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疼?”聂少濯看着专心帮他打领结的林溪瑶道。
“嗯,估计最近太多事情烦恼了。”林溪瑶并不觉得有什么,看聂少濯皱着眉头,忙说,“要不,等下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好,让阿海送你们去。”不止一次听谭月媚说头有点不舒服,而且最近气色不见好。
林溪瑶和三娘费了半天唇舌,才终于说服了谭月媚去医院检查,来到大医院嘴上还说,“都说了不是什么大病,用不着来大医院,小的门诊看看,吃吃头疼药就行了。”
“妈,反正你也好久没体检,趁着这次机会,干脆做个全身检查,少濯已经约好了。”林溪瑶不等谭月媚反驳,“钱都交了,也不能够浪费。”
“是啊,小姐,难得孩子们一片热心。”三娘也在旁边劝道。
“三娘,你也是好久没体检了,到时候你跟妈一起做。”林溪瑶想到这个待她和林梦瑶为亲生女儿,一生未嫁的老人,心里一酸,忍不住说道。
三个人直奔脑科,谭月媚被问了几句,然后医生让她先去拍ct。拍完以后林溪瑶又带着她们检查其他项目,等检查完毕,刚好ct结果出来。
林溪瑶看谭月媚她们很疲倦,就让她们在走廊椅子上休息,她去拿检查结果就可以了。
“怎么那么久?”谭月媚皱了下眉头,“医生说什么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后按时休息,别想太多。”林溪瑶笑了笑,“走吧,我们先去吃东西,我已经让小蝶今晚做大餐了。”
林溪瑶落在后面,三娘搀扶着谭月媚走在前头,她盯着谭月媚的身影,还是风韵犹存,一点儿都不像得病的人。她严重怀疑医院搞错了,但是医生说不管是ct,还是血样检查,根据病人描述的现象,确诊是脑癌,而且已经扩散,动手术摘除已经不可能,只能靠药物治疗。
她好不容易撑到把谭月媚送到家,来到花园,才卸下自己伪装的笑容。她低垂着头,看着地下爬来爬去的蚂蚁,想起小时候,因为觉得好玩,就用袋子装着小蚂蚁,在房间里玩。
谭月媚知道了,很生气,直接对着她的屁股打。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滴到了那群蚂蚁之上,感觉像是闹洪水一样,蚂蚁们都四散开逃了。
林溪瑶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一定不能再哭了,不然等下回去谭月媚一定看出端倪来。
她拿出手机,想给聂少濯打个电话,却怕打扰到他工作,还是没打出去,烦躁的把手机塞回到包包里。
刚把包包放下,就听到手机震动声,她不想接,任由手机在包包里震动。响了好一阵子,手机终于静下来,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企图把今天接受到的信息都从脑海里驱逐,她不愿意相信谭月媚会有一天要离开她。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先是从她身边夺走了初鑫,现在又想从她身边夺走她的母亲?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肩膀上,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她看到那双眼睛的疼惜,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我该怎么办?少濯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聂少濯把她拥在怀里,他本来想打电话问她检查结果,只是怎么打,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他把电话打到家里,是三娘接的,说是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林溪瑶只是下去拿东西。
他有点不安,如果检查没有问题,她应该会第一时间通报平安,也不会不接电话。所以他打电话跟医生确认,医生把情况跟他说了,还表示惋惜,发现得太晚了。
他推掉了晚上的宴会,特地赶回来,在小区附近寻找了一圈,在后面的花园里看到了,孤独坐在椅子上,暗自伤心的林溪瑶。
她总是忘记了,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他在。不过看着她的背影,却又做不到责怪,只想把她拥在怀里,抚慰一番。
“不能哭,不能哭,回去以后一定会被她们发现的。”林溪瑶正想在聂少濯怀里尽情哭个痛快,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吸了下鼻子。
“聂少濯,快点,讲个笑话故事给我听。笑话故事不行,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林溪瑶自言自语道。
“那就哭吧,尽情地哭,今晚我们都不回去,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聂少濯拍着林溪瑶的背,这样假装坚强的样子,更让人不舍。
“不行,医生说,就算靠药物治疗,妈,她也未必会活得很久,所以我得在她身边陪着。”现在的时间对于谭月媚来说,很宝贵,而她想要弥补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以前,爸爸过世的时候,我还很坏心的想,为什么过世是爸爸,而不是妈妈?现在老天爷终于……可是我却觉得不开心,一点儿都不开心,我宁愿她每天管着我,打我骂我,都不希望她去见爸爸,扔下我们不管。”林溪瑶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我能够理解,只是,我跟你恰好相反,那个时候,我希望我妈妈永远活着,哪怕我没有爸爸都没有关系。”聂少濯嗓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所以,我们都一样坏。”
“你妈妈也生病了吗?”林溪瑶轻声问。
“不是,因为没办法见到我和爸爸,她得了抑郁症,她自杀了。那个时候,我挣扎着想过去抱着她,但是大人不让,我只看到阳台上的阳光洒进屋子里面,很灿烂。”林溪瑶忘记了哭泣,好一会儿才抱住聂少濯,“对不起,想来你妈妈应该很爱很爱你。”
“那个时候,我挺恨自己的,如果没有我,她或许……”聂少濯正要接着说,林溪瑶拿手掩着他嘴,摇着头说,“不是的,如果让你妈妈重新选择一次,她仍然还会选择把你生下来。”
“不过,那个时候,她应该会更坚强一点,为了你好好活着。”林溪瑶肯定地说道。
“小溪,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还是跟妈如实说吧。比起这个事实,她应该更不喜欢你骗她。”聂少濯感觉林溪瑶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瞒不了多久,但是……”她担心这件事情会对她打击很大,她一生要强,从来都没有服输过。这次,难道要对命运低头吗?
“妈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聂少濯摸着林溪瑶的头,“不过,在说之前,你必须要调整好你自己的状态,不能让她反过来担心你。”
“是,我必须要坚强,她需要我。”林溪瑶双手紧握成拳。
“走吧。”聂少濯的手抚摸着林溪瑶因为用力青筋凸起的手背。
“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林溪瑶奇怪地问道。
“会不会滑冰?”聂少濯问道。
“大学的时候学过。”林溪瑶点了下头。
“很好,我们去滑冰。”聂少濯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林溪瑶进去。
聂少濯拉着林溪瑶的手,在溜冰场里不知道转了几圈,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对着空旷的溜冰场里尽情的大笑大喊,也不怕被人投以异样的目光。
那种感觉很好,全身心都跟着转动,无暇顾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
累了,林溪瑶就站在边上休息,让聂少濯自己去滑。
每次聂少濯来到她站的地方,都会停下来,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她忍不住笑了,“我们的样子,就好像电影里上演的情侣,即将面临着分离的场景。”
林溪瑶的话刚说完,聂少濯的吻就落了下来,直吻得她呼吸困难,“不会分离很久,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林湾村找你。”
她愣了下,原来聂少濯已经知道她的决定。谭月媚早就已经想回林湾村,是她手头还有事情,所以硬是让她留了下来。还有,谭月媚也想等他们办完婚礼后才回去。
“少濯,我们早点把婚礼给办了。”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带谭月媚回林湾村。
“就这几天。蜜月的话,只能等以后再补了。”聂少濯歉意地看着林溪瑶。
“放心,我会先找好哪个地方最烧钱,最浪漫的,到时候你出钱就可以了。”林溪瑶笑了笑,“你再去滑几圈,我看着你。”
“不了,我们走吧。”聂少濯一个人滑冰也没有意思。
“快点了,我想看你滑冰的身影。”林溪瑶坚持道,“这么好的滑冰技术,不让我欣赏,你想让谁欣赏。”
聂少濯没办法,只能继续在场上开始他的花式滑冰,林溪瑶紧盯着他的身影。
虽然已下定决心要回林湾村,但是一想到他,又开始有点不舍,林湾村和金城遥远的距离,就算是仰望着天空,都是不同的景象。
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公事,但是报道上的新闻一直却多少能猜到,他估计没那么容易可以抽身出来。她不能自私,这里有他的事业和亲人。唯一的方法,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