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玲出了事,柯婧婧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尹柏之和穆萱开始寻找尹筹的下落,尹柏之动用了尹家的势力,但好像一直有人在阻拦他们。
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好不容易找到尹筹先前落脚的宾馆,却被告知尹筹在四天前就退了房。事情到这就断了线索,尹筹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纪泊舟那也没有消息传来,穆萱这天拍摄的状态不太好,但好歹是拍完了。
柯婧婧拿这件事奚落了穆萱好几次,但穆萱的心都挂在郭青玲的身上,也就懒得搭理她了。
柯婧婧见她没什么反应,撇了撇嘴,不再自讨没趣的走开了。纪泊舟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穆萱急忙拿起手机,中途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纪泊舟轻声应了,他顿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情况不太乐观,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穆萱仿若被雷劈了,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在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汩汩。
“萱萱,你还好吧?我只是说可能。”纪泊舟见穆萱没有出声,有些担忧,他的心悬了起来,穆萱这丫头很重情,他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我没事。”穆萱回答的有些牵强,口中苦涩的滋味在慢慢蔓延,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尹柏之开口,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尹柏之更加在乎郭青玲了。
纪泊舟把资料整合了一下,就直接加密发到穆萱的邮箱上了。“资料我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要镇定些,我怕尹柏之会承受不了。”
“知道了,我先挂了。”穆萱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纪泊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看来他得加快进度了。
穆萱从通讯录中找到尹柏之的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方画着圈,愣是没点下去,她知道这个电话会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穆萱的手指有些僵硬,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了下去。
尹柏之的声音有些虚弱,穆萱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了。他问的问题和穆萱问纪泊舟的如出一辙:“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有。”穆萱的视线落在了电脑上的一处地名上,“b市xx街道的xx居民小区306。”穆萱没想到尹筹会这样光明正大地把郭青玲给掳走,还这样无所畏惧的租了套房间。
“她……还好吗?”尹柏之下意识地收紧握着手机的手,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穆萱的声音有些哽咽,却硬生生地憋住了哭腔:“她不太好,我们现在过去可能已经太迟了。”
穆萱听到了尹柏之那玻璃打碎的声音,尹柏之透着一抹坚决:“不管她是否安好,我都要把她带出来,我们两个还得回家呢。”
穆萱捂住了嘴,小声地哭泣着,尹柏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迫切:“我们现在就去!”
穆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坚定的回答:“好,我们现在就去接她回家!”
尹柏之找了个手下来开车,他现在精神状态不佳,开车容易发生事故。穆萱和他坐在车里,看着他脸上胡子拉碴,一时没忍住:“你这样阿玲估计会不要你了。”
“什么?”尹柏之侧过头有些疑惑。
“你现在真的……很丑!”穆萱好不含蓄的嫌弃,让尹柏之愣在原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是有点扎人了。
“没事,这次她是跑不掉了。”尹柏之笑了,穆萱这两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她在心里默叹,他这样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快到了。”穆萱看着那“熟悉”的建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尹柏之的身体也开始紧绷,穆萱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他的额上隐隐有汗冒出。
穆萱和纪泊舟下了车,想要进小区,可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请出示通行证!”
穆萱看着尹柏之,干瞪着眼:“怎么还扯上通行证了。尹筹找房子条件还挺好。”
尹柏之早就做好了准备好了一切,他拿出一张类似于银行卡大小的黑色磁卡放到保安递过来的机器上扫了一下,机器传出一道女声:“身份已识别。”
“请进!”保安开了门,穆萱和尹柏之又坐进了车内,一路畅通无阻。穆萱看着那精致的门牌,抓着房卡的手有些轻颤,尹柏之从她手中把房卡拿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放到机器上扫了一下。
“咔哒”门开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尹柏之握着房门的手紧了紧,关节处隐隐泛白。穆萱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冲进了房内,看到倒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郭青玲。
她的骨架小,这几天没有输营养液导致她越来越瘦弱,脸上的皮肤不再紧绷白皙,松弛地耷拉在脸上,皮肤有些泛黄。床很大,她的身上还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穆萱坐在床边,握住了郭青玲冰冷的手。
“阿玲,我和尹柏之来带你回家了。”穆萱没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打出一片水渍。
尹柏之站在离床不远处,仿若失了灵魂,眼底的深青和那几天没修理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步伐很沉重,就像在沼泽上行走。穆萱起身给她让了位置,尹柏之拨开了郭青玲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怜爱地印上一吻。
“阿玲,你食言了。”尹柏之将她从床上抱起,她很轻,抱在手上就跟没有重量似的。他一步步地朝门口走去……
“柏之,柏之,你午饭吃什么?”扎着两只羊角辫的郭青玲蹦蹦跳跳地到他面前,把小小的脑袋凑到他的餐盒前,两眼放光。
“吃饭!”尹柏之把餐盒往旁边挪了挪,自己也往旁边坐了坐。郭青玲就着他身边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干粮——速食餐包。
郭青玲动作熟练地剥开包装,尹柏之皱了皱眉,没说话。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自己的餐盒推到两人之间。郭青玲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尹柏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吃饭!”
“可这是你的午饭!”郭青玲眼巴巴地看着餐盒,她爸妈去外国公办了,她每天只能吃他们从国外寄回来速食餐包。每天只能听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道歉:“玲玲,对不起啊。爸爸妈妈工作太忙了,后天我们回来带你去吃大餐。”
可郭青玲始终没等来他们,直到她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群一年没见几次面的亲戚全跑到她家,一个劲的嘘寒问暖。郭青玲给出的反应是冷漠的,她爸妈在空难里身亡了。郭若琳才上幼儿园什么都不懂,每天跟在她后面问着:“姐姐,姐姐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郭青玲被问烦了直接甩了一句:“你烦不烦啊!他们不会回来了,你听到了吗,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呜呜呜~”郭青玲蹲下身子抱住自己,郭若琳吓得呆在一边。
“她还小,你凶她做什么。”那是郭青玲见过他最温柔的一次。那天,他来到她面前,伸出了手:“跟我回家吧。”
对于郭青玲来说,家,是一个奢侈的代名词。
尹柏之的爸妈对她很好,她和郭若琳住进了他家。郭青玲从那时候起,便开始浑身冒刺,小时候那软萌可爱的郭青玲不见了踪影。
尹柏之倒是活泼了很多,每天和她斗嘴,对此乐此不惫。那天,他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郭青玲难得没有和他斗嘴。
“尹柏之,你小时候那么高冷,现在看着怎么那么逗。”郭青玲看着他,眉眼弯弯,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尹柏之晃荡着长腿,他的侧脸很好看,郭青玲心想。“那时候觉得这样很帅啊。”
郭青玲:……
“阿玲,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纪泊舟侧过头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神色竟让郭青玲有些悸动。
“肯定选对我好的啊。尹柏之,要不我们两个凑合一下?”郭青玲开了个玩笑,但心中却带着期许。
“好啊,等我们长大了就去扯结婚证。”那一年他们初二,郭青玲只把这个当成一个玩笑,殊不知那个大男孩早就把她规划进自己的生活中了。
路不长,却像走了一个世纪。还没送到医院的时候郭青玲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尹柏之看上去很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郭青玲死了,穆萱蜷缩在角落看着郭青玲被白布罩上。尹柏之没说一句话,直接掀开白布把郭青玲抱了起来,语气温柔:“阿玲,乖,我们回家。”
医护人员上去拦着他:“先生,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请让她走的安稳些吧。”
尹柏之还是一言不发,抱着郭青玲往外走。医生还想拦着尹柏之的时候,穆萱叹了口气,神态悲凉:“别拦了,让他走吧。”
“可……”尸体不放在停尸间会腐烂的啊!医生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穆萱没有跟着尹柏之,反而自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房间内的窗帘被拉起,没有一丝光线。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纪泊舟待在她的身边。
寂静的房间内,拨号的声音十分明显,电话通了:“阿舟,你能不能现在过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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