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和赵桓臣闹崩,后脚就有人发稿抄她的底,这事怎么看都透着阴谋的味道。秦笙直觉贺敏珍知道一些内幕,可是却不敢追问太多,怕打草惊蛇。
贺敏珍是只老狐狸,见秦笙不愿意合作也不纠缠,随口聊了两句就告辞了:“小笙,姑妈一直是喜欢你的,从来没骗过你半句:光靠你和小山,贺氏是起不来的。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吧。”
厚实的防盗门无声地合上,锁舌在锁槽里发出咔嗒一声响,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真的,就像死了一样,安静得秦笙几乎要以为这扇门之外的世界已经灰飞烟灭了。
电影早就播完,停在最后的字幕等待着秦笙的下一个指令,可是秦笙已经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趣。
关掉电视,关掉窗帘,秦笙给王姐打了一个电话:“王姐。”
“小笙,伤好些了么?”
“好些了。”秦笙勉强笑了笑,把话题引回八卦新闻上:“……这次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王姐顿了顿,才道:“不严重。小笙,娱乐圈就是这样的,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没人当真。”
“之前谈下的广告呢?”
“……产品和你的形象不太符合,被我推掉了。”
看来是广告商撤资了。秦笙努力平静着语气,道:“王姐,这次的事情我有心理准备,如果真的不行,你可以辞职,我能理解。”
“小笙,你是个演员,只有演员放弃戏,没有戏放弃演员,明白吗?”王姐听出秦笙语气里的灰心,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还想拍戏,我就会当你的经纪人。”
王姐的保证对秦笙来说的确算是一剂强心针,挂断电话之后,秦笙起床洗了个澡。
脚底的伤口昨天就已经结痂,昨晚走路的时候,痂壳已经被踩碎,露出一条粉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
秦笙按了按伤疤,不痛,有点痒。
没有什么伤是愈合不了的,需要的只是时间。她提着唇角笑了笑,在衣柜里挑了一套不起眼的休闲服换上。伤假还有一天,秦笙打算拿它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她戴上墨镜刚准备出门,就撞上了文文:“文文,你的戏拍完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两天没我的戏。”文文仔细看了看秦笙的表情:“大宝贝,你的脸色好差,出什么事了吗?”
秦笙下意识地揉了揉脸:“没什么大事,我和赵桓臣彻底闹崩了而已。”
“难怪……”文文把背包扔在沙发上,伸手拉住秦笙:“既然你在,不如陪我看会儿电视聊聊天吧。”
“小宝贝儿,待会儿吧。”秦笙好笑地捏捏她的脸:“我们这么久没在家,冰箱已经空了,我去买点菜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哎!”文文反手拉住秦笙,笑嘻嘻道:“我正好还要买点别的东西,我去买菜吧,你帮我把床单换了,行吗?”
文文不大会隐藏心事,光是看她表情,秦笙就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文文,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我哪有不让你出门。”文文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我对灰尘过敏嘛,你帮我换换床单呗。”
秦笙突然反应过来:“外面是不是有记者?”
“你都知道了呀?”文文缩了缩脖子,绞尽脑汁地安慰道:“没事的,那些八卦人就喜欢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过两天热度退了,就没人再关注了。”
秦笙立刻明白文文巴巴从外地赶回来的原因,心里顿时暖成一片海。
落难时还有真心的朋友陪在身旁,何其有幸。秦笙忍不住伸手圈住文文的脖子:“小宝贝儿,我好恨我怎么就不是个爷们儿呢,要不咱两早就成了。”
文文噘嘴在秦笙脸上亲了一口:“没事,你不是爷们儿我也一样爱你。”
见秦笙已经知道情况,文文也就不再费劲脑子遮掩:“大宝贝,不知道谁把你的住址卖出去了,现在小区门口全是记者,你出去不方便的。你需要什么,我去买,你在家等我。”
还能有谁呢?总之幕后人就在秦笙的几个老熟人里了。秦笙暂时没有什么精力去追究这些:“那好吧,你小心一点。”
趁着文文去买东西的时间,秦笙仔细翻了翻网上的言论。这一次爆料爆得十分仔细,连许多秦笙入行之前的黑料都有,一看就知道是李明娟提供的。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何婉婉诈骗的事情之后,何家赚的钱都拿去帮何婉婉翻案了,李明娟哪有钱雇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呢?
难道李明娟和某人联手了?秦笙忍不住拨通李明娟的手机:“舅妈,好久没联系了,身体还好吗?”
“哟,这不是贺家大小姐嘛!”李明娟阴阳怪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十分尖锐刺耳:“叫什么舅妈,我可没福气当你的舅妈。”
“舅妈,你上次在商场玩得很开心吧?”秦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试着套李明娟的话:“有不少媒体采访你呢。”
“呵,怎么着,你想和我算账么?”李明娟冷笑道:“老娘句句说的是实话,你还想否认不成?”
“否认有什么用呢?您造谣全靠一张嘴,我辟谣却得跑断腿,哪挨得住。”秦笙自嘲地笑了笑:“舅妈,看在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的份上,你能好好和我聊聊吗?到底要多少钱,你才肯发声明辟谣?”
“哼!什么辟谣?我哪句话是谣言?”李明娟像只斗鸡似的,拔高声音道:“何情深,我明告诉你,我们老何家不稀罕你那两个臭钱,全都留着给你买棺材吧!”
这话太恶毒,秦笙忍不住皱了皱眉。李明娟对她的敌意太大,想套话不太现实了,她只能改变策略,诈一诈李明娟:“舅妈,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为了打击我,随便就和别人合作,不怕被人拿来当枪使么?”
“当枪算什么,能把你送进监狱,我这条命都可以不要。”李明娟狠狠咬着牙,就像是咬着秦笙的肉似的:“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和你妈一个德性。你妈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到哪里去!”
“我妈已经去世二十年了,你还这样说,真不怕半夜鬼敲门么?”说她可以,说姑姑就不行。秦笙冷笑着道:“李明娟,你别以为你搞得那些小动作就没人知道。我只是懒得和你计较罢了,如果你还是死咬着我不放,就别怪我把你送进监狱和你女儿作伴!”
“哎呀,我好怕哟。”李明娟咯咯笑道:“赵桓臣都不要你了,你能做什么?何情深,我告诉你,你得罪了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砸死,你就等着吧!”
李明娟解气地大笑着,抢先挂断了电话。
“李明娟!”秦笙忍不住大喊,回答她的却只剩下忙音。
望着手机,秦笙在脑袋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好几遍,却没有半点头绪。
上一次的八卦还没查出源头,新的一波就又来了。到底是谁这么手眼通天?沈怀柔吗?
秦笙决定给贺云山打个电话,毕竟所有事情他都知道,是最适合商量的人选了:“云山哥,今天有空吗?”
“有空啊,嘴又馋了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贺云山的语气依然阳光,只要听到他的声音,阴霾似乎都淡了。秦笙唇角扬了起来:“改天再吃吧。云山哥,你能来公寓一趟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笙笙,出什么事了?”贺云山很快就来到公寓,外面突然下雪了,他的头发衣服上全是细小的雪沫:“外面怎么有那么多记者?”
“又有人刷恶意绯闻了。”秦笙从浴室拿来毛巾替贺云山擦干身上的雪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有可能和上次是一个人。”
“可是上次的人就没查出来啊。”
“没错。”秦笙咬了咬唇:“云山哥,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我想这只是他的第二步,之后还会有后续动作。”
“第二步?”贺云山被秦笙搅得莫名其妙:“第一步是什么?”
“……监视我。”秦笙皱着眉道:“我昨晚刚搬出赵宅,没过两个小时,八卦黑料就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刷爆,带话题的都是一些公众大号。不排除有人跟风,但是我更倾向有人故意针对我这个结论。”
“搬出赵宅?”贺云山的浓眉皱在了一起:“笙笙,赵桓臣欺负你了?”
“没有……”秦笙垂下睫毛,躲开贺云山审视的目光,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们和平分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云山忍不住按住秦笙的肩膀,强迫她和他对视:“笙笙,和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真的没有。”眼窝不争气地开始发热,秦笙难堪地移开视线:“哥……先聊正事吧。”
“你的事都是正事。”贺云山严肃地问道:“笙笙,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走到这一步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什么?”
贺云山咬了咬牙,追问道:“是不是他劈腿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也不等秦笙回答,抓着外套就要往外走:“笙笙,你等着,我不打断他第三条腿,我就不姓贺!”
“没有这回事,云山哥!”秦笙赶紧拉住他:“他知道我之前和他结婚是为了稳住贺氏了,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贺云山转过头,仔细看着秦笙。眼前的小女孩眼圈有些浮肿,连鼻尖都泛着红,明显哭过了。他温柔地把秦笙拉进怀抱里:“笙笙,你是真的喜欢赵桓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