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谁？”纪泊舟批改文件的手顿了顿，穆萱找他办事的次数不多，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穆萱是不会轻易找他帮忙的。
“张茹，涵涵的外公沈忠义，李富国。”穆萱想了想又报出了个人名，“哦，对了，苏毅冯这个人查仔细点。”
“嗯，今天晚上把资料给你。我们顺便吃个晚饭，回家吃。”纪泊舟是不会放过和穆萱相处的任何一段时间。
“是你那个李家吗？”穆萱愣了愣，原本她还想去外面凑合一下的呢。
电话那头的氛围明显冷凝起来，纪泊舟的声线也压低了不少：“不是，去我的公寓。”
穆萱知道纪泊舟心里不舒服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虽然很好奇他和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不会用其它手段获取信息，她要等他亲口告诉她。
“行，晚上我去找你。”挂掉电话后，穆萱看了看时间，唔还挺早，才下午两点多。她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一趟医院。”
那位司机师傅应了声：“好嘞！徒弟坐稳喽！”穆萱一愣，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后来穆萱才回过神司机师傅在跟她开玩笑，她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是不是现在的出租车司机都这么可爱呢？
“多少钱？”穆萱下了车，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是一百，估计穆萱会翻个白眼然后说：“因为我没钱！穷死了！”
“看你叫我师傅的份上，原本28的就收你25好了。”司机师傅笑眯眯的，像弥勒佛似的。
穆萱点了点头，价位差不多，找完钱，穆萱就直接进去了。张茹住的是普通病房，四人间的那种。穆萱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和临床的聊的挺欢畅的。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啊！”穆萱笑了笑，现在她对张茹并不排斥，但一切还得等纪泊舟把资料给她以后才能定夺。
张茹没有因为自己的左手废了就变得消沉，反而她好像轻松了些。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赎罪方式吧。
“你来啦。”张茹此时没有化妆，连头发也只是松散的盘在后脑，跟普通妇女没什么两样。“看，这是我大女儿的好朋友。多孝顺！”
她的表情不带一丝虚假，演了这几场戏，穆萱看人的本事也大了不少。她没有否认，旁边的一位大婶羡慕的说着：“哟，这小姑娘长得真俊。你家闺女肯定也标致。”
张茹一副自豪的样子，脑袋微微扬起：“那是，我家闺女那还用说吗？”
张茹说完了，这才下了床。穆萱见她动作不稳，就上前来扶她。张茹不在乎地笑笑：“就是手断了，腿还是能走的。不用特地来扶我。”
穆萱心里不是滋味，原来讨厌的人变成了现在凄惨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好，我们去看梓涵吧。”张茹带着一丝期待却又夹杂着一抹胆怯，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坚定的光。
走到门外，穆萱才开口道：“她身子不大好，你先别刺激她。有些话能不说就别说，尤其是她妈妈的事，我怕她会受不了。”
“她身子不好？这是怎么回事？”张茹有些紧张担忧，既然决定做回自己，那么她就没必要掩藏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情绪。
“生孩子烙下的病根。只能慢慢调养了，说起来你那亲身女儿的功劳也不小啊。”穆萱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茹，后者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张茹有些懊恼，她做过最绝的就是沈娉倩的那件事，还有不顾一切手段把李梓涵赶出家门这件事。
但她从来没想过害人性命。但她的女儿却做了这十恶不赦的勾当。既然她做了，那就有身为妈妈的她来偿还吧！
“你跟我有什么用，要说也得和涵涵说。毕竟受苦的是她不是我，我没有权利替她接受你的道歉。”穆萱的语气很平淡就像陈述一件事实，她的情绪趋近于平静，既然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那就不要有态度好了，不冷不淡就可以了。
“走吧，请带我去见梓涵！”张茹那一身的针芒收了起来，留下的只是温润和沧桑。这几天原本看上去像三十岁的年轻妇人愣是变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年人，虽然比她的真实年龄差不了多少。
李梓涵还在喝威廉炖的汤，虽然味道不太好，但重在那份情谊。他们的宝宝正宇并没有带来，而是留在家里让佣人照顾，毕竟医院这种地方不太适合小孩子。
穆萱把张茹带到李梓涵的病房外，就没进去了。毕竟这种事情还得靠她自己，她进去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梓涵。”张茹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梓涵喝汤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声音的来源。“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有些冲，但张茹并不在意，这种态度在她眼里很正常。
“你身体好些了吗？”虽然对张茹的行为感到诧异，但李梓涵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威廉刚刚被她派下去买水果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李梓涵冷嗤一声，眉毛往上挑了挑：“你这是几个意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只是担心你。”张茹轻叹道，罢了，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在李梓涵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关心完了？那就赶紧走，看见你就感觉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李梓涵不耐烦地挥着手，赶苍蝇似的动作让张茹红了眼眶。她真的只是想要关心她一下啊。
“我其实……是想和你道歉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家庭。虽然现在后悔迟了，但我会尽全力弥补。但我从来没后悔这样做过，看着李富国家道中落，这让我心里很是爽快。这种男人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张茹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
李梓涵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怎么分赃不均窝里反了？就来我这上演一场狗咬狗。”
”不是不是，我现在是来求你原谅的。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要你原谅我。”张茹像是犯错的小孩低垂着头，眼眶隐隐泛红，罢了，哪怕她不原谅也没关系，话说清楚了就真的没有牵挂了。
李梓涵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保温盒置于桌上。“笑话！你的罪还没赎完，就想我原谅你？做梦！”
张茹的面色有些憔悴，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你要小心李富国。他……”张茹的话没说完，看了李梓涵几眼就离开了。也许，这是她们最后的会面了吧。
李梓涵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李富国他不配当她的父亲，早在他把她赶出李家的时候，他们所谓的亲情就断的干干净净了。
穆萱靠在墙边，医院的隔音效果一般，她们的谈话穆萱听得一清二楚。张茹刚做完手术，就下床那么久，难免有些体力不支，头晕眼花。
穆萱扶着她走到医院花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说清楚了，她可能就原谅你了。穆萱定定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怀孕了。”张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我怕她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她原不原谅无非是一个答案，以后我也可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千万别做傻事啊！”穆萱被她这话惊得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张茹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就这样去死的。这样就太便宜我了，罪还没赎完，我怎么会去死。”
穆萱悻悻地坐下了，方才她有些太激动了。“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我要去自首！不过我得先把那李富国解决了。”说到李富国，张茹的眼神就变得阴狠起来，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就没有爱了。在他狠狠抛弃李梓瑜，又接来一个名为李志泽的男孩，那不该滋生的爱意被磨灭的干净，先前的仇恨开始占据了她的心。
说她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地位，恼羞成怒也好，说她是遭人背叛，心生醋意也罢。她只知道自己一心想要李富国去死！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动手的。”穆萱的面色有些冷漠，这时她周身的气场和纪泊舟倒是挺像的。
“我这一生做错的太多了，让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弥补。这一辈子错的最离谱的就是眼瞎地看上了那个人渣。”张茹的声音带着悲切，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一份资料，穆萱认出来了，这就是花瓶里的那个。
“你既然想这个花瓶被人买走，那为什么要把价格哄抬的这么高？”穆萱还是搞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不抬高的话他会怀疑我，而且这件事普通人被牵连进去不太好。”张茹想的很周全，她只是想让李富国伏法。
“那你对那个老人态度那么差是不想他买这个花瓶吗？”穆萱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被气晕的老人。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自己的本心，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意料之中吧。”张茹显得有些无奈。
穆萱的手机响了，是纪泊舟打来的。“萱萱，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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