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会离开。”
紧绷的心脏猛的抽痛,我如同垂死挣扎的鱼,费劲最后的力气将手指握在一起,我瞪着他:“去哪里?”
他咧嘴苦笑,看了我两眼,又专心致志的抓着我的手:“美国那边有个职业篮球,能加入他们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打算为了自己,去拼搏一次。”
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只感觉心口堵的慌。
“已经定下了?”
“对,后天的机票。”他点着头,眼睛里再没有曾经的明朗欢快,如同死寂的海底,无法掀起波澜,只深邃的压迫胸腔,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我讨厌这样的左子安,也讨厌面临的局面。那不该是属于我们的,我和左子安,不应该出现如今错杂的境况,不是吗。
没心没肺的讨论哪个臭小子为了成绩丢下我们才是我们。深夜里互相打电话,两个浑身冰冷的人,去取暖,去抚慰孤寂。如果那个人再消失了…我…你让我怎么办?
左子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可我说不出挽留的话,左子安陪我已然陪了很久。什么不太想参加职业篮球队都是骗人的,他不过是想陪陪我,因为他知道我好强的性格,状似坦坦荡荡,实则孤寂。我没有安全感,漂泊游离在很多人身旁,擦肩而过者是萍水相逢,再深些的关系很难再有建立,因为我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像是齐然,如果没有那一天端午节的孤独。
就像莫旗,如果没有齐然。
他们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者可以这样说,他们并不会对我造成威胁,不会让我痛苦难耐到想想就要湿了眼眶。
我便还是陆城,铁打不动风吹不倒的陆城。
可能我这辈子就是欠了齐然的,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落下了马,从此以后,我再不是我,陆城也再不是陆城。
离开前举办的最后一次聚会,我在八点钟准时到达。为了不让伤口煞风景,特地在之前让护士把绷带取下,自己也穿着长袖长裤,遮挡着淤青进了包厢。左子安对于我的出现颇感意外,我什么都没说,也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用没有受伤的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便往肚子里猛灌。
我说咱们子安大哥出息了,以后打职业赛的时候在电视上能看到,可别忘了打电话给我们这群人分享分享,好让我们知道,你在那头过得还不错。
左子安笑着说好,“只要你不把电话号码换掉,我肯定隔三差五的就打电话骚扰你。”
“就凭你这一句话,这电话号码我一辈子都不会换了。”
左子安喉咙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湿润,他想再说些什么,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导致注意力分散,气氛没了话自然就无能接下去。相视笑了两下,他转身去招呼新来的朋友,我四处张望着找了个清净点的地方坐下。
光凭着那一杯白酒,浇的胃部发出灼热,身体开始不舒服,导致脑袋都微微发出晕眩,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才有所缓和,我将视线移到人群中,看左子安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点了首《干杯》。
那是五月天11年的单曲,也是左子安曾经最拿手的歌。当时记得宿舍仍旧是三人的时候,左子安点了这首还没唱到一半,我就夺了话筒开始鬼哭狼嚎的唱。没有所谓眼泪与青春的挥洒,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到有些单纯的三个大男孩,站在星辰布满的天空下肩并着肩行走,那时候的我们一定想不要会有这么各奔东西的一天,也一定不会预料到,必定要让现实划破的如此明显。
小心翼翼的把秘密怀揣,我们终究没有挽留下任何一个人,甚至于要目送最重要的人离开,但是我挺为他们感觉到开心,真的。
顾浩安在美国混的风生水起,左子安也终要成为遥不可及的职业选手,选择性的高人一等,他们为了梦想努力拼搏,他们没有错误,是我太执着现在了。
胸口涌起痛楚,努力将手掌贴在心脏上近一些,也未曾有过半点疏解。正低下头掩饰着痛苦的神色,视线里递过来一个话筒,顺着话筒抬起头,左子安站在我面前笑着:“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让城哥来陪我唱一段。”
嗓子逾越着苦意,勉强扯开嘴角:“你知道我唱不好的。”
“没关系,中间那段你不是最喜欢了吗?我留给你,就合唱一小段。”
他快要离开了,我想都不敢想。
眼神上开始有所期望,哪怕胸口泛滥的站都不想站起来,仍旧是那么去做了。接过话筒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没意见,别把你这些朋友吓到就好。”
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我实在谈不上音色俱全。唱歌谈不上有技巧,单凭着那股儿熟悉感猛喊,通常一开嗓都会让两人情不自禁的偷笑,继而被我当场抓包,扁着嘴去闹脾气。他们乐意哄我,我就特爱撒娇,反正被人惯着不闹腾白不闹腾,可是等三人中散了一人以后,逐渐的,我也就忘记撒娇是什么感觉了。
我想以后也不会尝试到了。
再次响起的前奏让眼眶不知名的发热,为了不被人有所察觉,连忙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的是左子安明亮好听的声音,记得顾浩安曾经就那么夸过他,说是他当篮球手不唱歌白瞎了那嗓子。左子安不谦虚,他唱的确实是好,一首简单的歌,唱的可谓是百转千回深情脉脉。
注意到左子安拉了我一下,许是到了我应该唱的部分,可是盯着屏幕里涌现的歌词,嗓子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唱不出来。我费力的张张嘴,发出的声音如同一种呜咽,紧接着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般,不停地滑下来。
我知道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局面,左子安离开a市去往美国,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大家哪怕心里不舍也都衷心的为他祝福,为他高兴,可是唯独我是自私的,我想让他留在我身边。
五年的踏步行走,能遇到知心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从相遇到相守,无言形成了的默契无法用字句来衡量,首次感觉到的孤独傍身,我最怕的场面终于得到了验证,还是自己亲手葬送下来的,我没敢想,左子安会离开。
其实在到达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充分的准备。给左子安留下不用牵挂的好印象,让他可以安心的离开,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我脑袋空白,这要说声对不起,我不是超人不是神,我也会有情绪,也会舍不得你,也会想要自私的求你留下来。
你知道的,这种想法很煎熬。
一方面希望你能好好的,去往更好的城市发展;
另一方面又希望你能够陪陪我,因为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左子安去抓我的手腕,我觉得情绪发泄的够了,深呼吸了两下,摇摇头把他的手推开。
“没事的,我很好。”
最终,理智战胜了期望。
看来,我不是自私的。
我还是希望你过的更好一点,仅此而已。
音响里放的歌已然变了味道,我放下话筒接着胃疼的借口,重新窝回沙发上坐下。左子安看了我半天依旧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言不发的把歌曲切换到下一首,将话筒转交给有所暧昧的一男一女,让他们当众来首情歌对唱。
虽说唱的都不怎么样,但气氛总算是好转些,大家没有提起我为什么失态,像是忘记一切般鼓掌欢呼,他们也无需提及,因为心知肚明。<ig src=&039;/iage/13812/438594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