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屋中坐了一会儿,远远地听着外头喜庆的唢呐声渐渐响了起来,估摸着是吉时快要到了.
也不好在一堆观礼人群中,正看的起劲呢.忽然余光一扫,瞥见了一个可怕的熟悉身影.
她眸光闪躲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进人堆里似的.可惜之前她特地占了个前排的位置,好看热闹看的清楚些,这会儿后头占满了人,就是想躲也躲不开了.
原来今儿个太子殿下也过来了.
林晚倒是忘了这一遭,永宁侯府好歹也是一等侯爵府邸,这样盛大的喜事,太子来捧场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只不过啊,她千方百计地想躲开这位太子来着,怎么偏偏又给撞上了.
这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些,改天得去找个寺庙拜一拜才好.
林晚这边不往后藏还好,这下忽然往后退了退,反倒在一群往前拥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只因她今儿个穿了件软银轻罗百合裙,在周围一堆打扮的华丽鲜妍的小姑娘中格外素净,叫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她一边低垂着头往后退,一边隐隐地感觉有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晚只装作不知,退至安蓉身边,白着一张脸说道,“蓉姐姐,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安蓉见她面色不佳,着急地想让丫鬟请大夫过来替她瞧瞧.
林晚连忙摆了摆手,说不过是人太了个小姑娘,圆乎乎的脸盘,穿着身杏红色褙子,模样伶俐的很.
再一眼扫到她身后,却是个冰雕玉琢似的女孩儿,一张雪白的脸,眼睛水灵灵的好似一汪清泉,那模样描绘不出的好看,简直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主子,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忙弯腰朝着那女孩儿福了一礼.
林晚上前说明来意,询问租那园子租金一事.
那老仆人闻言有些意外,自从接二连三的闹鬼之后,已经很立不稳,跌落在地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身体中那股潜藏的压迫感消失殆尽,那个沉睡的魂魄竟然已经不在了.
林晚扶着桌边缓缓站起来,只觉得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整个人像是焕然一新.
她轻轻地抚着没有纹路的简朴桌面,心中早已是喜不自胜,那张娇艳的脸上忽然露出邪气而嚣张的笑容,像是开在黄泉路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带着刻入骨髓的剧毒,却又同时伴随着芬芳迷人的馥郁香气.
这具身体,终于是彻彻底底地属于她林晚的了
“好了,姑娘请放心,那亡魂已经被锁进了这玉佩之中,等明日吉时一到,我便开坛做法为其超度.”
年轻道长走到八仙桌前面,只见盒中那枚古朴的玉佩上似有微光闪过.
他一边伸手合上了锦盒盖子,一边对林晚这般交待道.
“小女子起来,露出一张风流俊逸的脸来,竟然正是那个刚才帮林晚驱除邪祟的年轻道士.而刚刚回来的这位,此时正一身仙风道骨立在院中的青年,正是他的师兄,大名鼎鼎的周道长.
“这不是没衣服换了,就借来穿穿嘛,师兄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还不去把你那堆脏衣服洗了”周嘉言斥道.
他不过比齐绍年长了几岁,对着这不着调的师弟却总觉得有种养孩子的错觉.
“遵命,师兄大人”齐绍嬉皮笑脸地鞠了一躬,颠颠地去井边洗衣服了.
周嘉言进了堂屋之中,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锦盒,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又把这个拿出来玩了
半刻钟之前,堂屋中的八仙桌上.
放在桌上的锦盒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那紧紧禁锢在锦盒中的锁魂玉,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玉佩上闪动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
片刻之后,桌上剧烈晃动的锦盒终于停了下来,平静地像是无波无澜的湖水一般.
与此同时,一抹无形的轻风寻着锦盒的间隙,静悄悄地飞出了锁魂玉,直接从上方屋顶处冲了出去,一路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京郊一处颇有些荒凉的村庄之中.
庄子最西边一间破败歪斜的茅草屋里,沉沉地躺在草席上,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瘦弱之人,忽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