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我是城府极深,故意吸引邱谷帆的注意,担心自己的家庭受到阻碍,所以特地过来点明两句。
我解释道:“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名字而已,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是路家少爷的贵称。”
“可邱谷帆因为你乱了心了,自从失忆以后,我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极端。”
她连声发出的质问让我抬不了头,勉强扯了出一抹还不算狼狈的微笑,我无力的说着:“穆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对邱谷帆存有任何私心,事实上我已经要离开了,也许后天也许大后天。”
“是你误会了才对。”她平静的面孔下嘴唇却是微微颤抖着,“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真的在意邱谷帆,愿意顾得上他的死活的话,就应该留下来,好好陪着他。”
“穆小姐,你别在拿我开玩笑了。”虽然心脏因为穆千黎的话一惊,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我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聊的,不论是关于邱谷帆还是我们,面对的话题很难堪不是吗?你大可不必给我下马威,因为我真的是要走了,而且剩下的时间,会一直待在国外,不会回来的。”
我说的决绝,为了让穆千黎放心,也为了让自己死心。
她的出现无疑在证明着邱谷帆已成家立业这种,血淋淋的现实。是否恩爱那是后话,单是让我与有家庭的人有所牵扯,心理上都会过意不去。
即便那种舍不得的情绪还在…只能说是自己太不懂得取舍,不懂得吸取教训,但愿以后能够忘记这段感情,重新开始。
“真的要走?”
“那是当然的。”低着的脑袋很快就抬起来,我微笑着说:“证件都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也都差不多齐全,如果可以的话,后天就可以离开。”
明明我都这么证明自己想法了,怎么眼前的穆千黎,眼神却越来越冰冷呢?
“路城…”她咬牙,“我以前说错了,你根本就和他不一样,他向来都是勇敢的,而你只会逃避,真是…真是让我失望…”
微微一怔,“我不是太懂,穆小姐的意思。”
“既然你已经打算和苏成宇在一起了,行,那样也好,邱谷帆等了你那么多年,我就当做他良心是喂了狗,可是你为什么要连他唯一要想的东西都剥夺掉…你就不能给感情上留点余地吗?”
谁能听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得到渠道,想把你之前住的房子买下来,结果今天被通知不卖了,你知道他得知你要走又不愿意…”哽咽住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继而深吸着接着说下去:“又不愿意把房子卖给他,他有多崩溃吗?整整一天,整整一天都待在你那栋房间里,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精致的面容,出现了少有的崩溃以及眼泪,她捂着嘴,大概是情难自制,眼泪不停地在掉。
“邱谷帆他…他病的很严重,医生说…说他大概,只能活个三年…”
轰隆一下,我只觉得脑袋发出嗡鸣。
画面在视线中不断浮现,邱谷帆奔跑时哭着的脸以及慌张的让我坚持住。
“那天你流了很多血,邱谷帆找了很多家医院都关门,后来跑到市中心的医院时,早已经筋疲力尽,在手术室外没守到你出来,就直接晕倒了。”
“护士安排他到病房,又给他做了个全身体检,然后在拍出的照片中,我们看到照片心脏右侧,出现了黑影。”
“那种病症我到现在都叫不出名字来,只知道它类似心脏病却比心脏病更为致命,初期还好处理,中期就已然没有办法,而邱谷帆,查出来这个病况的时候,它早已陪伴他整整十五年。”
“病况是心脏的突发性的疼痛…我不知道他这十五年来是怎么忍受下来的,我不敢想,我知道这个夫人当的不称职,十几年了连他哪里痛了都察觉不出来。”
已然是抽噎的不像话,说起事情来也显得磕磕绊绊。
“苏成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邱谷帆的病因,拜托我不要告诉你,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邱谷帆他为了你做了够多了,我不想他最后死的时候,仍然是孤独的,你就当我很坏,喜欢拆散别人感情,如果你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的邱谷帆,就请离开苏成宇,好好陪着他,你还可以活的很久,十年、二十年,你还有很多的好朋友包括爱人,而他…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十三年前你离开以后,他就把公司转到了我名下,要求是找到你以后就可以离婚。当时我们只是联婚,路家二老要求的他不能不接受,我也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自由,更就谈不上感情,这事当然是笔好交易,所以我答应了。可是哪怕公司以后转给我了,他还是没能找到你。”
“他大概知道他早就命不久矣,十几年前钱陆陆续续的一直在转给我,但更多的是把钱花在找你上,去了很多个城市,跑的私家侦探不下与一百家,即便后来发生意外生了场大病,他把一切都忘记了,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找你。”
“可惜是他不再记得你,记得你们之前的事,只是依靠着心里的本能,不停地往其他城市发展,往头条版面上、娱乐圈里,还有尽可能露脸的地方,是因为他觉得哪怕不知道你是谁,你一旦看到他,也会去找他。”
手上不停地落下眼泪,我抬起手去碰自己的脸,早已经是湿润的不成样子。
我应该怎么办…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曾经无限美好的少年逐渐成为稳重可靠的家庭支柱,然而代价却是,死亡?
我甚至不敢想象邱谷帆会离开,一旦是想起来心口就痉挛般的抽痛,我忍不住视野模糊,我也终于明白,在我离开时邱谷帆痛哭流涕的模样。
大概也想跟着我一起去死。
那么他是怎么度过来的呢…一年的时间算起来是三百多天的日日夜夜,难熬的生活是靠着什么样的毅力才能够忍耐下去的呢…
哪怕他现在还存在,我只要…只要想到他命不久矣,就已经痛苦的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最后还给我,一定还是这种惩罚?
哪怕是我离开,都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身体上哪里都不舒服,也没有什么可以需要被依赖的地方,让我离开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可为什么…一定要是邱谷帆呢…
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被所有人羡慕期待着,活成了不敢被期望的样子。他最应该站在顶峰处被人仰望才对,怎么下一秒,就倒下了呢?
打车时仍然在不停的哭,司机师傅跟见了鬼似得不停抬眼向后视镜上看。也是,还是首次见到一个将近四十的人,却哭的那么撕心裂肺吧。
脑海里已然没有了丢人两个字,身体上的发出的痛楚也成为了替代品,它并没有消磨心脏涌出的巨大酸涩,我倒是宁愿下体摩擦时的火辣能让神智清醒点。
我不能够这么狼狈的去见邱谷帆。
站在门口,我努力抿着唇,拍打脸部让自己缓过神来。
作为事发者,他肯定比我还要难受,我不能再把气氛往悲伤的地方去牵引…可哪怕已经是蓄势待发,眼泪还是在往眼眶外涌。
老天…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待我们?
如果是因为我想要刻意去拥抱对方,而付出的代价,提前说一声的话,我一定会乖乖投降,我会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利用曾经的记忆度过余生。可为什么要等到我们相见以后,安排这种结局呢?<ig src=&039;/iage/13812/43858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