,正是她先前不久给过馒头的。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玥仪奔过去,家丁们急急跟上前。那些大孩子们一见到情势不对拔腿就跑,但那挨打的孩子却早巳奄奄一息,剩一口气了。他手中的馒头早被抢走,空茫的眼神就像失去生命似的。
玥仪心好痛,她蹲下身于扶起他。“你……还好吧?”小孩捉住她的手,鼻青脸肿勉强开口说:“馒头……给我馒头……馒头。”<ig src=&039;/iage/14494/451416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