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出米家的别墅,拐到旁边的小石子路上又走了几步,绕过那从茂密却没有花朵的丁香,确定这里已经离别墅很远,更确定父母看不见他们之后,云辰拽着米米的手让她看着自己,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的对她吼,“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你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要问你呢,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米米一把甩开他的手,刚好一拳砸在旁边的桃树上,桃花扑簌簌的落下,几乎让她看不见云辰的脸。
米米明明记得相亲的男人叫做云凡,二十九岁,哪一条哪一点能和她认识的云辰扯上关系!
桃花慢慢的落下,云辰模糊的脸变得清楚,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让当初青涩到生涩的男孩,成长成为一个看起来帅气还很有气质的男人,让她都不能相信这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米米的脑海里就仿佛是要下雷阵雨了一样,几个闪电划过,一下就回到六年前。
那一年,米米高三毕业,离上大学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一个驴友的俱乐部,一起去山里野营,也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云辰。
“耶!我们自由了!”米米一坐上巴士,就从包里抽出一本《五年高考——数学》,一页一页的撕起来,“我做梦都想这么做啊,要不是那些书太多了,我恨不得把这些书都撕掉!”
车上的驴友除了他们几个高三学生之外,还有几个年纪在二十六七的成人,他们离这个年纪太远,根本就已经不记得当年被习题压迫的苦了,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个小女孩在撕着厚厚的书本。
“一起!”坐在巴士前排的一个男孩,站起来转头对着米米,从包里抽出一本《五年高考——历史》,狠狠的撕了两下,没撕破,干脆也学着米米一页一页的撕,一边撕一边说,“什么三皇五帝玄学奥义,都滚一边儿去吧!!我再也不用背书了,啊哈哈哈!”
米米本来以为自己的举动是一种释放,可是当她看到这个仰头大笑,又每次只撕一张纸的男孩时,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黛玉,没错,跟黛玉葬花一样的矫情!
米米默默的蹲下身去,把地上的那几张纸捡起来和书一起塞进包里,然后坐回去,静静的看着那个男孩一边复述那本习题集里所有他痛恨的东西,一边矫情的撕着书。
“隋朝三代而亡!!!”云辰并没有发现米米已经不撕了,他是真的恨死了这本书里所有的内容,他恶狠狠的重复着,拼了命的撕书,“皇太极不是努尔哈赤!”
米米看着他突然觉得好可爱,没错,不是好笑者可以取笑,而是可爱,那种傻兮兮的,但是又让人想靠近他去欺负他的可爱。
“赵匡胤你为什么要传位给你弟!朱元璋你皇位为什么给孙子又给儿子!”云辰继续撕,继续喊,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帝王啊,背死他了,“你们为什么不传位给儿子啊!老子因为你们丢了多少分啊!!”
“老子不是写《道德经》的那个?”米米看着他伸向车顶的手臂,听着他悲愤的喊声,越来越觉得好玩,故意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对他喊,“他们不是一个年代啊那位帅哥!!不是一个年代怎么丢分啊!”
“噗……”
“噗哈哈……”
“啊哈哈哈,年轻可真是好啊!我们高考完哪有那么疯狂!”
“是啊,好有活力,看起来好可爱!”
车里其他的人本来正看着云辰闹,看的正好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该说话,被米米这一声吼出来,都忍不住笑出声,有几个正在喝饮料的干脆就喷了一椅背的饮料。
云辰玩的正嗨,被这一吼,弄的脸红到耳朵背后,蔫蔫的坐下,讪讪的说,“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是啊,可是这不重要啊,我就是问你,不是一个年代,老子是怎么丢分的!”米米和他其实就隔着三四个座位,所以这话说的时候声音都不用很大,何况大巴车也不大,随便一句话就能从车头传到车尾,这次连司机都忍不住开始笑了。
“你,你这个人真是……”故意找茬啊!云辰是个嘴笨的理科男,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脸是越来越红,干脆就默默的蹲下去捡地上的纸了。
“你为什么要考历史啊,你学文科?”米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他说话,估计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高三毕业班,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吧。
“我学理的,我哥是学建筑的,我觉得好像是挺不错的,所以我也想试着去学学建筑。”云辰低着头捡纸,顺便和她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学什么,只是觉得哥哥那个专业看起来还不错,所以跟着去学了而已。具体他喜不喜欢,估计也要等开始上课才知道吧。
“我学文科的。”米米蹲下去帮他一起捡,那些纸上每一页都写着字,看来他还真的被这本书害惨了,“我喜欢唱歌,但我更喜欢别人唱我写的歌。所以以后吧,我想当一个词作家,给别人写歌,多好。”
云辰抬起头看她,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以前听谁说过,有酒窝的女孩一般都爱笑而且活泼,因为酒窝是很浅很浅的,装不了一滴泪的,他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脸就更红了。这个女孩真漂亮,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不仅仅是眼睛中光在闪甚至她的头发梢上都好像有光在闪,更重要的是从她全身散发出的那种阳光的感觉,还有那种让人都移不开眼睛去的那种可爱。
“你怎么不捡了,我是帮你的忙,可不是替你捡!”米米气鼓鼓的扶着椅背站起来坐回座位上,让他自己慢慢去捡。云辰是个实在到不行的孩子,继续蹲着一张张的剪纸再塞进包里。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车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两个小孩子闹别扭,看的很好玩,更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米米不知道别人是看他们好玩,还以为大家都很冷漠的不想帮忙,在心里把成人的这种冷漠骂了骂,又蹲回去帮他捡,“你好认真啊,这些题你居然都做了,你考的怎么样?”
“是要做的,历史只能背,那些人名地名,中国史还好,世界史的时候俄罗斯人和印度人名,背死我了,什么阿育王者凯撒大帝,想起来我就要疯掉了。”云辰攥着那张纸挥舞,想起来就生气,为什么要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太要人命了!
“切,你不觉得象限更难,谁知道那是什么啊,一道又一道题,我都没做几道,只挑了一些比较普通却常见的的题型随便做做,然后就直接上考场了。”米米有点得意,她考的还不错呢,说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不过她真的可以去全国任何一所不错的大学,这是她的骄傲。
“我觉得还好。”云辰实话实说,起码这是他心里的实话,“我一直觉得看不懂象限的人逻辑不好,肯定脑子里都和浆糊一样的,那种东西只要摸透了逻辑就一定会变得很容易,到底有什么难的,肯定是脑子本身的……”
咚。
米米一拳打在他头上,狠狠的瞪着他,把手里都捡起来的纸撒的到处都是,“去,旺财,捡回来!”
车上的人笑的乱了套,云辰却根本就还没对旺财反应过来,他只是跟着四散的纸,从车前捡到车尾,不停的说着对不起,那种傻呼呼的样子,让全车人都爱的不行。一个劲的怀念着自己年轻的时候,顺便在心里感叹云辰是个木头,一点不知道讨女孩的欢心。<ig src=&039;/iage/13964/442046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