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着脸,表情很认真的对他说道:“只能让出这些给你了,不然的话,我就还不如去睡沙发!”
听到她说要去睡沙发,盛有辞眉头微微的一挑,当然不再为难她。
他转身平躺在床上,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还不躺下?”
“躺……”
顾念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男人线条硬朗的八块腹肌看得她脸颊微红,很快就转开视线去关了床头的灯。
光线暗了下来,顾念看不到了,但却能听得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闷进了被窝里面。
睡着以后,顾念就照常开始做梦。
自从慕佟离开的那天开始,顾念就一直每夜都做梦,梦见一些血淋淋的画面,或者慕佟被人拿刀追的画面……
一如既往的,顾念低叫一声,从梦里惊醒!
“怎么了?”
一道低沉又有些朦胧的声音响起,顾念知道是盛有辞,也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声音把他弄醒了过来。
她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没有给出回答。
盛有辞这会儿也清醒了一些,听到她这么急促的声音有些担心,转身将她揽到自己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来。
“做噩梦了?”
“……嗯。”
“没事,我在这里,快睡。”男人低沉的安慰,吻了吻她的耳朵,手轻轻的抚慰着她,缓解她的紧张。
顾念也无力挣扎,接着就在他一下下的轻柔安抚下,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闹钟刺耳的声音响起,顾念从睡梦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摸到床头的手机关闭,闭着眼酝酿起床。
这期间,她忽然想起来昨晚的一些记忆。
因为当时太困,所以这会儿记忆其实不太清楚。
可是,她却能够回想起盛有辞半梦半醒将她搂到怀里安慰,又吻着她的耳根,一下下的抚慰自己的记忆。
这种感觉,太过于奇妙,顾念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很复杂。
一个男人半梦半醒也不忘记安慰你,是因为在乎吧?
顾念睁开眼,轻轻的转身,却发现身后的那一半床上已经没有了盛有辞的身影。
这下,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卧室的门在下一秒被推开,盛有辞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站在门边打领带,一边看着床上的她。
“醒了?”
“……”顾念翻身坐起来,刻意不看他的脸。
盛有辞知道她是故意不看自己,于是又绕到她的面前,两只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会打领带吗?”他忽然低沉的问。
顾念微微的一怔,接着就逞强的的道:“当然会,谁不会打领带?”
“那就帮我。”
顾念:“……”
剧情好像不太对?
“愣着干什么?”盛有辞微勾着嘴角,垂下眼眸盯着她毛绒绒的头顶,“其实根本不会打,刚刚在逞强?”
“谁说的!”
顾念清秀的眉头皱起来,像是有起床气似的,抬头不悦的瞪着他。
她从床上跪起来,刚刚眼睛跟男人的下巴持平,于是抓住了他的领带,按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打领带。
因为没有经常练习的机会,顾念打得有些困难,明显手生。
但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给他打好了。
“好了!”
她收回手,看到男人低下头往领带结看。
盛有辞微微的蹙着眉头,身侧的手捻了捻,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重新打一下的动作。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口走,一边说:“不早了,出来洗漱,我送你去公司。”
顾念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是不早了。
但怪谁?!
还不是怪他非要激将法,激得她逞强给他打领带。
她没好气,冷哼了一声:“不用了,你要走就走吧,我自己知道去公司的路。”
“你以为我特意要送你?”
顾念:“……不然?”
“我只是顺路而已。”
盛有辞说完,长腿不加犹豫的迈出了卧室,还微笑着给她关上了门。
顾念傻站在床边,回想起男人刚刚那个得意的笑容,心里面的气像是被浇了一盆油,烧得非常的旺。
她怎么能够奢求,盛有辞会像昨晚那样一直温柔?
昨晚也一定是她做梦。
他是她的仇人,仇人……
顾念像个神经质一样,在心里面不断的对自己警示,与此同时也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搭上盛有辞的车,去上班。
早上七点五十分,盛有辞的车子在云溪集团的门口停下。
顾念很快的拉开车门下车,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走向了云溪集团的公司大门。
但某个瞬间,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警告盛有辞不要再去她家的事情,于是转身想要倒回去给他说。
可她一转身,看到盛有辞正跟一个身材曼妙的美女站在车头交流,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被他迷上。
顾念站在原地,突然不敢靠过去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赶不上那个美女……
想了想,她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公司里面没有再回头。
因为昨天已经从祁白露的上一任秘书那里了解到了作为祁白露的秘书需要做些什么工作,怎么做,于是顾念今天没再手忙脚乱,反而有理由条。
她准备好咖啡,打印出祁白露的行程安排,接着就去敲她的门。
意外的是,敲了两声没人应。
顾念两手都拿着东西,微微的倾身,耳朵贴在门板上喊:“祁经理?”
“还没到八点半,就送来了?”
祁白露的声音是从顾念的身后传来的,把一心以为祁白露在办公室里的顾念吓了一跳,咖啡都差点撒了出来。
顾念惊慌的转身,看着身后的祁白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胆怯的一笑。
“祁经理……我以为你已经到了……”顾念小声的给她解释着自己刚刚几乎是趴在门板上的行为。
祁白露勾唇一笑,还是那么美艳。
她点头越过顾念,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顾念跟在她的身后,用身体推开门进去,站到她的办公桌前面。
办公桌的后面,祁白露拉开皮椅,放下手里墨绿色的包包,坐下的时候说:“你见过比下属来得早的经理?”
“……”顾念抿唇,把咖啡递过去。
祁白露接下咖啡,抿了一口。
这时,顾念猛然发现,祁白露跟刚刚在公司和盛有辞说话的那个美女很像,好像都是穿的深灰色的小西装。
顾念看走了神,心里确定就是祁白露。
盛有辞也认识祁经理吗?
关系很熟吗?
那这样的话,她在祁白露的手下工作,就相当于是在盛有辞的眼皮子底下工作了?
“顾念!”
祁白露的声音有些高的响起,她已经叫了顾念很多声。
“对不起……”顾念回过神,连忙道歉。
祁白露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的蹙眉,指着她手里的文件夹语气不悦的说到:“你可以汇报今天的工作了。”
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咖啡就是她工作的兴奋剂,能帮她在熬夜工作以后,第二天还能打起精神来。
顾念立马点点头,就翻开手里的文件,低头将祁白露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汇报了出来,一边还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望向祁白露。
“最后,今晚是云锡集团的周年纪念。”
顾念说完,将文件合了起来。
看到祁白露点了点头,于是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祁白露就说:“等会午休自己去准备一套礼服,晚上跟我一起去。”
“啊?”
顾念不自觉的就感叹了出来。
云溪集团的周年纪念,肯定是聚集了各种大公司的老总和显贵。盛有辞肯定回去,还带着新婚妻子顾茵茵……
顾念一想到那个甜蜜的画面,就觉得受不了。
凭什么害她那么惨,和害得她弟弟那么惨的人,能够那么幸福甜蜜,她还要痛苦着的看着他们甜蜜?
顾念犹豫的问:“祁经理,我……”
祁白露柔媚的眼睛抬起来,望着她有些严厉的问道:“怎么,你难道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
“祁经理……我、我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我害怕……我去了给你丢脸怎么办?”顾念苦大仇深的看着祁白露,担心的说。
“我当初也是这么丢脸过来的,现在谁还想得起我当初丢了什么脸?”
“可是……”
“再可是你就出门去人事部,直接辞职走人。”祁白露毫不留情,语气坚决果断的对顾念这么说了这番话。
顾念抿唇,只好乖乖的说:“我知道了。”
祁白露闻言,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她一边翻开一份文件,一边对顾念说:“你想做好公馆,就必须要学会应付这种场合,公关最少不了好的人脉。今晚我带你过去,是想介绍业界的各种厉害角色给你认识,也顺便把云溪的各层高管了解清楚。”
“谢谢祁经理,麻烦你了。”
顾念说完,祁白露便点点头,“去忙吧。”
“……”
顾念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察觉到她没走,祁白露抬头看着她:“还有问题?”
顾念立马转身,往门口走去。
祁白露看着她的背影,感到脑仁疼,怎么会接手这么一个麻烦。但转念,她又觉得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正打算抬手揉揉太阳穴,祁白露看到顾念又转过了身,脸上一副显然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赶紧问!”祁白露受不了的对她说。
顾念也当真赶紧问道:“祁经理,你跟盛意集团的盛总是好朋友呀?”
闻言,祁白露轻轻的笑了起来。
“在他没成为云溪的孙女婿以前,我们是对手,认识肯定是认识的,但现在他是我的上司。”
“我是想说……我今天早上看到他和你……”
“你看到了?”祁白露意外的说。
顾念老实的点头。
祁白露不解顾念为什么对盛有辞那么感兴趣,只是对她实话实说的说道:“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想要请我吃饭。所以你等会儿顺便帮我看看我行程表什么时候有空?”
“好的。”
这一次,顾念点头答应下来以后就毫不犹豫,甚至是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憋着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靠着门板呼出气,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有些凌乱急促。
盛有辞,是在约祁经理?
刚对她纠缠完,又去纠缠另一个女人?
顾念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眉头忍不住轻轻的蹙了起来,一整天下来工作都没精神。
……
转眼,到了晚上的云溪周年晚宴。
晚宴的地方在云溪酒店,酒店的大门前铺了红地毯,摆场大得像是电影发布会明星走红地毯似的。
顾念有幸跟着祁白露一起入场,因为一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关注。
但顾念坐在车上,透过暗暗的玻璃看到外面的红地毯时,还是吓了一跳。
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涌上脑海,顾念在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紧捏着手拿包的手也出了汗,心跳更是紊乱。
她果然,还是没忘记那一次的遭遇。
也果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顾念想要退却,哪怕是回去公司的人事部立马辞职走人,她现在也不敢下车去面对红毯两旁的媒体,和如潮的相机咔嚓声。
“祁经理,我……”
祁白露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拉开车门气场全开的走了下去,站在车门前等着顾念下来。
她随便一个等人的姿势,那些媒体也炸开了锅,亮如白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着。
顾念一瞬间更加的紧张了,可是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总不能让祁白露因为她的原因而变得处境尴尬。
于是她紧咬着牙,跟着下了车。
闪光灯让她闭了闭眼,身体虚晃了一下。
祁白露往前走,对她低声道:“挺直背脊,全神贯注,拿出你的自信来。”
顾念尽可能的按照祁白露所说的做,于是作为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她,一身简单到极致的黑色抹胸晚礼服,和随意高高盘起头发露出来的纤细颈脖的造型,也被大家称赞不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何的心虚和腿软。
终于,她熬过了红地毯,进入了晚宴的会场。
一眼看去全是穿西装的男人和穿礼服的女人,跟盛有辞第一次带她去的那个晚宴没有什么区别。
祁白露带着她走进人群,取过了一杯香槟递给顾念,在人群里遇到有人上来给她献媚,她就会把顾念介绍给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这行的规矩,每被介绍一次,顾念都要被对方碰碰酒杯。
顾念记得祁白露每次被碰都会喝酒,于是她也仰头喝下,只不过是傻乎乎的一饮而尽。
一来二去,随着见的人越多,被介绍的次数越多,她的酒量就算是再好,不一会儿也就有些微醺了。
就在她打算去一趟厕所的时候,会场的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祁白露停下了交流,转身看着门口。
见此,顾念自然也跟着停下了动作,一起转身望着门口的方向。
当看到顾长鸣的时候,她想起了那天在公司门口跟他的对话,于是眉头厌恶的皱了起来,甚至有点反胃。
紧接着,盛有辞和顾茵茵挽手出现,她的呼吸几乎一窒。
盛有辞这会儿已经换下了早上那套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装扮,而是穿着比较沉稳严肃的深蓝色西装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看到。
而他身边的顾茵茵,则是穿着华贵无比的淡香槟色礼服,长发披肩,头上的饰品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还真是,郎才女貌,情深意切呀。
顾念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好有服务生经过,没忍住取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这次的酒不知道是什么酒,但很烈。穿过顾念的喉咙时,她直觉一阵火辣辣的,不自觉的就咳嗽了出来。
在全场安静的瞩目着门口的会场,她的咳嗽声极其的明显。
毫不意外的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了门口这场宴会的主角的目光。
顾茵茵看到顾念的那一刻,目光在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接着就仰头去看盛有辞的表情,看到盛有辞面色无波,这才放了点心。
而顾远琴又是呼吸一窒,目光在顾念的身上无法离开。
顾念也知道自己成了瞩目的对象,忽然没忍住抽咽了一眼,想吐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她捂着嘴,强忍下,给祁白露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转身,匆忙的挤出人群往酒店的厕所跑去了。
到了厕所,几乎是刚刚打开水龙头她就吐了出来。
空着胃喝了那么多酒,顾念这会儿腹部灼烧得厉害,吐了很久,仿佛把胃酸都吐出来了,她才终于好了一点。
为了不再看到顾茵茵和盛有辞,她打算悄悄的离开,事后再给祁白露道歉。
洗了个脸,站直身体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面的她,耳后的地方明显的红了一块,是因为喝了酒以后酒精的原因,让她的胎记变红了。
顾念忽然惆怅起来。
以前院长告诉她,她的名字是写在一张纸条上裹在襁褓里的,她耳后的胎记也是好东西,将来能帮她找到妈妈。
可是这么多年,顾念从来没想过要找妈妈。
一个抛弃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去找?
顾念抹了一把脸,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一转身,却看到厕所的门口倚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是盛有辞。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有多久,又看到了些什么,但顾念这会儿极其的不想理他,低着头打算越过他离开。
可她刚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伸出一条西裤大长腿,拦住了路。
男人也不说话,就拦着。
“盛总,我要出去。”顾念低着头,忍不住用疏远陌生的口气对他说到。
即便她穿着高跟鞋,盛有辞也比她高了太多。
他低头看着她低垂着头,露出来的耳后那一块今天红得有些过分的胎记,眉头轻蹙,“喝了多少酒了?”
“不关盛总的事情,我要走了。”
“别回去了,我带你回家休息,不能再喝了。”
盛有辞说完,就牵住了她的手。
几乎是一瞬间,顾念就立马甩开了他!
她表情很难受的对他说:“别用你牵过顾茵茵的手来牵着我,我会觉得很恶心,甚至吃不下饭。”
“是么?”
“是。”
顾念说完,就强行越过了他。
盛有辞拧眉望着她的背影,薄唇轻轻的抿着,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厢,顾念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是要离开晚宴,竟直接回到了大厅,还找到了祁白露,走到她的身边。
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发现祁白露的面前是顾茵茵的母亲顾远琴。
“这是顾总。”祁白露对她介绍。
顾念抿了抿唇,勉为其难的朝顾远琴轻轻的笑了一下,轻声叫道:“顾总你好,我是祁经理的秘书顾念。”
顾远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她看着顾念,笑得很慈爱,但她一直盯着顾念耳后胎记看的眼神,让顾念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顾总,我……”顾念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胎记。
顾远琴终于回过神,开始问顾念:“顾小姐是哪里的人?”
“我是孤儿。”顾念毫不犹豫的回答。
顾远琴一怔,心想自己怎么就糊涂了,顾念是桐镇孤儿院的人。
桐镇……怎么会到了桐镇去?
顾远琴像是为了要确定一些消息,又接着问顾念:“你今年多少岁了,生日具体是在哪里一天呢?”
生日具体是在那一天?
顾念看着顾远琴,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她是故意的吗?
但顾远琴充满了期待的眼神,让顾念一点都看不出是故意的,只好敷衍的回答她:“是你女儿顾茵茵结婚的那一天。”
此话一出,顾远琴的脸色大变!
她急迫的追问,“那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一到孤儿院就是这个吗?还是后来改的?!”
顾念眉头蹙得更紧了,被她激动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有些迟疑的问:“顾总……你是认识我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