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娉婷对秦笙的仇视有些入魔,熊熊大火都没能烧死秦笙的时候,这股魔意更是到达了顶峰:凭什么她秦笙就能处处得意,而她杨娉婷却落到这样一个街头老鼠的下场?她要看秦笙毁容,落魄,惨死街头!
在伦敦,亚洲面孔还是显眼的,杨娉婷不敢太张扬。还好是冬天,她裹着围巾帽子倒也不算奇怪,赵桓臣住院的日子里,她一直远远跟在秦笙身后,寻找着动手的机会。
但是毕竟是异国,她没有根基也没有帮手,所以一直没能出手。直到赵桓臣出院,带着秦笙住进了郊外一处古堡度假,杨娉婷才终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样的古堡维护费用很高,为了省钱,它的主人并没有安装先进的监控设备,佣人也只是配备了一名耳目迟钝的老佣人,绝对是她最好的动手场合。
小浩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时候,和她联系了一次,教了她如何借他的一个好友和他传递消息。上次放火的手法,就是小浩通过这样的方式教她的。
杨娉婷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我的创作又进入瓶颈了,一个没监控没保安的古堡,我该怎样设计案件呢?”
接电话的人是一个体型宽广的胖子,不过年纪很轻,不到二十岁。他接到杨娉婷的电话之后,立刻换上外套前往x市监狱。
但胖子把这件事情转诉给小浩之后,小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飞快地小声提醒道:“这生意不做了,以后别和这个买家联系。”
随后就把话题扯到了日常琐事上:“论坛里来了很多新人么?我坐牢的还要几年,就拜托你了。”
胖子来找过小浩几次,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小浩这样慌张的模样,不由一愣,随后就被小浩牵着鼻子聊起了琐事:“没事,管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老大还是你,毕竟咱们团里,就你的推理能力是最强的,还得你来撑场面嘛。”
这一手来得太突然,小浩毫无心理准备,尽管他已经看穿这个陷阱,但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若无其事,满脑子都想着快点让这个人安全离开,他安全了,娉婷才会安全,这是最重要的。
勉强聊了几句之后,小浩就起身送客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劳动了,你先回吧。”
“行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胖子一面朝门外走去,一面回想着小浩的提醒,谁知他刚走出见面室的门,就被两个警察按住:“配合点,坦白从宽!”
为了隐蔽,小浩找的这位朋友是他共同经营推理网站的网友,相交多年,但现实生活中没有任何交集。
他并不知道小浩是替人顶罪入狱,也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还以为杨娉婷是个三流的推理作家,找上他只是为了买精彩的作案手法,假装是自己的作品。
现在突然出现两个严肃的警察按住他,他立刻软了腿脚:“你们做什么?我没犯法!”
回到牢房里,小浩有些坐立不安。找这样一个人传递消息的好处是隐蔽效率高,不会被警察拦截,暴露的几率也非常小。但是坏处却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轻易暴露所有信息,难以拯救。
他静静地坐在床铺上,表面看好像在闭目养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
审讯室里,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警察坐在了胖子的对面,仿佛聊天似的询问道:“吴浩入狱之后,好像就你来得最勤,你们是好朋友吧?”
“……算是吧。”警察和蔼的态度缓和了胖子的紧张。作为玩了多年推理的青年,乍然遇上真正的警察审讯,心底多少有些小小的兴奋。他推了推鼻梁上油腻的眼镜框,摆出冷静的姿态答道:“我们一起经营了一个兴趣网站,他是老大,我搞不定的事情,就会征询他的意见。”
“那你这次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为了生意的事。”
“哦?”警察似乎对经营网站很感兴趣:“你们网站不是靠广告盈利吗?”
“是靠广告。”胖子老实承认道:“不过吴浩自己接了一些替人设计作案情节的私活,他现在在牢里,不方便,所以客户全都移交到我手上了。”
警察忍不住挑眉:“设计作案情节?”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胖子一看警察脸色不对,赶紧解释道:“是替构思作案情节!”
“这样啊。”警察按了按圆珠笔的弹簧,自然地追问道:“为了验证你话里的真假,我们希望你能在现场回拨客户的电话,方便吗?”
警察问方便吗,是客气。不开眼的倒霉蛋才敢回答不方便。
为了洗清嫌疑,胖子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可以!电话给我吧!”
警察把胖子的手机还给他,微微笑道:“就用你的电话打吧,没事。”
“嘟——”“喂?”
杨娉婷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她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只想快点弄死秦笙拿到钱,然后她就飞去加拿大隐姓埋名,好好过她的富婆生活。
警察已经交待过胖子,要多多说话,尽量拉长通讯时间。所以胖子想方设法地拖延着时间:“姐,吴浩不知道发什么疯,不接这单生意了,要不我再找个伙伴帮你做吧?”
“不行。”杨娉婷拧紧了眉,小浩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贸然换人,失败几率增大不说,还容易人多嘴杂传开,这是绝对不行的。她心里有些慌:难道小浩觉得监狱太苦,打算反水卖她么?
“小浩为什么不肯接生意了?多少年的老客户了,工钱又不会少他的。”杨娉婷追问道:“你有没有告诉他,是我要的啊?”
“当然说了。”胖子十分委屈:“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可能是生病了。姐,我们推理高手又不止他一个,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吧,保证不比他差。等他病好了,你再继续找他呗。”
“不要,合作这么多年,我就喜欢他的设计风格。什么时候他病好了,什么时候你通知我吧。”杨娉婷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塞在嘴里。
从前为了保护皮肤和嗓子,她一直抽的是尼古丁含量很低的女士香烟。可是自从出事之后,她越来越爱抽烈性的烟,只有当尼古丁充满肺部,她才能勉强感觉到一丝平静。
一根烟抽完,杨娉婷把烟蒂扔在雪堆里,拿高跟鞋底狠狠碾碎:秦笙,老娘早晚弄死你!
“哗啦啦——”突然几个矫健的身影冲向了她,三下两下就把她制服了:“警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杨娉婷顿时陷入了癫狂,像是疯了一样地拼命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然而这些头戴面罩的警察很快就捂住她的嘴,迅速坐进了警车里。
胖子交代了卖给杨娉婷的作案手法,中英警方联动,很快英国方就认定杨娉婷是纵火案的犯罪嫌疑人,暂时收押在郊区的监狱里。
英国司法系统太笨拙缓慢,等到杨娉婷正式定罪也许都是几年以后了,羁押时间也会算作坐牢时间,说不定刚定罪,杨娉婷就已经被放出来了。
这是赵桓臣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一直以赵家的力量向中方司法部门施加压力,要求把杨娉婷引渡回国,用中国法律审判。
讲完这个过程,赵桓臣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已经呆愣的秦笙:“想明白了么?”
“……”如果不是赵桓臣提前通知了中国警方,拦住了那个胖子,杨娉婷肯定会有所警惕,所以就算赵桓臣不抓她,她也不会来古堡。这个赌,还真不是赵桓臣作弊赢的。
拼智商输给了赵桓臣,秦笙非常不甘心,可是又不得不服气。她垂下眼眸,认输地请教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设计这个陷阱呢?”
赵桓臣专心地玩着秦笙的脸颊,漫不经心地答道:“还是像你这样设计。如果猎物太狡猾,你可以摆一个明显的陷阱让他疑惑,转移他的注意力。”
赵桓臣从来就没想把秦笙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金丝鸟,所以只要秦笙愿意学,他就愿意教她。当她展开翅膀翱翔的时候,他会自豪地对地上所有仰望的人炫耀:看见没,他教出来的。
“但是你要再准备一个不起眼的陷阱,等他心慌,等他乱了阵脚的时候,一击毙命。”赵桓臣捉着秦笙精致的手腕,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玩具似的摇了摇:“明白了么?”
秦笙被他包在怀里,两只手还被捉着比划,就像是小孩被大人抱着似的,十分没有面子。
遇到这样包容她的恋人,似乎脾气也跟着大了几分,不再忍着让着,而是气急地逃出他的怀抱:“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洋娃娃!”
“嗯,你不是洋娃娃。”赵桓臣舒服地眯起眼睛,顺手重新把秦笙拉回怀里:“洋娃娃没你好玩。”
没等秦笙再发火,他已经规矩了手脚,老实搂住她,认真地捡回话题:“这一课学懂了吗?我的好学生?”
“咳咳……”秦笙叫过赵桓臣老师,但那是在……的时候。他突然这么正经的发问,秦笙脸颊发红,却不得不端正态度:“学懂了。”
“那就好。”赵桓臣在她的唇上印上吻:“很快你就会有机会实践了,表现不好,要挨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