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你出来了。”贵婶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估计是第一次过来要钱,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身边有位年轻的妇人,见贵婶这样,直接说道,“小溪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不能因为家里有事,就拖着我们的工资不结啊?大家都等着钱生活的。”
林溪瑶知道,这个年轻的妇人是前几个月嫁到他们村里的。
贵婶瞪了下年轻妇人,转头笑着对林溪瑶说,“小溪,现在都十七号了,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烦你们。”
“我知道,贵婶。这是我的疏忽,下午我去趟银行,把大家的工资都结了。这段时间让大家加班加点,我还忘了给大家发工资,实在不应该。”林溪瑶略带歉意地说道,“你们放心,工资我今天一定会发给大家。”
“小溪,我们相信你。”贵婶满意地笑了笑,见林溪瑶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忙关切道,“大家都在帮忙找初鑫,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小溪别太伤心,千万要保重身体。”
“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能帮就帮。”贵婶说完,带着年轻妇人离开了。
林溪瑶还没有来得及坐下,王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语气焦急道,“小溪姐,你赶快过来,旗袍店出事了。”
“小溪,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林梦瑶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妹妹,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去做事。
“姐,不用了,我睡了一晚,已经好多了。”旗袍店的事情,她一直压着,没让师傅说出来,一方面怕身边的人担心,另外一方面怕引起员工内部的动荡。现在看来,怕是瞒不住了。
“如果初鑫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林溪瑶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几天林溪瑶不在,都是王菁看着旗袍店,林溪瑶曾告诉过她,程女士找不到,之前做的那批货还压在仓库那里。这样一来,借的钱不能够如期归还,有人过来闹事,自然是免不了的。
林溪瑶赶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在砸东西,任由王菁怎么拦都拦不住。她上前把王菁拉到了一边,冷冷地看着那些砸东西的人。
“小溪姐,你赶快阻止他们。”王菁心疼那些旗袍,被他们这样糟蹋。
“不用了,让他们砸吧。反正损失了多少钱,就扣回来多少。”林溪瑶见他们停下动作,一个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当上老板,以为钱那么好挣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的钱自然是会还的,你们这样,我们压根没办法做生意。这样一来,我们哪来的钱还你们的债?”林溪瑶坦然地迎视着对方不客气的打量。
“行啊,把钱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为首的男人笑道,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如果没有,你这家店铺就用来还债。当初白纸黑字,写得可是清清楚楚。”
“这离期限还有一个星期,不是吗?”当初说过如果钱没有及时归还,可以给一周时间筹钱。
“呵,一个星期,就算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也未必可以还得了。我们都在外面站了一上午,这才卖了一件旗袍。”为首男人颇为讽刺道,“林老板,我劝你利用这一个星期,把东西都清理干净,别让我们帮你们收拾,免得你看着心痛。”
林溪瑶目送他们离开,却在不远处发现了谭月媚和林梦瑶他们,身体一震,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见一个小人儿走过来抱住了她,“妈妈,妈妈,初鑫好想你。”
“初鑫,我的初鑫,真的是你,妈妈不是在做梦吧?”林溪瑶抱着初鑫,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把他推离一点,检查他是否有受伤。
“妈妈……”初鑫再一次抱住了林溪瑶,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我被一个坏叔叔关在黑屋子里了,幸亏爸爸过来救我。”
“都是妈妈不好,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啦。”林溪瑶紧紧地拥住了初鑫的身子,她自己关在黑屋子都会怕的要死,何况初鑫只是一个四岁的孩童。
“孩子也累了,让他跟梦瑶回去,好好休息。”谭月媚紧皱着眉头道。
“外婆,我不回去,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初鑫抱着林溪瑶不松手,深怕一放手,就找不到他妈妈。
“好,那妈妈陪初鑫回去。”林溪瑶自然明白谭月媚想支开初鑫,无非就是要过问她旗袍店的事情。只是初鑫经历了那么黑暗的事情,今天无论如何她得陪在他身边。
“妈,初鑫刚回来,小溪陪着是应该的。”林梦瑶看谭月媚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林溪瑶也不管谭月媚答不答应,直接拉着初鑫的手,走出了旗袍店。
一路上,遇到熟悉的人,他们都会上前问长问短,初鑫有点困了,打了几个哈欠,林溪瑶只好背着他回家,让他在她背上睡觉。
其实她很想问问初鑫,这三天他究竟去了哪里?什么人把他藏起来了?不过怕勾起孩子不好的回忆,只好作罢。
晚上,初鑫睡着了,林溪瑶还没舍得闭上眼睛,她一直盯着初鑫恬静的睡颜,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聂少濯。
她从来没有想过,初鑫的亲生父亲居然是聂少濯,虽然之前很多人对她说孩子像聂少濯,可是她压根没有往这上面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原以为永远碰不到的人,居然就这么遇到了,还成为她的丈夫。
想到这里,林溪瑶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原本只是协议关系,一下子变得复杂化起来。
她要如何面对聂少濯,把初鑫让给他,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继续这段关系,那她可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林溪瑶晃了下头,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想的事情,是怎么把借的钱还上,不然旗袍店可真的成为别人的了。这可是谭月媚的心血,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被气到吐血。
还有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她居然忘了去银行,给那些女工发工资,明天不会有人过来闹事吧?
只是还不到明天,今晚就有人特地跑过来找林溪瑶,追她要工资,为什么要拖欠工资那么久?
她好说歹说,承诺明天一定会把她们的工资结了,才让那些人离开林家,只是脸色始终称不上好。走的时候还嘀嘀咕咕地说,“当初你妈掌管旗袍店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拖欠过我们的工资,你应该像你妈学习学习。”
林溪瑶靠在门上,盯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色一样。
刚转过身,就看到林梦瑶站在不远处,一脸忧虑的看着她。
林溪瑶冲林梦瑶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别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再多只能平添忧伤,解决不了问题。
“小溪,妈在客厅等你。”林梦瑶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怎么那么多事情发生。
“嗯,我知道了。姐,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林溪瑶说完,就向客厅方向走去。
谭月媚一个人端坐在首位,不知道想些什么,等她走近了,才回过神,扫了她一眼,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们,是不是要等旗袍店被你转让给别人,你才通知我们?”
林溪瑶看到谭月媚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直在颤抖,那是有多大的火气,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妈,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林溪瑶一脸认真道。
“什么方法,你欠的可不是二三万,而是二三十万,你告诉我,你上哪里要这笔钱?”谭月媚反问道。
“我会想办法,总之我会保住旗袍店的。”林溪瑶双手紧握成拳,不管用什么办法,旗袍店她都不会出让给别人。
“一周时间,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人是不会宽裕你的。”谭月媚当初就不同意林溪瑶借钱,只是林溪瑶坚持,再加上程女士上次合作过,她觉得如果可以让旗袍店发展的更好,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千算万算,谁能想到会出现乌龙事件。
“妈,你都把旗袍店交给我,那请你相信我吧。”林溪瑶看着谭月媚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残局。”谭月媚从首座上下来,放下了一个存折在桌上。
林溪瑶赶紧把存折塞回到谭月媚的手上,“妈,这些钱你留着就好,不用给我。”
“你拿着,这是你的嫁妆钱来的,你跟你姐都有。”谭月媚看了她一眼,“另外,我们林家从不拖欠任何人的钱,你要记住。”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会把工人的工资给结了。”林溪瑶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让谭月媚觉得脸上无光。
她向来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之前家里很困难的时候,她也没拖欠过任何人的钱,她从小也是这么教育她们姐妹俩,面子比金子重要,人情是世界上最难偿还的,让她们谨记这一点。
这么一想,林溪瑶有点内疚。她拿着手上的存折,感觉像是提着一袋子石头,沉重地让她很想把存折塞到某个让她看不见的角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