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没有告诉赵桓臣,自己已经回国,所以和贺云山、文文分别之后,她是自己打车回别墅的。
张妈来开门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太太,你回来了呀。”
她的视线一直往旁边瞟,秦笙立刻猜到家里还有别人:“张妈,谁来了?”
“……赵先生的妈妈。”张妈笑了笑,拉着秦笙往花园走:“我刚收了院子里的桂花,做了花酱,来尝尝吧。”
没等秦笙抬脚,楼上突然传出赵桓臣妈妈的声音:“她是贺家人,谁知道她会做什么?你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要是疯一点,半夜拿刀割断你喉咙都有可能!”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说话的音量大得墙壁都挡不住。
秦笙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比起赵桓臣,大美人对贺家的仇恨更深。毕竟她的母亲是当年事情的直接受害人,还因为贺中诚,几十年不能回大陆,最后无奈病死他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秦笙看了一眼在一旁坐立难安的张妈,微微笑了笑:“张妈,我才下飞机,还没吃饭呢,正好用桂花酱包点汤圆给我吃吧。”
张妈原本担心秦笙听到这些话会大发雷霆,谁知她竟然这样平和,张妈总算松了一口气,赶忙把秦笙往厨房引:“行,你先去洗洗手,我去拿桂花酱。”
楼上的书房里,赵桓臣面对愤怒的大美人,有些头疼。他捏了捏眉心,冷声道:“妈,贺中诚已经入狱,我答应你和外婆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剩下的都是我和秦笙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
“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大美人更加恼怒,原本粉白的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当初接近你,只是想借你的手往上爬。一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你还指望她对你忠诚么?”
“她是个演员,”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扔在赵桓臣的桌上,提醒道:“不管你喜欢她什么,你都要知道,那是她针对你的表演,你清醒一点。”
如果秦笙在这里,她绝对会诧异。因为大美人拿出来的,正是秦笙的笔记本。
赵桓臣翻开笔记本,最后那一页上赫然写着“以后的演戏要点为,第一,表现要真诚可信,第二,和他保持距离,第三,给他温暖”。
这里面的“他”大概指的就是他了。赵桓臣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不过很快又变回无波的古井:“一句没头没尾的笔记,你想让我看什么?”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妈,当年沈怀柔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这一次,你要是再在背后搞鬼,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太绝情。”
“你……”猛然提起沈怀柔,大美人顿时短了一口气,没等她说出什么,赵桓臣就已经抬脚走出了书房。
赵桓臣刚走出书房,就闻到餐厅飘出一股甜香,伸头一看,发现秦笙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什么。他的脚步不由滞了滞: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眼底的神色变换了几次,最后才恢复平静的模样,朝餐厅走去:“怎么不在法国多玩两天?”
“谁让我是贺家人呢。”秦笙笑了笑,道:“爷爷在监狱,贺氏濒临破产,你给钱,我也玩得胆战心惊啊。”
“你不用担心,”赵桓臣也跟着笑了笑:“我是第一股东,贺氏出事,我的钱也也就打水漂了。就凭这个,我也不会让贺氏破产。”
“这倒也是。”秦笙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爷爷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赵桓臣眼底划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芒,淡笑道:“贺爷爷犯罪的证据都是真的,怎么处置,法院说了算。”
“罪有应得,”秦笙点了点头:“不算过分。”
她笑眯眯地舀起一个汤圆递到赵桓臣的唇边:“我和张妈包的汤圆,今年新酿的桂花酱,尝尝好吃吗?”
赵桓臣仔细盯着秦笙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似乎她并不知道刚才楼上发生了什么。他张嘴咬了一口汤圆,香甜的桂花酱立刻窜进口腔里,又细又腻。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味道还不错。”
“咳!”大美人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她拎着包,倨傲地扫了秦笙一眼,对赵桓臣道:“小臣,你的血糖不好,不能吃甜食啊。”
赵桓臣直起腰,转身朝大美人走去:“你要回去了么?我送你。”
大美人还在怄气,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用,我打电话叫了司机。”
谁知赵桓臣果然停下了脚步:“那行,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小心。”
“你这死孩子!”大美人吃了个闷亏,越发生气,忍不住跺了跺脚。
赵桓臣看向她的眼神淡淡:“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大美人知道自己儿子不好惹,只好忍着气,转身走出大门。
等到大门关上,赵桓臣才重新坐回秦笙身边:“我问过王雪了,上次的真人秀效果不错,替你积累了不少人气。现在准备让你以固定嘉宾的身份加入《超能特工》第二季,你想去吗?”
《超能特工》是x市电视台去年出的一档解密类真人秀,以烧脑、有趣为卖点。第一季成绩非常好,现在正在筹备第二季。据秦笙所知,六个mc的位置非常热门,许多一线艺人都在抢。
她已经在陷阱里了,这样掉在面前的馅饼干嘛不吃呢?她想也不想就点头道:“想去。”
赵桓臣笑了笑,答应道:“这个节目是你的了。”
秦笙脸上的笑意立刻扩大,娇媚地望着赵桓臣笑道:“那就谢谢赵先生了。”
赵桓臣也笑,他伸手捏住秦笙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该叫我什么?”
秦笙从善如流地应道:“桓臣。”
赵桓臣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秦笙的脸上,一瞬不瞬。
才相遇时,他看中秦笙的聪明乖巧,想用她排解寂寞。然而到了这一刻,他又有些讨厌秦笙的聪明乖巧了。因为她的演技太好,一旦带上面具,他完全没有办法从表情上判断她心里的想法。
她一直在演戏么?赵桓臣晃了晃眼神,他不相信,之前相拥的温度那样真切,怎么可能全是骗局。
两人离得这样近,他的表情变化全都落在秦笙的眼里。她勾起唇角,率先打破沉默:“我说的很对,是吧?一旦有一个谎言,剩下的真话也变成了假话,没办法相信了。”
她垂下眼睛,用淡然的语气道:“当年的事是爷爷对不起白家,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我不恨你,你不用担心我半夜爬起来割你气管。”
说到这里,秦笙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她忍住笑意,继续道:“但是我是贺家人的事实改变不了,我们还是和平地按两年之约继续吧。咱们好聚好散,再见不难嘛。”
赵桓臣的瞳孔倏然缩紧,霸气地把秦笙困在怀里:“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别想离开。”
“何必呢?”秦笙笑嘻嘻地望着赵桓臣,道:“你已经知道了呀,我说爱你都是演出来的,确定还要继续吗?”
赵桓臣盯着秦笙的脸,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雪水,嗖嗖冒着冷气,黑黑沉沉,望不见底。
秦笙不怕死地继续道:“你不信么?我证明给你看。”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已经带了一抹破碎的心痛:“桓臣,我爱你,可是我爱得太晚了。我承认,那天在船上发生的事,都是我的计划。目的就是让你不能及时赶回x市帮何婉婉,对不起。”
她把头埋在赵桓臣的肩窝,低声叹道:“桓臣,我们离婚以后,你一定要找个很爱你的女人,过很幸福的生活,幸福到让我嫉妒最好。这样我就不会内疚了……”
怀里的女人很小一团,仿佛稍稍用点就会捏碎。赵桓臣维持着虚抱的姿势,没有动。他承认,秦笙的这段话很真,真到他已经相信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真话假话都那么真,根本无从判断。
赵桓臣的眼神暗了暗,霸道地抢走秦笙的呼吸,直到她的脸颊因为缺氧变得通红,他才放开她:“你这么会演戏,就好好演一辈子,少演一天都不行。”
他拦腰把秦笙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真的假的还重要吗?只要他手里有秦笙的把柄,她就不能离开他。一生这样漫长,有个他爱的人留在身边,余生才不会寂寞。
赵桓臣的手指轻轻挑开秦笙的衣扣,露出她雪白的肩膀、锁骨、圆润,纤细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
赵桓臣越看越觉得热,终于低头附上秦笙的脖颈,滚烫的唇舌用力吮/吸着她的皮肤。他像是一个沉睡了百年的吸血鬼,在她的脖颈处徘徊,渴求着她的鲜血,用以滋润干涸的喉咙。
“嗯……”轻微的刺痛让秦笙忍不住哼出声。
赵桓臣撑在秦笙的上方,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粗鲁的吻在秦笙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痕,都是他的烙印。
赵桓臣终于勾起唇角笑了:“秦笙,你爱不爱我并不重要。这场感情持续多久,掌控权力在我手上,我不说停,你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