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主子夫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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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百里家三爷就等在拂净会进来的通道上。

    主子等下人的戏码不是头一回,其他仆人似也早习惯因为拂净来到这个家后造成的混乱,大家各司其职,奉茶的端著茶盅,扇凉的卖力使劲,没有谁敢多吭句什么。

    “呼呼呼呼……我来了。”孱白的脸好不容易泛上一抹粉红,却差点撞入百里雪朔怀里。

    “睡晚了吗?”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当众发生,伸出长臂止住她的来势。

    “药还没喝,穹苍哥哥会生气的。”

    她放在心里头的,不是让远道来与百里雪朔谈生意的客人,还是这份差事,而是她每天应该要做的事情漏了一样。

    “回头我跟他说去。”

    真是令人生疑,究竟是什么药方一帖药喝了两年半还不能断?

    “穹苍哥哥会生气的。”她重复同样的话,洁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头却还困在腰际的混乱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保证不会。”

    他对拂净的宠爱很清楚又明白,看见细细汗珠布满洁白圆额的她,还在跟那些简单的结纠缠不清,他随手将她的手指拯救出来,又一一把结打完整然后顺手……应该说是苦命的奴才做得太过顺手,挑起她拎在手里的蓝色绸带替她挽起了长发。

    这一切全落入了百里陌的眼底。

    他抱著剑,精眸暴涨,胸口突然的紧绷疼痛,气梗胸臆,还没理出个头绪,已经管不住脚的飞到百里雪朔跟拂净的面前。

    他死瞪著百里雪朔的爪子。

    夏日的天空下,百里三爷却浑身觉得一片彻骨寒意。

    被人用凉薄如同刀片那样肆意刮磨眼瞳的死瞪,好苦。

    “大哥,早啊。”

    “把你的手拿开。”劈头是命令,语气里爆著他自己都不知觉的火星。

    百里雪朔看都不敢多看自己的爪子究竟搁在哪,温驯如小狗的缩回,双手摆放大腿上,不禁仍要皮上一句,“这样可以吗?”

    “谁叫你随便碰她的?”

    “也没有人说不可以啊?”

    “还耍嘴皮?”很少摆出大哥架子的人,一把身份端出来挺唬人的。

    起码,百里雪朔是安静了。

    至于察觉到百里陌汹涌杀气的拂净,她小小心心的移动双脚,再来是脑袋一部份一部份的藏到三爷身后去。

    “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大庭广众给一个丫头整理衣著,像话吗?”

    怒斥才起了个头,眼睛的余光恰好抓到那个妄想缩头藏尾的痴儿,目标立刻转移到了那个倒楣的小影子上。

    “你躲什么躲?出来!”

    她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虽然看不见摇头的样子,左右摇晃的发带却昭告了她的不愿意。

    没有声音,可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看见她揪住了百里雪朔的袖子拚命摇晃著。这是在求救吗?

    简直是小儿女的撒娇了。

    “大哥,她是我的小帐房,你把人要走了,我的生意要不要做?”

    他这大哥向来痴醉武学,对没兴趣的事一贯冷漠到底,能让他停下脚步管上闲事的,里面多半另有文章。

    真正的管事是穹苍,至于小拂净……说过是他养了两年的宠物,不过,这会儿看起来大哥是表明了要来跟他抢人。

    “以前的老帐房呢?”

    “已经回家养老去了,大哥不在家,所以不知道……对了,大哥一早到这里来有事吗?”

    “取消了!”

    房子里他待不住,回来住个几天还新鲜,可从第三天开始,他就想念起在马背上的日子,本来是来知会一声他要走了……不过这会儿他不走了。

    话说完,他一个箭步抓住拂净。

    她惨叫一声,硬是被拖曳出来。

    “大哥!”

    百里雪朔变了脸色,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哥哥这么土匪过。

    “三爷……”拂净呜咽、呜咽,依依不舍,好像小狗被迫要离母狗的身边那么凄惨。“三爷……”

    于心不忍,他还想要追上前。

    “三爷,不好,你先进来安抚章员外吧,要不然,人家要把“七重天”酒带走了。”不知道何时来到身后的姬不贰,伸出一掌把人拦下。

    至于紧扣拂净十指,带著她离开的百里陌也没好脸色,他左手持剑,眼神复杂又难掩狂乱。

    “不许哭!”

    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没胆子问,虽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他一路沉默得像一道凝聚的暴风雪,随便试探很容易死无全尸吧。

    “呜……”她哭到后来成了打嗝,又迫于百里陌可怕的压力,小小声的哭,还不敢放大声音。

    初夏方过雪白的李花,还有早开的荼靡花,把整条小径铺成柔软的白与粉。

    狂乱中他听见了呕吐声,像是被惊雷劈醒,方才止住步子。

    被拖著走的拂净一脸青白,一见百里陌停下步伐,立刻抽离他的手蹲到一旁干呕不停。

    看她辛苦的弯著腰,方才百里雪朔替她绑的绸带已经不翼而飞,软细的发披泻而下,黑色的流泉随著她振动而款款摆动流曳。

    百里陌厌恶的看著自己粗鲁的大掌,然后猛然甩手,这才带著不定的神情靠近她。

    “净净,你是我的小净净。”

    他的声音低然迷惘,是痛不欲生的,听著,也觉得五脏六腑跟著绞痛起来。

    可拂净没有,她艰困的从嘴里吐出话来。

    “你……走……走开。”

    “我刚刚把你惹恼了对吗?”

    很小心、很小心的跟著蹲下,只看到她有两个发旋的发心。<ig src=&039;/iage/12968/406895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