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辰找了家不怎么起眼的客栈,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方琼姿,发现睡得太沉,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两间上房。”
身量并不高的掌柜抬眼看了眼明显比他高出很多赵良辰,咂了咂嘴,抖着他毛笔尖似的小胡子:“店小,不接受预订。”这公子说的虽是金叶话,可一看就不是金叶人。看他一身煞气虽隐时现,装扮怪异,大热天的遮个黑色斗篷,想必身负不可见人之物。世道正乱,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
赵良辰哪管这么多,再往里走极容易遇到昨天的刺客。把重剑往柜台一拍,冷冷的重复:“两间上房!”
要知道赵良辰的剑之所以会有“重剑”这么一个名字,是真的很重。那剑砸在柜台上“啪!”地一声重响吓了掌柜一大跳,也吵到了赵良辰背上的方琼姿。
方琼姿好久没有睡个好觉,就算是受伤昏迷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这才觉得有了凭恃,心里少了很多防备,在赵良辰背上就睡着了。此时被人吵了好梦,不满的嘤咛一声,只当是在自己微风院者无双楼的大床上。
掌柜被赵良辰满身的杀气和快砸裂他柜台的重剑兀的一吓,心里一个起落差点没被吓破胆!忽然听得方琼姿这声嘤咛,倒是给唤回神来:合着这位是背着个人来的!
赶紧应承道:“是是是!小的这就领爷上去!”停了话尖尖的小胡子还一抖一抖的,好像真是被吓坏了,“小爷还有什么吩咐?”动不动就刀啊剑啊的,实在不如他们金叶人玩玩蛊毒使使暗器来的温柔。年轻人啊,就是太暴躁了。
只见满眼煞气依旧,明明很白皙却面色潮红的年轻男子拿起他那恐怕有一担石头那么重的剑,沉沉的吩咐:“备些热水送来,还有吃食。一碗白粥,配菜七分荤三分素,少辣。劳烦!”
掌柜的擦擦汗应道:“这就去准备。”您剑下留情才是,哪敢担您什么劳烦!把赵良辰引上竹廊,亲自为他推开房间。
“到了。”
只见那公子解开披风,然后小心的从背上放下一个姑娘来。掌柜的偷偷瞥了一眼,不是金叶姑娘的模样。
赵良辰见他还不走,柔和下来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还有事?”
掌柜的忙从方琼姿身上收回眼光:“没……没了!”啧啧!那模样,梳洗好了恐怕不比他们的完颜双姝差。不用想也知道这水是要送到姑娘房间里的了。掌柜的很有眼色,吩咐了小二只要三楼的第二间房一有动静便送上热水去。看得出来那年轻小子可紧着那姑娘,生怕吵醒了去。自然是等那姑娘醒了,才送上热水去。
方琼姿这一睡竟然睡到了晚饭时候。迷蒙中环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虽然装扮的繁杂一些,还是看得出来是金叶的吊脚竹楼。门上投下一个欣长的影子,静得有几分生硬。她想,啊,刃又守着她睡觉了。
随即心里一喜:“刃?”是刃回来了!若是在无双楼刃一般都是随意的靠在门边上,不过在外边的话就站得比较正经,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他实在是担心她的安危不敢松懈半分。其实以刃的武功和内力,并不至于要时时守在她门前,只是他到她这里来之前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外面的身影动了动,然后传来赵良辰轻缓平和的声音:“洗好了吃饭,我饿了。”
方琼姿坐回金叶绣法立体却不显柔和的被子里,略微失望。抬手嗅嗅衣服,味道实在不妙,先前她竟然能睡得着!
热水抬进方琼姿的房间又抬出来,赵良辰就靠在方琼姿门口的小廊上等着。送饭菜上来的掌柜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想看就进去呗,在门口听算个什么回事?你自己不难受我还替你难受呢!这脸色都……咦?这是什么蛊象?奇!真是奇!
赵良辰从只知道盯着他看的掌柜手中接过饭菜,然后“嘭!”的一声把掌柜忽然反应过来就要成功探到里面的目光关在了门外。明显掌柜的想盯着看的可不止他一个人,掌柜探寻的目光让赵良辰很不舒服。
方琼姿拧了拧头发上的水不满的看着赵良辰:“喂!你这也太喧宾夺主了吧?连门都不用敲的?”方琼姿知道赵良辰要同她一起吃饭,除了头发还没擦,其他的自然是收拾妥当的。不过赵良辰忽然这样推门进来让她有些生气罢了。
赵良辰看方琼姿的眼神闪了闪,脸色红白交错,似乎不大好受。不过很快恢复他不正常的红晕。
“下次注意。”
琼姿兮……娉婷么?果然比起无双楼的单单,他还是更喜欢她这一副面容,这样的明眸善睐搭上这样的端方如妍。
眼见赵良辰已经摆好了饭菜,方琼姿想要问他为什么从神水宫的地下祭阵出来脸色就不大对劲,又怕提起赵良辰之前在地道里中蛊毒的事凭添尴尬,因为隐约觉得有些关系,便也不敢多问。
方琼姿觉得赵良辰偶尔跟她抬抬杆她还是很乐见的,不然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多无聊啊。赵良辰忽然变得态度很好,总让人觉得不适应的啊。不过赵良辰都态度那么好了,方琼姿也只好撇撇嘴坐下来吃饭。看着桌上勾人食欲的饭菜方琼姿菜食指大动,她可是饿了两天了啊!都快把她饿死了。不像赵良辰,竟然还有心情喝粥!
方琼姿兴高采烈的端过饭碗,不过伸出去的筷子却被赵良辰半路截下。果然吃饭什么的被影响到心情最容易使人炸毛了,方琼姿摆上一个自认为还算友好的笑脸问赵良辰:“小将军这是干嘛?”
赵良辰把方琼姿的筷子推回去,然后在方琼姿满是怨气的目光中把白粥推到方琼姿面前:“方大小姐没听说我很穷吗?”
方琼姿咬牙切齿:“所以呢?难道我堂堂方家大小姐会欠你伙食费不成?”
赵良辰像是恍然大悟,然后好看的眉目十分沉静、十分的一本正经:“这样啊。既然不会你应该早点说明,我也好给你准备点好的。这一顿就先这样吧。”
方琼姿喝了半碗白粥后就觉得不那么需要白粥这种东西了,她需要的是有滋有味的肉啊!当然方琼姿的手速无论如何是比不过赵良辰的,只有当小将军懒得截下方琼姿筷子的时候方琼姿才有那么一两次得手,然而吃到的肉依旧是极少。一顿饭下来方琼姿都怀疑自己的手速精进不少!基本上就是赵良辰悠哉的吃着好吃的,然后方琼姿哀怨的喝白粥,顺便随时觑着赵良辰的颜色伺机抢几片肉吃。
吃完饭赵良辰丢下一兜药:“明天吃完早饭离开。”
方琼姿瞥他一眼,语气十分之不满:“饭都吃不好,哪有力气赶路!”
赵良辰拿起桌边的重剑,朝她挑挑眉:“饿了那么久,第一顿你也只能喝粥。你不知道?”说完自个拎着食盒下楼了。
方琼姿一时语噎,这个她当然晓得……只不过肆意惯了,注不注意这些全凭她心情来。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会自己注意的,毕竟那啥……就像出春她们说的一样,形象还是要的哈,特别是有外人的时候。自己宅在院子里的时候基本都是由着性子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就对了。反正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不小心吃坏了身子,不还有出春出夏准备消食的药汤。(当然事实上并不止那么一两次!)
等等……外人?方琼姿摸摸下巴,由此看来,难道她和赵良辰已经那么熟了?也是,她和赵良辰不说同生共死也算患难与共了。
赵良辰留下的药分门别类的包着,上面写着大概的用途。方琼姿拿起其中一包,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竟然还有耳朵用的?”嗯,确实算得上是一位好盟友。
第二天掌柜的早早就起来对着三楼的两间房发呆,小二打扫到他脚底下。问他:“掌柜的,你看啥呢?看了一早上了。您不做生意啦?”
掌柜的推开聒噪的小二:“扫你的去!你也不看这是啥时候,哪有什么生意可做!”这次和夜西打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恐怕没几天他这客栈也要关门了。<ig src=&039;/iage/13652/434523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