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最容易招粉,也最容易招黑。秦笙不想拖累白森:“还是做任务吧,这里剪不好,很容易变成你的黑点。”
“我们的本职是演员,用演技说话就够了。”白森朝导演举起手,认真宣布道:“导演,我们认输,惩罚是什么?”
“清理鸟舍。”
白森朝秦笙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里面应该没有鸟吧。”
大约是为了节目效果,工作人员准备的鸟舍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鸟屎,几乎看不清地板本来的颜色。
白森率先踏了进去,隔着鞋套,也能感觉到鸟便便在鞋底被挤压的细节:“秦笙,我们分工合作,我负责铲,你负责用推车把它们运去垃圾场。”
鸟舍很大,光靠白森一个人铲的话,估计他们不用做其他任务了。秦笙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那样效率太低了,我们从里向外一起打扫吧。”
不用接触鸟,秦笙的胆子大了很多。她仔细戴上口罩头套等一系列武装,大步走进鸟舍:“开始吧!”
忽略掉脚底恶心的触感,其实清理鸟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等到秦笙仔细把最后一块鸟粪覆盖地地面铲干净之后,回头看了看两人的战绩,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我们居然搞定了!”
“是啊!”白森和她击了击掌,顺手摘下口罩:“看吧,团队合作其实不难。”
想起自己一开始的不友好,秦笙有些羞愧:“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诚心向你道歉……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白森笑了笑:“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差点忘了,”秦笙拍了拍脑门,笑道:“我们还在比赛呢。”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这里实在太臭了。”
第二天下午节目录制结束,秦笙在西木门订了一间包间,请白森吃饭。为了避免绯闻,秦笙把白森的经纪人和王姐新配给她的助理全都请上了。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吃完这顿饭,不愉快的相识就翻篇了啊。”秦笙拿起酒壶替白森倒着酒。她的余光正好瞟到门外一晃而过的身影,酒壶的嘴抖了抖,清冽的酒水一下倒在了桌上。
还好白森眼疾手快地扶住酒壶,避免了酒漫金山的窘境:“相识翻篇了,你这是打算给我们制造一点新回忆么?”
秦笙收回视线,桌布已经被她画出一大片地图。她僵硬地提起唇角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白森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你怎么了?”他朝秦笙刚从看的方向望去,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这几天太累了。”秦笙勉强地笑着,伸手把菜转到白森面前:“尝尝这道菜吧,是主厨推荐的拿手菜,味道很好。”
这顿饭秦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到公寓,依然没有提起精神。
“嗡——”秦笙的手机在包里震动着,是白森打来的电话:“你到家了吗?”
“到了。”秦笙揉了揉眉心:“白森,今晚的事对不起。”
“你挑了一家很好的餐厅,为什么要对不起?”电话也挡不住少年的阳光,白森爽朗地笑了笑:“刚才人太多,不太好问,你的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我们是团队,你有什么想倾诉的,我可以倾听。”白森提醒道:“像你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很容易变态。”
“你……”秦笙被白森的调侃噎住,没好气地回敬道:“我真谢谢你啊。”
“不用谢,谁让我吃人的嘴软呢。”
秦笙习惯性地想拒绝,可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她又有些犹豫了。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远超她能应付的范围,似乎的确需要一个局外人的指点:“……我的确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关于青少年教育的……或者又比青少年教育要难一些……你能解决吗?”
“我都被你绕晕了。”白森无奈地笑了笑:“按照百科的定义,我暂时还属于青少年,我应该能有些看法吧,你说说看。”
秦笙咬了咬唇,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和你差不多大,女孩。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其实是个花花公子,她和这个人在一起注定会受伤,我该怎么打消她的念头?”
“冒昧地问一句,阿姨,您今年贵庚?”
“二十。”
“那就是了,”白森恶意地笑着:“你才二十,干嘛像个老妈一样呢?十八岁就是应该青春热血、敢爱敢恨的年纪,摔了、疼了都是应有的奖励,怕什么受伤?”
“只有你是这样。”秦笙忍不住吐槽道:“她是我妹妹,我不保护她,谁来保护?”
“你也是从十八岁过来的,你受什么伤了?”
“……”
“额……”秦笙的沉默让白森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我没说——”
“我的十八岁是一路摔过来的。”秦笙提着唇角,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所以我知道哪条道有坑,我不希望我妹妹经历我的那些经历。”
“……”秦笙说得太认真,白森忍不住跟着严肃起来:“我明白了。”
他慎重地说道:“秦笙,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她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也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让她摔吧,摔疼了,她才会记忆深刻。”
“……”
“恋爱而已,放轻松一点。”
挂断电话,秦笙把自己深深埋进沙发里。她心底的某个地方,有一点疼,轻轻的一点,可是很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行把它归结为替真真担心,可事实上,她不得不承认,在西木门看到赵桓臣和真真时,她的心狠狠地坠在了地上。
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以为凭着自己的演技可以轻松应付所有人。其实她的演技很拙劣,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秦笙把自己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用梦境逃离着现实。在那里,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赵桓臣、没有贺氏、没有阴谋算计,什么都没有。
“嗡——”“嗡——”“嗡——”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把秦笙从深睡中吵醒。
“喂?”
“小笙,你现在在哪?”王姐的声音有些着急,似乎随时会从手机里跳出来。
“我在家里。”
“ok,是这样的,有人把昨天录制的未剪辑片段泄漏了。现在网上有一些对你不好的评论,你不要理会。今天出门必须让小北跟着你,我马上把稿子发给你,万一遇到记者就按照稿子上的规则回答。”
又是黑料,难道玩不腻吗?秦笙疲惫地揉了揉脑袋:“我知道了。”
王姐怕舆论影响秦笙状态,不让她看评论。不过秦笙并不打算听话,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她就搜索了所谓的内部泄漏视频,发现视频果然是禽类馆的那一段。
这段视频号称未剪辑的废弃素材完全颠倒了事情的因果,把秦笙塑造成了一个娇气奇葩的大小姐,甚至还把她清扫鸟粪的部分删掉了,营造出只有白森完成惩罚的假象。
白森大约也知道了这件事,很快就打电话给秦笙:“秦笙,我发誓,这段视频不是我发的。”
“嗯,我知道。”秦笙笑了笑:“我相信你。”
“那就好。”白森松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我的经纪人正在和你的经纪人联系,不用担心。”
其实看完这段视频,秦笙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人选。昨天安排的环节和今天的视频明显是一套连环计,可她怕鸟是个极其隐蔽的秘密,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看着她长大的何家人。而何婉婉已经进监狱,能够上窜下跳的只剩下一个人——李明娟。
这个把戏太劣质,秦笙连兴师问罪的欲/望都没有。她认真收拾好自己的仪表,直接乘车前往剧院。今天是新话剧公演的第一天,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她的心情。
“笙笙,你没事吧。”秦笙正在化妆的时候,张穗怯怯地站在门口,一副想进来,又迫于秦笙余威不敢进来的模样。
秦笙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已经换好了女一号的戏服,连妆容也上好了:“张穗,你还没有学乖么?是不是也想像伊宁一样直接被赶出剧社?”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穿我的戏服,站在我的化妆室门口。”秦笙站在张穗面前,淡淡道:“同样的招数,两年前用了,两年后还用,是你蠢,还是你把我想得太蠢了?”
她高傲地昂着下巴,嘲讽道:“这个角色是我的,你就算老死在后台,我也不会失误,给你登台的机会。”
周围没有人,张穗转眼就收起那张惊恐怯懦的表情,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可我当年成功了,而这一次么……并不见得会失败哦。”
“穗穗?”有人在叫张穗,张穗的表情立刻又换回之前那张怯怯的小白兔神情,她朝秦笙笑了笑:“祝你首演成功。”
秦笙用力关上门,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压抑住追上去给张穗一耳光的冲动。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张穗如愿!
化好妆之后,秦笙从盒子里拿出鞋子准备换上,谁知她的脚刚落地,脚掌就传来一阵锐痛。她脱下鞋子才发现她的脚掌已经被切开一条几厘米长的伤口,殷红的血几乎瞬间染透白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