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茵茵看着顾念离开的背影,身侧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发誓一定要把顾念赶走,不论什么手段。
直到顾念的身影消失,她这才转身往医院内走去。
外科病房内,盛有辞正给昏迷的母亲盖上被子,等待她醒来问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总觉得,顾念不应该是那么目无尊长的人。
盖好被子都,他走到窗边给阿峰打电话:“跟在她身后,安全回家后给我汇报。”
话落,挂断了电话。
再一转身,意外的看到一身白色针织裙外加米色外套的顾茵茵,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
“跟在谁的身后啊,为什么要给你汇报?”顾茵茵侧身轻轻的关上门,同时明知故问的问到盛有辞。
盛有辞眉头轻蹙,不厌烦的答:“不关你的事,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大哥住院了,所以就来看看。”
闻言,盛有辞沉默着没说话。
顾茵茵以为他是默认了,迈步准备往他走过去,谁知余光一瞟就看到了沙发上正躺着的盛老夫人,于是脚步猛的顿住。
她惊讶的看着,“这是怎么了?”
盛有辞睨了她一眼,“低血糖,暂时昏迷了。”
“呀,那以后可要多注意,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的?”顾茵茵假惺惺的装作很关心,但骗不了盛有辞。
盛有辞觉得一阵厌恶,语气冷漠的对她说:“这里没你事情,你可以走了。”
“有辞……”
顾茵茵拉长了音调,撒娇的望着盛有辞。
但这样的举动,反而让盛有辞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更加的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盛有湛咳嗽了一声,咳嗽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的突兀和清晰,令盛有辞和顾茵茵都看了过去。
盛有湛睁眼的那瞬间,正好跟顾茵茵的目光对上,两个人的眉头都在一瞬间轻轻的蹙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而盛有辞则是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盛有湛,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走到门口,阿峰也正好打来电话。
“盛总,顾小姐已经到家了。”
“嗯,来接我。”
盛有辞挂断了电话,径直离开了病房门口。
病房内,顾茵茵看着已经醒过来的盛有湛,脸上牵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叫到:“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那晚你叫的不是大哥。”
顾茵茵沉默,半晌又才压低了声音说:“你没有把那晚的事情真相告诉顾念吧?我们约定好的,你带走顾念,我守着有辞,绝对不说出去。”
“盛有辞知道了你这么算计他,估计会要你的命。”
“顾念知道了你这么欺骗她,会怎么样呢?”顾茵茵应对自如,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盛有辞想要她的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别人看起来可能觉得盛有辞跟她关系很好,但只有她知道盛有辞的手段有多毒辣。尤其是顾念的眼睛失明以后。
盛有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顾茵茵从他脸上的表情也猜到了他没有说出去。
她欣喜的一笑,忽然又八卦的问:“大哥,你不是真的喜欢顾念吧?”
“你管得太多了。”
“你跟我老公,有什么恩怨?以至于你要用夺走他喜欢的女人,来报复他?”顾茵茵目光灼灼的看着盛有湛,等着他回答。
谁知盛有湛只是不咸不淡的一笑,“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我能把顾念从盛有辞的身边带走就行了。”
“好吧。”
顾茵茵耸了耸肩,紧接着指了指她早就看到的墙角的包和导盲棍。
然后对盛有湛说:“她的东西忘记拿走了,正好给你机会联系她。”
顾茵茵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盛有湛知道,她是怕这东西落在了盛有辞的手里,就又给了他们见面的机会。
不一会儿,顾茵茵离开,病房里面恢复了安静。
盛有湛躺了一会儿,仰头抓过床头的病历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开的那些药,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都给他输了些什么玩意儿!
啪的一声,重重的把病历放回了床头,继而看到顾念被丢在地上的包,准备下床去拿起来。
结果一起身,就看到床对面的沙发上,母亲正辗转醒来,睁开眼后迷茫的看着他,接着就笑了起来!
“儿子,你醒了?!”
盛有湛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看你的。”
“那怎么躺下了?”
“哼!”提到这个,盛老夫人满脸的不悦,“还不是那个顾念,我让她不准再来找你,她就把我推倒了!”
盛有湛听到这里,也终于注意到了母亲的额头上有一块白色的纱布。
他蹙眉,并不会相信顾念会那么做,就算真是顾念推倒的她,那也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回过神,盛有湛对她说:“我会娶她。”
“你疯了?!”盛老夫人忍不住尖叫!
“等我出院了,我就会给她求婚。”
“绝对不可以!我不允许!”盛老夫人完全顾不上自己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前,一把紧紧的拉住了盛有湛的手臂!
“有辞我们都不允许他娶她,你我们就更不允许了!”盛老夫人声情并茂的表达着自己对儿子的喜爱,眼眶里还有泪水。
盛有湛被这个样子的母亲恶心到。
他拨开母亲的手,似笑非笑的反问:“为什么,盛有辞不应该才像是你们的亲儿子吗?他听话懂事孝顺,还能帮你们经营公司……”
说到这里,盛有湛的眸色徒然冷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的强调到:“他甚至还能为你们杀人,帮你们达到任何目的!”
“洛荷根本没死!他也没想要害死洛荷!”盛老夫人大吼,也强调着。
盛有湛眯着眼眸,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输液管,怒吼道:“靠着一根胶管子活着,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盛老夫人看着自己想来温润的儿子突然这么暴戾,一瞬间不知所措的僵在了原地,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一会儿后,盛有湛恢复了往日冷静克制的盛医生的模样。
他轻笑着,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温度的说:“这一次,你阻止不了我。”
盛老夫人依旧是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来阻止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她不认同的女人回家。
她垂下头,唯一的希望是顾念不要答应。
这时,盛有湛也丝毫不怜惜她的说:“我累了,想要休息,而且不想看到你。”
“儿子……”
“走。”
盛老夫人听了,眼眶里的泪水几乎是夺眶而出,但还是选择了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失态。
她转身拿上东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盛有湛的病房。
盛有湛听到病房的门被关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接着摸到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洛荷最近怎么样?”
“你把电话放到她耳边,我跟她说说话。”
“洛荷,我会为你报仇的。”
盛有湛还说了很多的话,但那个叫洛荷的女孩却始终没有回答。
……
……
次日,清晨。
顾念虽然现在已经是公关部的经理,但依旧还是向以前那样起了很早,简单的洗漱过后便拉开门准备去公司。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已拉开门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碰了碰脚,挡住了她的路。
顾念吓得尖叫,“什么东西?!”
“汪汪汪!”
“是狗?!”
顾念更害怕了,忙不迭的往屋里退,与此同时还打算要关上门。
她小时候有被狗咬过的阴影,所以从小就很怕狗。
可她的门并没有如愿的关上,因为那只狗的身体正好卡在门框上,顾念虽然讨厌狗但狠不下心伤害它,毕竟是条生命。
她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巧楼道里有关门的声音传来,顾念听出来是隔壁的邻居出门,连忙大声的问道:“不好意思,你有空帮我把这只狗带走吗?”
门外经过的邻居闻声顿住,看了一眼顾念,又低头看了看卡在门中间的狗。
这是一条毛色非常漂亮的金毛犬,虽然被卡在们中间,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是安静沉默的轻轻摇着尾巴,看得出来性格温顺乖巧。
从它身上的那些装备看来,是只导盲犬。
邻居又看着顾念,回答她:“这是导盲犬,衣服上有名字,叫巴顿。”
“导盲犬?!”顾念更加的惊讶了。
这下,她确定了这只狗是特意被人送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来的。但会是谁呢?
顾念就是因为怕狗,所以失明以后宁愿自己出行困难一点,也不愿意养一只导盲犬,现在强行送来的更不会要。
她想要继续摆脱邻居帮自己,可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刹那间,顾念感到绝望极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松开了门板,接着就转身快速往屋里跑去,又一下子绊倒跌倒在沙发里面。
很快,她的手臂和肩膀就传来了一阵温热,以及毛绒绒的感觉。
导盲犬嗷嗷的她身边叫着,走来走去,尾巴不时轻轻的打到顾念。
虽然看不见,但顾念知道它是慌张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念心底划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那种知道自己被重视,有人为自己担心的安慰感。
但顾念还是坐起来,用手机给宋愿成打了电话。
可是,宋愿成似乎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她的气了,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接。
无奈之下,顾念只好试着给还在医院不知道醒没醒的盛有湛打了过去,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是,盛有湛很快就接了。
“喂?”
“……”听到盛有湛的声音,顾念忽然就懵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从那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睡着盛有湛后,顾念还没来得及跟盛有湛说过什么话,这会让有点尴尬。
“顾念,你没事吧?”盛有湛关切的问。
顾念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就问到:“我家门口的导盲犬,是你让人松来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顾念屏息等待着。
不一会儿,盛有湛模棱两可的轻笑着问:“怎么样,你喜欢吗?”
导盲犬在顾念的身边绕来绕去,总是蹭到顾念的小腿让她感到惊慌,她缩到沙发上,眉头皱得深深的。
“我不喜欢,你能让人来把它带走么?”
“顾念,导盲犬对你作用很大,它能帮你规避很多的危险。”盛有湛语重心长,从专业的角度在跟她沟通。
顾念还是愁眉不展,“可我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导盲犬很乖巧不会伤害你。”
“……”顾念沉默,依旧觉得很难接受。
盛有湛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抗拒,低沉的笑着开玩笑,“你带着它,以后顾茵茵找你麻烦,你也有个帮手了。”
这话说得,顾念都忍不住笑了。
盛有湛这时说到:“医生查房,我挂电话了,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喜欢上它的。”
顾念还没来得及回话,盛有湛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揪着眉头,感觉自己好像今天只能带着这只狗了,放在家里的话她可不放心,万一把家都给掀了怎么办?
无奈之下,顾念只好强忍着害怕伸出手。
在摸到柔软的狗毛那一瞬间,吓得又猛的缩回手,直到导盲犬主动轻轻的蹭了她一下,她这才抓住了她身上的把手。
终于走出小区的时候,顾念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到这只叫安安的狗不会伤害自己。
……
顾念牵着一条狗进入办公室的区域,立马就吸引了公关部的人围观。
在大家的各种询问里,顾念都没办法挪步去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小夏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顾经理,今天一大早有人给你送来东西,在你的办公室。”
“什么东西?”
“你去看看吧。”
顾念点头,把狗交给了大家,跟着小夏去到办公室里面,在沙发上坐下等待。
“经理,这里。”小夏声音轻柔的说着,接着把东西放到顾念面前的桌上。
顾念的脑海里闪过祁白露的脸,惊喜的问:“是祁经理送来的东西吗?”
“不是。”
顾念蹙眉,伸手去摸桌子上的东西,立马就猜到了是自己昨天遗落在医院的手提包。
这时小夏温馨的提醒她:“还有一束花,花里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什么了,帮我看看。”
“谢谢。”
“没有署名?”
“盛有湛。”
听到这个名字,顾念抿了抿唇,心里更加的确定导盲犬安安就是盛有湛送来的。
不过,为什么说谢谢?
看到她的包在医院,所以确定她去看过他了?
顾念凝神思考着,腿边忽然一重,她伸手一摸才发现是安安,又有些不适应的往一旁坐了坐躲开。
这时,小夏又提醒她:“今天上午十点前你要跟盛意集团那边沟通合作晚宴的具体事宜,不要忘记了噢,公司很重视这个。”
顾念闻言,知道肯定是免不了要跟盛有辞打交道了。
她问小夏:“你上午有空吗?”
小夏微微的一怔,当然明白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就有很大的可能做顾念的助理这个位置。
但是……
“我今天上午还有别的一定要做的事情。”
“那没事,我去好了。现在几点了?”
“九点。”
“那我现在就去,你帮我把电脑里的方案打印出来给我。”顾念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办公桌。
她脚边的白色地毯上,安安原本是乖乖的趴着,在看到顾念起身时也跟着起身,紧跟在她的身后。
小夏看着这一幕,笑道:“安安对你真好,以后你有小帮手了。”
“是吗?”
顾念低下头,感觉安安在她的身旁站着。
她嘴角微微的往上扬,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心情愉悦起来。
不一会儿,小夏帮她打印了好了东西,她便带着安安一起搭车去了盛意集团,准备洽谈合作晚会和宣传的事情。
盛意集团顾念并不陌生,所以不用安安带路,她也顺利的到了盛有辞的办公楼层。
但她到达盛有辞的办公室门口时,一个女助理却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不能带狗进入办公室。”
“可是我这是导盲犬,它是工作犬类型。”顾念幸亏自己以前对导盲犬不是完全不了解。
但秘书还是阻止了她,警告如果带狗就不让她见盛有辞。
顾念蹙眉,正要直接打电话给盛有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安安猛的一个急转身,汪汪汪的叫着跑开了!
霎时间,顾念的心里头慌了一下。
她害怕安安伤害了别人,也怕安安被别人伤害,心里面划过一丝愧疚的感觉,对于它这么照顾自己还被拒之门外而抱歉。
可当她转身准备去追安安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导盲犬不碍事,你先去忙吧,让段桉把云溪集团的文件送过来。”
“好的,盛总。”
顾念心口微滞,沉默的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她敛声屏气的捏着文件和包,从听到的声音里判断出来,安安是在亲热盛有辞,大概盛有辞也在抚摸它。
顾念觉得奇怪,安安之前在她办公室被同事抚摸时,都表现得很淡定。怎么会那么喜欢盛有辞?他有什么好吸引狗狗亲昵的?
而且,盛有辞居然还会摸狗,他不是洁癖?
沉稳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顾念回神知道盛有辞往自己走了过来,于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注意力高度集中。
盛有辞揉了揉安安的头顶,最后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身姿提拔的站在顾念的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喜欢它么?”
“你喜欢?”顾念阴阳怪气的回答他,“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变成瞎子养一只。”
面对她毫不掩饰的挑衅,盛有辞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低头看了看安安,“带着她对你有好处,也安全。”
“不需要你操心,我是来跟你谈工作的。”
顾念冷冰冰的说完,听见盛有辞低沉醇厚的声音道:“顾念,你气什么,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你凭什么生气,你好得到哪里去?”
闻言,盛有辞的表情蓦地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反问:“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你这个渣男。”
很显然,顾念说的知道,和盛有辞问的知道是两件事情,但彼此都没察觉,就这么误会了。
盛有辞不再说话,看着顾念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换做以前,面对她的伶牙俐齿和讥讽,他可能会生气的把她拉进办公室里面,摁在墙上用力亲吻的惩罚。
但现在……
他不敢碰她,因为他碰了顾茵茵。
空气沉寂了很久,直到段桉拿着文件走过来,才终于进去了办公室里面开始正式的谈起了工作。
顾念把合作项目的资料拿出来,又拿出来合作晚宴的各种流程和细节,以及宣传的资料摆在桌上。
她推过去第二份,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微笑着说:“盛总看看这份流程,如果对流程没有意见那就是通过不需要修改了。”
盛有辞看了她一眼,被她公式化的微笑刺得心口一缩。
他伸手去拿文件,安安就靠近他去舔他的手,他勾唇柔声道:“安安,不要闹,我在工作。”
话落,安安果然老实了。
盛有辞拿起文件翻阅,忽然听见顾念疑惑的声音问道:“你居然会喜欢狗,还不讨厌。”
“为什么要讨厌?”盛有辞说着,睨了一眼脚边的狗。
顾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到:“你跟安安以前认识吗?我感觉它好像很听你的话。”
“可能我看起来很凶。”
盛有辞挑眉,不咸不淡的敷衍回答。
顾念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别当我是傻子,安安明明就很亲近你,你很凶的话为什么要亲近你呢?”
问完这个问题,顾念感觉到空气寂静了下来。
她抿唇,不可抑止的紧张了。
良久,她听见桌上放下了文件的声音,接着是盛有辞的声音说:“你今天来是跟我谈工作的,不是谈狗。”
顾念被说得脸上一红,以为盛有辞在讥讽她工作不任何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