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情扣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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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总是要一再摧毁她的希望、她的爱?

    无涉从未如此的恨,她不怨苍天对她如此薄幸,也不在乎命运对她是否公平;但是,却何以对她连一点怜悯都吝于施予,将她最后的幸福也剥夺。

    将脸深埋在断邪的肩头,无涉忽然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轻轻的、缓缓的,用任何人都不会起疑的轻柔,抽起了固定黑发的尖细发簪,用力握在掌心之中,发簪冰凉尖锐的触感在手心刻划出强烈的存在,一如那刻在她心头的恨。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

    眼泪落下的同时,一闪即逝的光影成了眼底最后的景色,没有任何的迟疑,无涉举起那锐利足以致死的发簪,直直的、对准了──

    「妳想死吗?」只是低着头,追月甚至未曾转身,一粒石子已清楚无误地打落她手中只差毫厘就致命的凶器。

    无涉不语,手中的利器却未曾移动分毫。

    就算不死又如何?走到这一步,她已没有后路,早在失去断邪那一刻,她就已失去了所有,还有什么能令她留恋。

    还有、什么……

    「他不会希望妳的双手也沾满血腥,尤其是妳自己的血。」

    发簪自松脱的手中掉落,无声无息,只有眼泪沉静的叹息。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希望再说一次爱……

    追月拾起那发簪贴在手中,细细端睨了会儿,接着在无涉错愕的注视之下,静静的替她将发簪插回发上。

    「我以为,我并没有错。」追月顿了顿。「这次,我却是错得彻底。」

    无涉抬眼,迎上他银亮的眼。

    而追月却只是伸手接下无涉的眼泪,看着那晶莹的水珠与手上干凝的血红融为一体。

    如果,断邪的死能证明些什么,就让他看看吧!

    「只要我们身上背负的罪孽未曾消失,我们就不会死。」追月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无涉讶然,难以从另一个震惊中复原。

    「他此刻看来与死无异,那是他的**受了重创,他只是在沉睡,将本就属于天地之间的重新回归,然后再次新生,许是几千年、许是几百年,终有一天,他还是会从深眠中苏醒。」

    「为什么告诉我?」

    无涉不懂,若追月是为了想拆散她与断邪,那么他不是已成功达到目的,又何必多费心思编派这些谎言,给她一线希望?

    只是,无涉哪里知道追月的心思。

    「我只是想知道,断邪用生命做的赌注,到底有没有错?」

    「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我已经看不到了,如何能等待?」

    却见追月只是悠然一笑,蓦地伸手攫住无涉,一时之间银白的发与墨黑的发混成一色,如夜幕的温柔,以无限幽柔的抚触掠过那安然沉眠的身影,而后,覆上薄唇轻轻,只似告别。

    无涉其实并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却很清楚的感觉到猛然贴近的气息,然而发觉时已太晚,唇上的轻柔早在她抵抗之前停留,只是短暂的瞬间,随着剎那窜入喉咙深处的滑溜感而再次分离。

    一个,吻。

    覆住了颈子,无涉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你──」

    「这害不死妳的,虽然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不过,索取点小小酬劳对我而言也是理所当然。」

    少年淡淡一笑,依然是昔日那个狡狯顽皮的少年。

    趁着无涉不注意,追月将断邪自她身上抱了起来。

    也在同时,无涉猛地感到一阵晕眩,接着胃腹之间有股热流随着经脉血络往身体四处扩散而去。

    奇异的是,即使身体感觉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苦,身体却本能的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彷佛是清楚这并无害处;然而,时如春风、时如水火,纵然是咬紧牙关忍耐,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心却已逐渐失去知觉。

    无涉勉强睁开了眼,望见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景象。

    也许只是错觉,无涉竟以为一瞬间,她看见了追月的身躯化为片片羽翼,与断邪一同散为风中烟尘,在那风中夜里渐渐散去。

    「若妳愿意,就一直等下去吧!几千年、几万年,代替我的份一起,守候着他也许醒来的那一天──」

    遥远的,月夜下,以为听见了最后告别的终曲,在他无声无息翩然落下的一声叹息。

    那便是结束,也是开始。

    ◇ ◇ ◇

    当无涉醒来,人早已是身在客栈的厢房内。

    然而,她却对自己怎么回到这里完全没有记忆,她的脑袋虽然一片昏沉,却感谢她并没有回到那个冷漠的家。

    是他吗?

    在最后的最后,追月还是开了她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掌心依稀落下冰凉的水滴,是谁的眼泪?

    她蒙眬睁眼,瞧见了扎着两个辫子的胡儿。「胡儿……」

    「无涉姊姊,妳醒了!」胡儿惊喜万分。

    无涉笑了笑,迷茫的神志甚至连胡儿在她身旁说了些什么也都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心口那一阵一阵抽痛的酸楚。

    之后,她又昏迷了三天,当再次清醒已是傍晚的天色。

    还记得胡儿再发现她醒过来时,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神情,胡儿几乎是顾不得她尚未完全痊愈的病体,冲动的扑在她身上就是一阵痛哭。

    等到好不容易胡儿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无涉同她问起这些天来的事,却只见她支支吾吾的,只是随口敷衍说着「无涉姊姊的身体还太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带了过去。

    胡儿的刻意隐瞒,无涉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她真的太累、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问。<ig src=&039;/iage/12870/405400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