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儿攀住床沿,想要爬到上头去。
见状,圆脸丫鬟试图阻止,就怕会撞到婉瑛的伤口,不过他根本不予理会,实在拗不过小少爷,只好抱他上去。
虽然才一岁多,砚哥儿的个头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壮些,也很有力气,直往婉瑛怀里钻,让她忙着闪躲,以免碰到伤口了。
她又笑又叫。“不要一直挤过来……救命……”
以为是在跟他玩,他马上破涕为笑,用全身的重量扑过去。
“哇!”婉瑛想不到会被个小娃儿压倒。
砚哥儿坐在她身上,笑得好开心。“咯咯……”
“快来救我……”她似真似假地叫着。
奶娘和丫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待笑够了,婉瑛不禁搂着怀中的小小身躯,她真的很喜欢砚哥儿,打从心底愿意当他的娘,否则当初捡到他时,就不会想万一找不到他的亲人,就要收留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依照自己的方式扶养长大。
可是婉瑛现在却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要当人家的后母,不光只是爱,还要教他,要是太严太凶,别人会说她虐待前妻的孩子,要是袖手不管,可又违背自己的良心,她真的能扮演好这个角色吗?
“不管遇到任何事,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彷佛是在提醒婉瑛不要忘了原本的自己,该有的原则就要保持下去,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动摇,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她实在不确定能不能做得到。
唉!要是真的嫁入将军府,要面对的挑战可不少。
第12章(1)
又过了半个月,已经是四月的尾声了。
婉瑛在将军府住了一个月,也慢慢地放开,不再像之前那么拘束。
这天,纪大夫又来帮她换药,虽然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一刀刺得深,导致元气大伤,至少要再调养两个月,才算完全康复。
待对方离去之后,她不禁考虑是否该回大杂院了,可是回去之后,浣衣的工作又还不能做,陶大娘还得分神照顾自己,也会给其他人增添麻烦,想了又想,只好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
“可以到外面走一走吗?我保证不会走太远的。”之前活动的范围只限屋内,婉瑛忍不住提出要求。
两个丫鬟心想只是在附近走走,不至于让病人太劳累,于是答应了。
婉瑛像被放出笼子的鸟,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宽阔的蔚蓝天空。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她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于是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能够活着,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知晓婉瑛在房里关了一个月,铁定是闷坏了,瘦高丫鬟于是提议。“姑娘可以走到前面赏赏花。”
“好。”婉瑛接受她的建议。
于是,她步出廊下,来到几步远的小花园,看着四周的花花草草,婉瑛不禁又忆起受伤那一天,在灵魂出窍的情况之下见到过世的父母,若他们没有及时出现,她可能再也回不来,她真是不孝,让他们死后还为自己的事担心。
她以后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咳。”
冷不防的,一个清嗓子的声响将婉瑛的思绪拉回来,不禁偏头看着有些眼生,穿着青色交领右衽袍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单眼皮,唇上和下巴都蓄了短胡,身材不胖也不瘦,让她特别注意的是对方嘴唇很薄,嘴角始终往上扬高,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让她马上联想到“笑面虎”这三个字。
婉瑛还在想他是谁,已经有人说出答案了。
就见两个丫鬓朝对方见礼。“大管事!”
“嗯。”大管事两手背在身后,嘴角的弧度不变。
她也礼貌地回应。“原来是大管事,这段日子有劳你们照顾了。”
“婉儿姑娘住得还习惯吗?”他关切地问。
“很好,谢谢关心。”她点头。
大管事依旧衔着笑意。“伤势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婉瑛有问必答。
“将军公务繁忙,一直未能前来探望,婉儿姑娘若是有话要鄙人代为转达,但说无妨。”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
“小女子只有感激,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多谢大管事的好意。”就算真的有话要说,也要当着秦凤戈的面,不方便让别人来传话,男女有别的道理,婉瑛还是懂的,更何况万一传错了话,不就误会大了?
何况秦凤戈事先也跟她说过,不宜太早让其他人知道他有意娶她做续弦的事,即使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为了避嫌,养伤的这段日子他不便前来探望,何况又在为正室服丧期间,总不能老想着要跟另一个女人见面,实在说不过去。她心想他有他的考虑,自然也愿意配合。
大管事倒是没想到她的防心这么重,若换作是其他女子,早就顺势巴结自己,好在将军面前说几句好话了。
“婉儿姑娘救过小少爷一命,难怪小少爷老喜欢往这儿跑,与婉儿姑娘这般亲近了。”大管事又换了个方式。
婉瑛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小孩子只是想要有人陪他玩,换作别人,也会一样亲近。”
这位婉儿姑娘不只口风紧,就连表情也看不出一点心思,可不能小觑了,大管事心里这么认为,却不知婉瑛说的都是真话,是他想得太过复杂了。<ig src=&039;/iage/14462/450961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