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掐断妳漂亮的指甲,我皮厚肉粗的倒没什么。」
「沈如律!」她完全不理会他转移话题的意图。
「好吧,我说。我都说。」他安抚她,可是,在说出口之前,他还是提了一下:「妳真的不觉得比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一点事也没有!只要你活着一天,就要爱我一天,不管你的一辈子是在明天结束还是一百年后结束,有生之年,你都必须为你的喜欢我负责,别拿你的病说事!别以为我会因为你生病而对你小心翼翼千依百顺!你一点都别想!」她强势说道。
「……原来我喜欢上的女孩,是一个这么霸道的人哪……」他喃喃道。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是的,她就是这样霸道的一个人。
他低笑,忍不住将她的双手抓到嘴边轻吻了下。
「妳霸道,我自私,满配的。难怪我们会在一起。」虽然所谓的在一起,不过是才刚正式互相告白,他就发病住院,这恋爱谈得也太惨了点。真的,非常遗憾啊……
她没接下这话,等着他整理好心情,好好对她说一些她想知道的。
沈如律背靠着床板,失去神彩的目光移向天花板,思索着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然后,他开口了:
「十八岁以前,我以为我会成为一个顶尖运动员。我家里除了我之外,每一个都是学霸出身,读书考第一简直比吃饭还简单,但我从小就不是那样善于读书的人。如果我拚命读书的话,也是有机会考到第一名的;但看到别人不必太用功就能随随便便成为全校第一名,那时我就知道我的特长绝对不在读书上面,费再多力气也没用。我是个识时务的人,我不会在没用的事情上钻牛角尖;没有人引导我,但我自然而然就去寻找自己可以不用非常拚命努力,就能获得成就感的东西。后来,我发现我的体力很好、我的视力很好,打球跑步都比别人强……反正在运动方面,我各项测试出来的指标都高出别人一大截。」
「如果你没生那场病,如今大概是个拿了一堆国际奖牌的知名运动员了吧?」她可以想象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定很亮眼。
他耸肩。「谁知道。但我认为那个可能性很大。」
「觉得遗憾吗?」
「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人生的路本来就不可能一条笔直的路走到底,此路不通,换条走就是了。我虽不是最聪明的人,但幸好我还算乐观积极。」
「我喜欢你的乐观积极,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她亲了他手指一下当作奖励。
沈如律很想凑上前也给自己的嘴巴谋点福利,却被一掌推开。只好接着道:
「后来,我生病了,逐渐失去视力,最严重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他眨了眨眼。「然后,在最绝望的时候,我发现,我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因为我遇见了奇迹;然后,一下子,我的病情控制住了,我的视力慢慢恢复了,虽然没有办法恢复到可以当一个射箭运动员那样犀利,但能够再度看见一切,真的是祖宗保佑了嗯,我说的祖宗保佑,是真的,不是感叹词。」
「……啊?」叶知耘直到好几秒之后,才明白他最后强调的那句话开玩笑。「你的意思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奇迹是来自祖宗显灵,你被保佑了?」
「是的,就是这样。」他正经的点头,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第8章(2)
叶知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决定还是什么都别说吧。
「如果听到这里,妳已经觉得很荒谬,那么其它更荒谬的,妳还想听吗?」
「就算再荒谬,我也要听。」她坚持。
「好吧,我接着说。」沈如律自是依着她的。「我刚才说过,我不是个成绩很好的人,如果我不比别人更拚命念书的话,那么我的成绩顶多就是在中游徘徊。可是妳也知道,我们这种把成为运动员当生涯目标的人,每天上学花在操场上的时间,肯定比坐在教室里的时间还多,根本不可能有多好的学科成绩;可是,我居然考上了师大国文系。妳觉得,这有可能吗?」
「不管可能不可能,你反正是考上了。」就算是作弊考上的,只要没被抓到,就是本事。
「妳真是个护短的人。」身为一个被护短的人,当然爱极了她这个小缺点。
「探病时间有限,你快点往下说!」她看了下时间,催促着,不给打情骂俏。
「我之所以能考上国文系,是因为我那个老祖宗帮了我很大的忙,她在我脑子里帮我作弊了;后来四年大学,我的成绩很不错,都得归功于老祖宗的帮忙与鞭策,让我从一个国文能力很抱歉的人,变成一个真的有能力当国文老师的……呃,体育老师。」
「你说……在你的脑子里,帮你?你那位老祖宗……住在你的身体里?!」叶知耘低呼的问。
「不是住在身体里,而是在我脑子里、在我那颗肿瘤里。她用了修行得来的力量,包裹住了我那颗正在恶化的肿瘤,让肿瘤变得像是不存在者更精确一点的形容是,将肿瘤处理得像盲肠那样安分,虽然存在,但一时无害。」
「你那位老祖宗既然这样厉害……为什么不帮你把肿瘤处理掉?为什么要住在那里?她对你有什么要求?」叶知耘直觉就问。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就算真是祖宗保佑,也不可能如此越界。她认为,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沈如律一定是得付出些什么的。<ig src=&039;/iage/12171/379455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