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是因为她无法像正常人一般开口说话,所以她鲜少与人"交谈"。
慢慢的,大伙也减少与她的接触,除非有事,否则很少和她说上一句。这情形直到近两年才稍有改善,说来也是于恩的功劳。
这丫头,谁也不粘,就偏喜欢粘着白如瘳。起初白如瘳对于恩的纠缠根本不理不睬;但日子久了,也渐渐习惯有她在身边。也因为她,白如瘳与其他人的接触才渐渐增多。
白如瘳小心的将婴儿交给于心,不着瘳迹的与众人拉开一些距离。这轻微的动作仍逃不过独孤老人的双眼。
"他就是我们的新成员,就叫他于文吧,"独孤老人在竹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于文,好名字!"于生看着熟睡中的婴儿。
"小宝宝,欢迎你加入我们!"于心轻轻抚摸着婴儿脸颊。心想,有于文的加入,又能为这个家增添几分热闹。
"我要看小宝宝!我要看小宝宝!"个子娇小的于恩拉着于生的裤管,直嚷嚷着要看小婴儿。从现在起,她已经升格当姐姐,不再是排行最小的老么了。
于生弯下身子抱起好奇的于恩,好让她清楚看见新弟弟。"以后我们又有一个弟弟可以玩了!"
"是啊!"
于仁、于信这对顽皮兄弟,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于仁、于信,不准你们带坏于文!"
"大哥,于文现在还是个婴儿,就算我们要带坏他也是不可能!"于仁不服气的嘟着嘴。
"是啊!大哥。于文他还不会走路,我们怎么可能带他去拔屋后公鸡的羽--"
于信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于仁的小手一把捂住,于仁眼睛还不停眨啊眨的,暗示他闭嘴。
"这几天我才觉得奇怪,怎么公鸡身上的羽毛愈来愈少,原来是你们两个的杰作!"
"大哥,我们下次不敢了!"于仁赶紧认错。
"呜呜呜……"被捂住嘴的于信也拼命点头。
这对宝贝兄弟的不打自招可让一旁众人忍不住大笑,但白如瘳只是微微牵动嘴角。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房休息。于心,于文就麻烦你了!"
"师父别担心,我会照顾他的。"
"师父您也早点歇着!"
说完,于生抱起已经在打瞌睡的于恩与于心一起进屋,爱捣蛋的于仁、于信也尾随在后,一时院子里只剩白如瘳与独孤老人两人。
"如瘳,陪师父喝杯茶吧!"独孤老人拿起另一个杯子,替她倒了杯茶。
白如瘳走向竹桌与独孤老人对坐,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啜饮。
"你还是一样不喜欢和人亲近。"
不习惯吧!
"大家都很关心你。"
我明白。
"师父明白你也很关心大家,只是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白如瘳低头不语。
"算算时间,师父将你带回来也有十三年了吧!"
白如瘳点头回答。
"你还是不打算将你的心事告诉师父?"
白如瘳仍默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丝痛苦。
她的思绪又落入十五年前的往事,她脸上的表情和她黯沉的双眸,让人清楚了解,往事带给她的只有极大的痛苦。
"师父不勉强你将痛苦的过去告诉我。但师父要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说,师父都愿意听。"
谢谢师父。
独孤老人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救回了于文,但是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村里的村民一天不把这祭拜山神的陋习废除,像于文这样全身雪白的无辜婴孩,也只能过着终生躲藏的日子。"
他们并不像村民所说的会伤及无辜,为何村民要如此待他们?
"他们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只要有人说他们会害人,村民是绝对深信不疑的。"
愚蠢的人!
"村民宁愿牺牲一个婴孩,也不愿牺牲整个村庄的性命。"
只因为他们全身雪白?
"算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歇着吧!"
是,师父。
放下手中杯子,白如瘳起身回房。
看着自己爱徒的背影,独孤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十三年了,当年敌视身旁任何人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个懂得关心别人的姑娘了。
十三年前,独孤老人到镇上采购些日常用品,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发现了她,当时她只是个七岁大的小女孩。一般七岁的女娃应该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当时的她,却是个为了生存而与野狗争夺食物的小女孩。
当他一靠近她,就能感觉到她流露出的仇恨、不信任及敌意。
为了接近她,独孤老人还被她抓咬了好几个伤口。之后,他将她带回木屋,一点一滴的教导她,也看到她一点一滴的改变。独孤老人只知道,她从五岁起便孤独一人。
为了生存,她像乞丐一样乞求别人的施舍;为了保护自己,她必须武装起自己和欺负她的人打架,即使打得头破血流……
短短两年间,她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漠无情,这一切都不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孩可以承受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从五岁就孤独一人?又是什么事让她一想起十五年前的事便会那么痛苦?十三年来,这一直是个谜。
而她身上的"病"……称它是病并不奇怪。
如瘳和平常聋哑的人不同,虽不能开口说话,但她却能听见声音。据她表示,她在五岁之前还会说话,但为什么后来却哑了呢?难道这和她痛苦的往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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