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和老张住在一楼,一般晚上是不会上楼的。
但是今晚老张突然犯了胃疼,张妈就想上楼和赵桓臣说一声,送老张去医院,谁知刚一上楼就听见赵桓臣敲地板的声音。
张妈心里奇怪,就凑了只耳朵在门上,把韩雅真发疯的过程听了个全部,赶紧给赵桓臣的保镖打了电话。
隔着门,她只听见韩雅真撒泼,并不知道赵桓臣已经中了两刀,所以进门的时候看见赵桓臣浑身是血,吓得心脏几乎都要停跳。
张妈没有孩子,一直把赵桓臣当做自己的儿子,看见这一幕,连杀韩雅真的心都有了:“你这么歹毒,以后肯定遭报应!”
今天来赵家,韩雅真已经抱了同归于尽的决心。现在功亏一篑,她已经彻底绝望,只想尽情发泄。她使劲撞向张妈,趁乱咬住张妈的脖子,她要死,也要拉上这个打乱她计划的人垫背。
张妈没想到韩雅真这么疯狂,被她撞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脖子上就一痛:“哎哟!”
保镖见状赶紧卸下韩雅真的下颌,放开张妈,张妈的脖子一片血肉模糊。
韩雅真已经没救了。赵桓臣眼底漆黑一片:“把她关进车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守着他的是黄医生手下的一个小护士:“张妈怎么样了?”
“张阿姨没有伤到动脉,黄医生已经替她缝过针了。”
赵桓臣点了点头:“把老辉叫过来。”
小护士赶紧照办,不一会儿,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就走进了卧室:“赵哥。”
赵桓臣捏了捏发痛的眉心,淡淡问道:“这件事没传出去吧?”
老辉是保镖队的队长,跟赵桓臣的时间最长,做事十分稳妥:“没有,黄医生那边我也叮嘱过了,不会说出去。”
“嗯,韩雅真呢?”
“在车库里。她一直破口大骂,我们把她嘴堵上了。”
“昨晚开了枪,把她的伤口重新做一下,不要留下麻烦。”
“已经处理过了。”老辉顿了顿,道:“赵哥,我以前有个兄弟现在在殡仪馆当保安,如果需要的话,他能在晚上帮我们开炉子。”
韩雅真死掉当然是最简单有效的处理办法,但是秦笙肯定不会同意,赵桓臣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和秦笙留下隔阂,这条路只能作罢:“不用。既然已经收拾干净,就报警吧。”
老辉得了命令,刚要往外走,就被赵桓臣叫住:“低调一点,别招来记者。”
韩雅真很快就被警察带走,赵桓臣躺在床上拨通了秦笙的电话。
“桓臣,怎么你的电话没人接呢?”秦笙早就到了伦敦,想给赵桓臣报平安,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心里不由有些着急。此刻赵桓臣一打电话,她立刻像连珠炮似的使劲追问起来。
“……发生了一点意外。”赵桓臣决定和秦笙说实话:“韩雅真昨晚想杀我,我已经把她交给警察了。”
赵桓臣越是轻描淡写,秦笙就越觉得事情严重,她想也不想就脱口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
“一点外伤。”看到秦笙完全站在他这一方,赵桓臣总算露出一丝笑容:“这次的审判我不会插手,韩雅真的事到此为止吧。”
“……”秦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干妹妹,她问心无愧。现在韩雅真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继续包庇,只会让她越错越远,希望几年的监狱生活能让韩雅真有所悔悟吧:“我明白了。”
“姐,真被你猜中了!”沈怀修接了一通电话之后,立刻笑了起来“那个韩雅真跑去找赵桓臣报仇去了。”
他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最后只是给赵桓臣开了几个窟窿,就被送进警察局了。”
“呵,果然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沈怀柔按了按太阳穴,头疼道:“赵桓臣和秦笙怎么就这么命硬?软的硬的都弄不死他们?”
“姐,赵桓臣在x市就是个土皇帝,谁都得让他一头,想弄他真的不容易。”沈怀修见状开口劝道:“我们什么招都想遍了,要不就算了吧。”
“怎么算了?”沈怀柔挑着眼角斜睨着沈怀修:“你是不是想自己摘出去?”
“我没有。”沈怀修无奈地望着沈怀柔:“姐,凭我们沈家的势力,你想嫁谁都不是问题,何必单单盯着赵桓臣呢?你是我姐,看你这样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心里憋屈啊。”
“哼,谁说我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了?”沈怀柔眸里闪着寒芒,冷笑道:“我报复他,是因为他敢羞辱我,我不让他付出代价,我就不是沈怀柔。”
她垂着眼眸想了想,开口道:“赵桓臣可以先扔在一边,你想个办法和韩雅真通通气,先把秦笙彻底搞臭再说。”
等到沈怀修离开之后,沈怀柔掏出手机拨通了郑闵恩的电话:“郑阿姨,桓臣没事吧?”“……我听说他被秦笙的干妹妹刺了两刀,昏睡了一晚上呀,他这会儿醒了吗?”
赵桓臣受伤,秦笙无法安心,还是买了飞机票飞回x市。
赵桓臣原本已经能起床,看见秦笙又躺回了床上:“你才飞走,又飞回来,看样子是老天不让你去英国啊。”
好像两人在一起,赵桓臣就在不断受伤。光是胸口就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疤。秦笙用指尖轻轻抚过几乎没有痕迹的伤疤,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妈的说法了。”
“有空胡思乱想,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赵桓臣凝了脸色,重重捏了捏秦笙的指尖:“这事的确应该怪你,但不是怪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而是怪你太想当好人,把白眼狼养在了身边。”
张妈常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遇上秦笙,赵桓臣才觉得张妈是个经验丰富的市井哲学家。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瞻前顾后的时候,可是遇上秦笙,她的每一件事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考虑她的感受,见不得她难过。
看到秦笙一脸自责,赵桓臣到了嘴边的教训又缩了回去,只能哼了哼:“张妈也受伤了,你下去看看她吧。”
张妈的伤口还盖着纱布,光是看位置就让人心惊胆战。秦笙默默鞠了一躬,然后才诚恳地向张妈道歉:“张妈,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韩雅真。”
“哎呀,小笙呀,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张妈赶紧拉着秦笙坐下。她包着秦笙的手拍了拍:“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好人很多,坏人也很多。那孩子自己想偏了,真不是外人能劝得回来的,不怪你。”
“老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秦笙和张妈正聊着天,一道凌厉的女声突然在客厅里响起:“张淑慧呢?”
这是郑闵恩的声音,秦笙和张妈对视了一眼,一起走出了房间:“妈(赵太太)你来了。”
“哼,我不能来么?”郑闵恩这一趟来,就是听说了秦笙回来的消息,专程杀过来算账的。一看见秦笙,她立刻没好气地瞪了秦笙一眼:“我就说你是个祸害精,小臣上次的伤还没消呢,这就又挨了三刀,捅刀的还是你的干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妈往前走了两步,把秦笙挡在身后:“赵太太,这件事小笙也是受害者,你要怪就怪那个韩雅真恩将仇报,怎么能怪到小笙头上呢?”
“哼,怎么不怪她?”郑闵恩翻了一记白眼,道:“早就让她离开小臣了,她嘴里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死皮赖脸地赖在赵家。如果不是她赖在小臣身边,那个女的又怎么会来害小臣?”
“还有你,”郑闵恩突然调转矛头,怨起了张妈:“小臣收留你,是因为小臣善良又念旧,你却仗着奶妈身份在背后撺掇小臣。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祸害能勾/引到小臣,你在背后吹了不少风!”
“赵太太,”张妈僵着脸驳斥道:“小臣就像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会害他吗?我别的不行,这双眼睛还是管用的,好人坏人我分得清清楚楚,不像有些人光长年龄不长心,老了只会给孩子们添麻烦!”
“好你个张淑慧,居然还敢教训我了!”郑闵恩修得十分纤细的两道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掐着指尖指着张妈骂道:“小臣是我儿子,我这个当妈的难道会害他么?他要娶什么样的女人,应该我这个当妈的说了算,而不是你这个奶妈说了算!”
“你还知道我在说你呢?”张妈一向是笑眯眯的,这会儿见了郑闵恩,却像是斗鸡似的针锋相对,一句也不让:“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一把年纪了安度你的晚年就行了,管那么宽,怎么不去太平洋当警察呢?”
“你!”没人敢这样和郑闵恩吵架,她一向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儿被张妈一怼,顿时气得半天找不到一句词,只能掐着指尖呼哧生气。
“我什么我?”张妈一挺胸脯,再次训斥道:“小臣还受着伤,你这样闹腾是不想他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