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偷来的爱最刺激,陈超吻得十分卖力。秦笙站在了最好的观众位上,毫无遗漏地欣赏了整段激情戏。
那两条纠缠的舌头像是两条恶心黏腻的水蛇,疯狂纠缠着,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直到看到陈超的手伸进了张穗的内衣,暧昧地揉/捏,秦笙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
“笙笙?”陈超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张穗。然而‘没有防备’的张穗,一不小心撞在了床架上,床架立刻发出一声沉闷的瓮声。
“啊,好痛!”
“穗穗!”陈超手忙脚乱地抱起张穗。
张穗则像一条拆了脊骨的蛇,柔柔依附在陈超的身上,恍然无措地望着秦笙:“秦笙……我们……”
这场戏太拙劣,秦笙懒得看。她才从车展回来,不合脚的劣质高跟鞋在她的脚后跟磨出了一颗肿胀的水泡,即便是站着,都痛得彻骨,她不想在这两个人身上花时间。
“笙笙,”陈超跌跌撞撞地追上秦笙,抓着她的手腕,慌张地哀求道:“你听我解释。”
“好,”秦笙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楼梯扶手上,缓解着脚上的痛感。那时候的她还不会隐藏情绪,所以她只能努力掰直眉毛嘴角,摆出不在乎的神情:“你解释吧。”
“……”陈超张了张嘴,半天没有替自己抱着张穗这件事找出一个合理解释。
“秦笙……”张穗已经整理好衣裙,怯怯走到陈超身边:“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怪陈超,他爱的还是你。你原谅他吧,我保证退出你们的生活,再也不打扰你们。”
“穗穗……”一个爱慕着自己,甚至为了成全自己,甘愿退出的女人,让陈超深受感动。他忍不住握住张穗的手:“穗穗,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秦笙的心底卷起喧天大浪,冲毁了所有城池,留下一片狼藉的荒地:“演够了么?”
她抬起下巴,摆出不屑的表情笑道:“张穗,你真贱。自己碗里的饭不吃,偏偏要抢别人的,活该你一辈子只能演配角。”
“秦笙,”张穗眼里噙着泪水,弱弱地申辩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控制自己,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对陈超的爱,一点也不比你少的……对不起……”
才看到她的时候,张穗的眼神得意又挑衅,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乞食的小白兔,变脸真快啊。秦笙挑着唇角冷笑道:“张穗,陈老师说得一点没错,你的表演太浮夸了,看得我想吐。你要还想在演艺圈里混,不如去学摄影,只要你不演戏,勉强还能混下去。”
“笙笙,你怎么这么说话?”在张牙舞爪的秦笙面前,张穗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毫无还手能力。陈超看不过眼,挡在了张穗前面:“穗穗她不是故意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好吗?”
“冲你来?”看到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友,保护着另一个女人,秦笙心里一片荒凉。她强硬地挺直脊背:“没兴趣!”
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却软弱地冲出眼眶。为了不露怯,她飞快地转身,大步走下楼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秦笙……”张穗慌张地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对不起!”
“滚开!”秦笙想也不想,反手甩开张穗的手。
“啊!”张穗被秦笙挥退,差点跌倒在地上。
“别动她!”几乎是第一反应,陈超接住了张穗,顺手推了秦笙一掌。
秦笙没来得及反应,实打实地受了陈超这一掌。他的力气很大,像是一场海啸,把秦笙的心高高卷起,再狠狠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沿着楼梯一路滚下,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能昏厥,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远离这个愚蠢狼狈的自己。即便是死掉,似乎也比现在的状况好。
可是她没有死,也没有昏。她的脸还有身上所有关节都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脚踝,一动就刻骨的疼。她像一只丧家的幼兽,蜷缩在墙角,半天动弹不了。
“笙笙?”陈超慌张地跑下楼梯,把她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放开!”秦笙咬着唇,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直身体。她抬着下巴,用尽所有力气扯高唇角:“陈超,你特么记住,是老娘不要你这条臭狗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笙笙……”
“滚啊!”秦笙用尽所有力气喊着。
“超超……我们还是让秦笙冷静一下吧……”张穗温柔地拉住陈超:“她才被导演封杀,不太理智,容易有过激行为。”
听了张穗的话,陈超果然退后了几步,关心地扶起张穗:“穗穗,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啊,好疼。”张穗捂住自己的手肘,坚强地笑了笑:“一点小擦伤而已,我不疼。”
“怎么会没事?”陈超心疼地捧着张穗擦破皮的手肘,吹了吹:“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嗯,好。”张穗驯服地点了点头,抬头望了秦笙一眼:“秦笙,你也受伤了,一起去吧。”
秦笙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对令人作呕的野鸳鸯:“你们两个,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张穗缩了缩脖子,怯怯找了个台阶下:“……那我们……等会儿再来看你……”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之后,秦笙再次睁开眼睛,那对野鸳鸯已经离开了,只有一些听到声响赶出来的学生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围着她指指点点:“哇,这不是之前的校花么?”“听说被开除了,怎么又回来了?”“她男朋友被抢了,好像还是她朋友抢的……”“那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吧?看见来寝室好几次了。”
哈哈,太搞笑了。原来她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外接活的时候,自家后院早就绿成了草原,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秦笙理了理衣裙,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出了寝室楼,把过去全都丢在了那座她再也不会回去的校园里。
就在这一天,秦笙明白了两个道理:第一,男人只有脑子和下半身,指望一个男人忠诚忠实,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一亿钞票。第二,美貌是上天交给女人的武器,应该用它去掠取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去乞求永远不会出现的爱情。
“到了。”赵桓臣停下车子,倾身替秦笙解开安全带。
秦笙从回忆里惊醒,眼前是赵桓臣精致帅气的脸,他的唇距离她不到十厘米,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带了一丝清新的茶香,是他常喝的茶叶香气。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察觉她的动作,赵桓臣的脸色沉了沉,不过没有发火,而是下车绕到她那侧的车门把她抱了出来:“你想多了。”
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秦笙脸颊有些发热,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赵桓臣抱着秦笙走出电梯,两侧悬挂的海报让秦笙发觉他们走的是通向大厅的通道:“赵先生,不是这条路。后台要从另一条通道进去。”
“就是这条。”赵桓臣脚步不停,依然大步走着:“谁说你能上场了?”
“可是,你明明说了……”
“赵总,真巧啊。”秦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走到赵桓臣身边搭讪。来人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赵桓臣怀里的秦笙,奇怪地问道:“啊,这位是?”
他们的关系应该是隐形秘密的。秦笙把脸埋进赵桓臣怀里,一言不发。
赵桓臣淡淡答道:“这是我太太。”
“原来是赵太太……”来人想恭维两句,可是连脸都没看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憋了半天,只能问道:“赵太太脚好像受伤了?你这样抱着多累,我叫人送辆轮椅过来吧。”
“赵家不缺轮椅钱。”赵桓臣扫了他一眼,闲闲道:“爱妻性子活泼,轮椅坐不住,还是我抱着方便点。”
“哦,这样啊。”献殷勤献错花,搭讪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汗,尴尬地赞叹道:“赵先生和赵太太感情真好。”
“还不错。”
赵桓臣说了些什么话啊?万一让人知道她是秦笙,不是又会让记者乱写一通么?秦笙有些羞恼,不过她只察觉了恼,所以她偷偷在赵桓臣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别再乱说了,快送我去后台!
赵桓臣的胳膊上全是肌肉,秦笙捏的这一下,就像是挠痒痒。不过这是秦笙头一次冲他发脾气,感觉还不错。
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心里却愉快了许多,嘴上和中年男人说着话,大手却不动声色地在秦笙屁股上拍了拍:再乱动,我就松手了。
赵桓臣走的是贵宾通道,经过的都是x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些人面前摔一下,她的面子就全碎了,绝对不能发生。秦笙认输地把脸埋得更深了,默默等待两人相互恭维结束。
打发走搭讪的人,赵桓臣终于勾起唇角笑起来:“我只答应带你来剧场,并没有答应你上台。今晚,你就安安心心看演出吧。”
“赵先生,”秦笙咬了咬牙:“我不想看张穗拿我的角色,这是我的坚持。”就算所有局外人都认为是她秦笙太过霸道任性,她也不会妥协。
如果说李明娟和何婉婉是剪碎她童年的噩梦,那么张穗就是摧毁她对未来向往的女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绝对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