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崩溃了。
周围瞬间引起轰动跟咒骂，我喘着粗气想要拎起板凳再往另一个人身上砸过去，然而他们反应向来比已经理智混沌的我更快，板凳还没有彻底抬起来拳头就已经砸在了脸上，紧接着胸口被狠狠踹上一脚，我摔在地上，全部空白。
剧烈的痛苦砸在背脊上，即便混乱中别人不清楚，我也知道板凳砸在腰上的那一刻，可能意味着站不起来了，清晰的听到骨头裂开的响声，随后板凳再一次压在身上，刚巧板凳腿压在脑袋上，全是血，全部都是，落在脸上，眼睛旁边，容不得我想别的，容不得我喊痛。
我只觉得我要死了，然后不受控制的，眼泪不停地掉。
我想我见不到齐然了，天色已经很亮了，我拖延的时间够久，可他还是没有找到我，可能这就是命运，有的时候上天都得是公平的。
我这辈子做的错事太多，然后等到自己想要彻彻底底的改邪归正以后，报应来了。
“还打！出人命了你坐牢啊！”
“老四要是死了！我他妈的让他一家人陪葬！”
腹部又被踹了好几脚，我很庆幸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除了喉道里涌出来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滴落在地上以外，我感受不到其余糟糕的境况。
所以我还好，只是快要死掉了而已。
咳嗽的血一直往外涌，我感觉到痛了，腰背痉挛的那一刻就像是整个人就被拧断了，我倒希望他们可以这么利落，但结果是我在深受着地狱般的煎熬。
整个五官都因为痛而扭曲，大腿被彻底掰开的时候，直接连呼吸都叫停了，我觉得难过，可身体哪里都很痛，哪里都顾及不得。再紧接着，不知道怎么被贯穿的，大概是在所有的痛苦中，再添加狠狠地划上一笔，他们念念有词的说着弄死我，说着辱骂挑衅良知的话。
殊不知我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最无力的一个，只是挣扎了而已，就被免冠错误透顶，不可饶恕的罪名，其实我也没什么错，但就是被残忍对待了。
整个人被撕裂的痛楚持续了很久，久到身体麻木的动弹不得，最后踹了我一脚离开的时候，双腿都狼狈的没有办法并拢。我庆幸我还仅存着一丝理智坚持到要在，庆幸到身体都在哆嗦，继而喉咙里难耐的发出嘶哑的呜咽声，随后将脑袋侧在一旁，在眼角温热下咽下所有的痛楚。
心脏承载的巨大的痛苦到后来传达为绝望，我努力想动弹手指，麻木的身体已经不会间接性的引起痛楚，可我还是不敢动。
呆滞的将脑袋转过去，内心苍凉一片，而窗外——
真好，阳光灿烂。
视线模糊到看不太清楚，恢复理智以后动作起来的身体如同凌迟，如同被车子碾了又碾，一点都不夸张，腰背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弯下的举动，只要是一丁点，感觉不到痛苦，但故意会下意识的顿住，然后怎么卖力，都喘不下去。
我其实一点都不敢动，凭借着麻木的身躯强行撑下去，也不知道终点该是哪里，许是挥霍着生命的最后一个钟头，然而我不要命的举止，不过是在肆意妄为的将快要燃尽的香又添了把火。
可我等了很久齐然还是没有找到我。
是心有灵犀出现的错误，回过神来才明白是城市的构造太庞大，失踪从昨天到今天，七八个小时，齐然一定找我找的着急了。
这样想着呼吸才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将之前的衣服重新套在身上，如同搭在身上的布条一般难堪，狼藉的身体伸手触及全是粘稠跟血液，方才的记忆涌现，胃部又开始扭曲作死的痉挛，牵扯到整个身体都是疼痛的，我疯狂不要命的干呕，仍旧是在空白的呕吐中吐出了甜腥的血液，我不知道那是否以为着生命齿轮无法转动的后遗症，我也是从未有过一刻，想见齐然想到疯狂。
我甚至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在触及到身体，恨不得能将大脑跟身体分离开来。
我开始自我厌恶。
这样肮脏的自己，怎么能够去见齐然呢…一点也不配见到吧。
可思念还是疯狂涌动着，一点儿也不见少。
我是个很贪婪的人，我应该承认，总是想要靠近齐然近一点，不受控制的走到对方面前，又想着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期望着会有结果的吧，上天怎么能每次都不能如愿呢。
眼睛湿润的盯着窗外，貌似象征着勃发生机的光线，快要将我灼伤了。
因为我是这样不堪的，狼狈着的。
浑身上下透露着让人厌倦的味道，单单是触碰一下就会觉得心理厌恶，我用手蹭着自己的皮肤，恨不得能皮搓掉的干干净净，只留下肉，好让别人触摸过的地方，都消失不见，那样一切就都没有发生，我还是属于齐然的，属于他的那个陆城。
手机铃声从包里想起来，反射性的浑身发抖，惊恐的盯着声音来源，而后才反应过来，挪动着身体去将手机打开。
我没想到手机居然还在开机状态，更没有想到，电话还能打的进来。
我哆哆嗦嗦的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陆城啊，今天是你生日，要不要回来吃饭？正好我去接你爸，等晚上跟他一起买生日蛋糕回来，别忙着工作了，咱家好不容易碰上聚在一起，请假过生日你高中同学应该不会介意的。”
是母亲，感觉松口气，但又隐约感觉到失望。
“行…我到时候…过去…”
挂断电话以后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喉咙里涌动着情绪很快就接受到吞咽，我怔怔的看了老半天，思绪混杂着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也没有能够去胡思乱想的地方。
勉强挪步走出废弃的工厂，忘记是怎么走到家中的，大概是打了车，然后在司机问我要车费的时候，将公文包全部扔在他手里，里面有很多东西，钱和创口贴，还有齐然家中的钥匙。
没有思考能力的抬脚往楼梯上走，疼的受不了以后就停下来一边揉着眼睛呜咽两声，在继续往上走，反正不会被人察觉到，也不会再去察觉。
我突然意识到无论在感情方面，还是为人处世方面，我总是会做一个失败者，到头来兜兜转转，谁也没有在意过我，也没有记得过。
脑袋像是被冻僵了不能使唤了一般处于呆滞的状态，等到从毛毯里面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盯着一桌子的菜和生日蛋糕，心脏才突然有了剧烈反应，先是跳动两下，继而涌动的发出酸楚来。
折腾的眼泪一直在掉。
我忍着痛和眼睛昏花，勉强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点起来，我哼着生日歌跑了调，但兴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过生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想齐然讨要一下生日礼物，应该不为过吧。
淌下来的眼泪来不及去擦，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拿起手机疯狂的打电话过去，手指在屏幕前一直在发抖，我感觉心脏很疼，比起先的还要疼，又说不出疼在哪里。
总之我很难受。
不然眼泪也不会一直掉一直掉。
那头好久才接通电话，却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
“喂…齐然？”
“有事情？”
“我…”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疯狂的涌出来，“我想要见你…”
“我在开会，没有时间。”
“拜托了，我真的想要见你。”
“陆城，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把戏，我受够你了，你要是觉得耍别人很好玩，完全可以找你想要耍的人，但如果是我。”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都不足以掩饰愤怒，“那你可能找错了。”
我怔怔的，眼泪都忘记擦，“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跟合作方上床的滋味怎么样？”
我如同针扎，眼睛蓦然瞪大:“谁跟你说的？！”
“他视频都发到我邮箱了！陆城，我算是求你了，别恶心我了，你要是喜欢跟别人搞，就不要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谈喜欢！我玩不起。”
我浑身抖个不停，“齐然…你听我解释…”胸腔越来越难以喘气，腹部更是在隐隐作痛，如尖锐的针刺般扎进心脏，“他说签合同的话必须要…我担心你身体…”
“你还可以编造的再假一点。”
我话还未说全，他就已经猜出来我想说些什么。
“为了我是吧？为了公司是吧？你继续编，视频是在十八号录制的，而我十七号晚上就已经跟他签完合同了，你怎么解释？”
胸腔剧烈的翻滚着什么，火辣辣的。
紧接着喉口就感觉到甜腥，甜到我只能弯下腰，五官扭曲的跪在地上。
压迫性的黑暗里近乎睁不开眼，周遭的气氛不知因何而变得沉闷又湿热，热的灼烧了整个喉道，痛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把事情解决了，你没有机会再去爬上别人的床了吗——”
“齐然！”我嘶吼着开始沙哑的声音，眼前止不住的发黑，整个喉道都干涩不已，我颤抖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论如何…我想要见你…”
“我这边还有事，没有时间。”
话音刚落那头突然传来温柔的女声，“齐然，你说我穿这件裙子去见我们爸爸怎么样？会不会太花哨了一点啊。”
轰隆一声，耳朵嗡鸣。
腿脚发软的跌坐在桌子跟前，打散了蛋糕跟一地的蜡烛，脑袋就此陷入胀痛，连血液都逆流的全身冰冷，嘴唇颤抖的发不出正常的音调，无法抑制心理上的崩溃，我迫切的抓着头发，妄图从痛苦中得到一丝疏解。
“我要见你…齐然…我必须要见你…”
“不可能。”他喘上一口气，“至少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算是彻底崩溃。
我站起身扯着嗓子吼道:“你想让我死吗？”
“那你就去死吧。”
我从来没有觉得一条路可以走的如此仓促，印象里真正留在心底的似乎真的就只有齐然一个人，因为感情走在一起，终于不信任，我想也没有什么可怨念的地方。
我想即便齐然不狠下心来断了感情，我也会因为愧疚而抬不起来。
大概就是碰见齐然以后，他所在意的变成我必须在意的东西，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能够见到他，我希望能够早早掉进地狱里，争着抢着将孟婆汤喝完，因为喜欢齐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们终究是有些太多的不合适。<ig src=&039;/iage/13812/43862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