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贝?”看到秦笙的眼泪,文文似乎缓过劲来。她像是才发现秦笙的存在似的,茫然地望着秦笙。
“是我。”秦笙放缓语气,安抚道:“文文,帮我解开绳索好不好?”
“哦……”文文闻言扔掉木棍,木讷地走到秦笙背后,替她解开绳子。
手上一松,秦笙立刻打滚爬起来,拉着文文从门口溜了出去。
为了替她们争取时间,赵桓臣带着四个人越打越远,借着月光只能勉强看到一点轮廓。去清理痕迹的三人听到了动静,也赶了过来:“直接杀了他。”
赵桓臣格斗能力再强,也很难快速应付四个人,他被绑匪们缠住,扭打在了一起。
黑暗中一抹寒光闪过,秦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唔——”是赵桓臣的声音,他受伤了?秦笙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跑过去,可是刚抬脚,就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文文。
“文文,”秦笙指着大门的方向,道:“朝那边跑,跑上马路,去找人求救。”
文文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她紧紧抓住秦笙的手,瑟瑟发抖:“笙笙,别走。”
一边是赵桓臣,一边是文文,秦笙犹豫了两秒,还是拉起文文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赵桓臣看到匕首刺了过来,可是他被两个人拉住,根本躲不开。
“唔——”腹部中了一刀,一瞬间似乎所有热意都从伤口流了出去。他咬着牙,勉强举拳打翻面前的人。正想回神对付另一个人的时候,“哗”又是一刀,扎在了他的背上。
很痛,赵桓臣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咳咳。”第二刀扎破了他的肺,大量血沫顺着气管喷出,根本止不住。
赵桓臣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扑倒在了地上。视线穿过灰败的枯草,他看到秦笙拉着孙倩文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望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影,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来救她,不早就有拿命换的觉悟吗?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失望?
“滴呜滴呜——”姗姗来迟的警车总算呼啸着赶来。
“来不及了,赶紧走。”绑匪们来不及收拾现场,勉强拍了两张赵桓臣倒在血泊里的照片,开着车逃跑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越来越冷,赵桓臣不自主地抽搐着,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要死了么?赵桓臣摊开手脚,彻底陷入黑暗里:死了也好,以后再不用为那个该死的骗子心烦了。
“桓臣?”把文文交给急救人员,秦笙立刻折身朝赵桓臣跑过去。看到躺在血泊里的赵桓臣,她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手脚一片冰凉,她的最后几步几乎是爬过去的:“桓臣,求求你,千万别死!”
“让一让。”跟着警察一起来的急救人员,有条不紊地替赵桓臣罩上了氧气罩,输血、初步伤口处理,送上救护车。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觉得这血太刺眼,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开始飘起了雪。
秦笙跌跌撞撞地想要爬上救护车,却被贺云山拉住了:“笙笙,赵桓臣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去处理你的伤吧。”
“可是……”救护车开走了,秦笙的魂也被带走了,她望着眼前的贺云山,可是焦点却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没事的。”贺云山伸手把秦笙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来的是市里最好的外科医生,赵桓臣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贺云山示意医生给秦笙打了一针镇定,药物在血管里流动,秦笙的精神渐渐稳定下来。贺云山把她打横抱起,放上担架:“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秦笙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窗外还在下雪,花园里的灌木全都被白雪覆盖着。
“笙笙,”贺云山替她沾湿嘴唇:“饿不饿?阿姨煲了海鲜粥。”
秦笙摇摇头,开口问道:“哥,桓臣呢?”
“傻子。”贺云山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没事,你放心吧。”
昨晚赵桓臣流的血甚至把泥地都染成了红色,他真的没事?秦笙不敢相信,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贺云山找来轮椅,推着秦笙来到赵桓臣的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秦笙看到赵桓臣正躺在床上。虽然脸色苍白,虽然身上缠着绷带,但是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秦笙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她抬起手想要敲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却突然走进她的视线,坐在了赵桓臣的面前。
“赵哥。”小瑜低垂着眉眼,轻声问道:“警察已经和我说了,王大哥当了绑匪,绑架了秦笙。”
她怯怯拉住赵桓臣的大手,求道:“赵哥,我替王大哥道歉,对不起。”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赵桓臣没有力气抽回手,只能任凭小瑜握着:“不关你的事。”
“赵哥,”小瑜抹了抹眼泪:“如果抓到王大哥,可不可以轻判?小杰的妈妈不见了,如果王大哥去坐牢,小杰就得被送去亲戚家,那些亲戚会打小杰的。”
“……”明明说过不会再管那个骗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桓臣又想起了秦笙那只刺猬。
秦笙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竖起浑身的刺,一身都是伤人的顽固。
他的语气缓了缓:“这次的事情,我只追究主谋。”
“谢谢赵哥。”小瑜羞怯地笑了笑,起身打开保温桶:“我煮了猪肝汤,不知道你能不能喝……”
女孩的笑容没有半点虚假,那么开心,那么不设防。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秦笙并不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可是光是看女孩脸上的笑意,就知道他们相处十分融洽。不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相互猜忌争执。
病房里的温暖像火,缓缓灼痛秦笙的心。又是她自作多情了呀。
秦笙缓缓提起唇角,对贺云山道:“哥,我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贺云山也看到了病房里的情况,可是他也见过昨天那个为了秦笙连命都豁出去的赵桓臣,他并不相信赵桓臣这么快就有了新欢。看到秦笙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意,他忍不住提议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何必去打扰他们呢?秦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不该存在这温馨的场景中:“不用了,云山哥,我累了,想回去。”
“笙笙,”虽然不喜欢赵桓臣,但是贺云山更不喜欢秦笙难过,所以他还是替赵桓臣说话了:“昨天绑匪打电话要他拿自己换你,他一秒都没犹豫。如果这样都不算爱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了。”
“……”秦笙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知道她内心已经动摇,贺云山不等她回答,就抬手叩响了门。
小瑜替两人打开了门:“秦笙姐,云山哥请进。”
贺云山把秦笙推到病床前,转身拉着小瑜退出病房:“赵桓臣,笙笙有话想和你说。”
看到秦笙,赵桓臣眸里的神色渐渐冷了下去:“有什么事,说吧。”
这个女人,说她没心,她心里却装了一堆人,什么干妈,干妹妹,还有好朋友,为了这些人,她甚至连死都愿意。可要是说她有心,她却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回回都是他犯贱,巴巴送上去让人甩冷脸。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才甩了再管她就不是赵桓臣的狠话,转身就送上去替她挨两刀,换来的却是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活该,他认。可他活该够了,不想再有以后了。
“……谢谢你来救我。”秦笙有很多话,却都被赵桓臣眼里的冰冷给冻住了。
她早就一无所有,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层遮羞的尊严,这是她无法放弃的铠甲,她绝不做用眼泪哀求男人回来的可悲女人。
“不用谢,我自愿,我活该。”果然是这样,指望秦笙悔改,比指望彗星撞地球还要不可能。赵桓臣唇畔的笑意越来越冷:“说完了吗?”
气氛渐渐凝固,秦笙迅速勾起唇角,用笑容武装着自己:“……说完了。”
不等赵桓臣送客,她率先转动轮椅离开了病房:“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秦笙几乎是逃命一般地逃出赵桓臣的病房,回到自己的房间,贺云山还没回来。
她慌乱地躲进盥洗室里,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彻底惊醒了她。
做什么梦呢?赵桓臣身边女人比蝴蝶还多,你不做,多的是人抢着做。他怎么可能一直等你?昨天肯来救你,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明不明白?
望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秦笙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多可笑,她昨天还说了那样含情脉脉的话,原来都是自己的妄想。
“笙笙?”贺云山的声音在盥洗室外响起:“怎么自己回来了?和赵桓臣谈的怎么样?都说清楚了吗?”
“嗯,都说清楚了。”秦笙擦干脸上的湿意,提着笑容打开盥洗室的门:“云山哥,最近关于我的负面新闻太多了,我打算暂时退出娱乐圈,专心学习管理公司的事,你能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