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的奸计得逞,顾茵茵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张扬了。
她见盛有湛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动不动,于是上前去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往顾念的位置走去。
盛有辞目光深邃的盯着顾念,眉头紧紧的蹙着,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于是一时间也忘记了抵触顾茵茵亲昵的动作。
眼见着那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顾念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缓缓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可是顾茵茵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顾念,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的利用,折磨一下顾念。
于是她在经过顾念的时候,假装惊讶的低声叫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顾念么?”
闻言,顾念蹙起了眉头,转身打算直接离开这里。
但出乎意料的,顾茵茵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毫不顾虑的用力把她往后拉了一把,拉回到盛有辞的面前。
她尴尬的低着头,“顾小姐,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就碰到了你,想要跟你打个招呼,可你竟然一声不吭的打算走了。”顾茵茵冷哼着,声音还抬得很高,想让周围的人以为是顾念不懂礼数。
顾念越是生气,倒越是冷静。
她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起头来看着顾茵茵问:“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走了?你之前把我的眼睛瞎了,你来给我道过歉吗?”
“你……”
顾念强势的打断她,“我又要求你来给我道过歉吗?”
面对这些问题,顾茵茵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她现在哑口无言。
这时,一旁的其他人都开始对着顾茵茵指指点点了起来,让顾茵茵尤其的觉得尴尬和生气。
更让她觉得郁闷的是,盛有辞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最后竟然只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沉着脸生气的道:“你够了,要检查就走。”
顾茵茵霎时间就炸了!
她怒瞪着顾念,狡诈的眯着眼睛,半晌后开口说道:“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看到我要打招呼。”
顾念蹙眉,总觉得顾茵茵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简单。
很快,顾茵茵就瞪着她义愤填膺的说:“因为你性命攸关的时候,为你输——”
“顾茵茵,我说够了!”
盛有辞忽然低声冷喝,并且用力的猛的拉扯了一把顾茵茵,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眯眸锁定住顾茵茵道:“我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话第二遍,你最好现在就立马进去检查。”
顾茵茵余光睨着一旁的顾念,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乖乖的听了盛有辞的话,什么也没说。
但她并没有沉默的离开,而是再一次挽住了盛有辞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顾小姐你继续排队,我跟有辞就先去检查了。”
说完,就一脸优越的转身走进了检查室里面,腰身扭得不像是一个怀孕的人。
医院的走廊上,顾念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以后,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很失落,脸色惨白。
不一会儿,照顾她的护士拿着水杯走来,看到大家都围着顾念在窃窃私语,紧张的挤进去站到顾念的身边。
“顾小姐,发生什么了?”
看到顾念的脸色那么难看,一点血色都没有,护士心里面很紧张。
好不容易才修养好可以出院,可千万不能出岔子了。
见顾念迟迟没有回答,护士又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顾小姐?”
这一次,顾念终于回过神,但表情也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双眼有些朦胧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检查室,拉着护士的手,有些忐忑的问道:“这个地方,是只检查孕妇的吗?还是其他的妇科病也看?”
“顾小姐,你没看这里排队的都是孕妇呀?”护士笑呵呵的说着,又问:“顾小姐问这个干什么,而且你刚刚不是在队伍里排着吗,怎么又出来了?”
顾念此时只觉得脑力充斥着血液倒流的声音,让她险些无法呼吸。
这里只是检查孕妇的地方,那顾茵茵来检查的话也肯定是怀孕了。那盛有辞还陪着她来,是不是代表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呢?
顾念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在香港,盛有辞把她从手术台上带下来,带着她去一家家的逛育婴店给孩子买东西。
现在,他要陪另一个人去逛了。
顾念感觉自己累得不行,抬手让护士扶住了自己,垂着眼睫说:“我们回病房吧,我有点累,想要晚点再来检查。”
“怎么突然这么累了,那我们赶紧回去,我让盛医生来给你看看。”
护士担忧的说着,一边扶着顾念往电梯的位置走去。
身后,检查室的门被拉开,身材挺拔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望着那个虚弱的背影,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眼眶微红。
……
回到病房,顾念直接躺上了病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严实的盖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脸,看着窗外。
护士看着她的背影,“我去叫盛医生来看看吧。”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我睡一会儿就肯定会好的。”顾念闭上眼,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好。
或许,要过很久很久才会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顾念以为护士已经离开去忙了,于是掀开被子起床,去衣柜里面取下自己的衣服装起来。
装好了以后,她换下身上的病服,穿上厚厚的毛衣,裹着一件及膝的长宽黑色羽绒服,便拎着包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病房。
季城的冬天异常的冷,这几天下着雪,更是呼吸起来都觉得犹如刀割。
医院的门口出租车很多,顾念随手拦下了一辆车坐上去。
司机发动车子,一边问到:“去哪里?”
顾念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医院,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最后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
良久,她转头看着司机说:“去离机场最近的酒店。”
车子缓缓的离开医院的门口,顾念收起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
医院,vip病房。
盛有湛得到护士的消息以后,立马就来了病房,打算给顾念检查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谁知他推开门,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病床。
他以为顾念在厕所里面,于是走到厕所的门口敲了敲门,“顾念,你在里面吗?”
良久,整个病房都安静得针落可闻。
盛有湛紧张的蹙起了眉头,以为顾念又一次跌倒在了厕所里,他毫不犹豫的握住门把旋转,急迫的推门而入,却依旧没有看到又顾念的身影。
这一下,盛有湛直接转身去了衣柜前。
果不其然,衣柜里面空空荡荡,顾念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排衣架挂在杆上晃荡。
恰好护士走进来,看到病房里没有人,而盛有湛的表情又那么严肃紧张,一时间就慌了。
盛有湛看着她,尽可能冷静的追问:“她今天都做了说了些什么吗?”
护士摇头,“跟平常一样很正常,但是自从去了妇产科产检,就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去给顾小姐接水了。接完水回去,就看到其他人都围着顾小姐。”
盛有湛叹了口气,转身直接走出了病房。
打坐电梯下楼,打算去医院的其他地方找,结果却在经过妇产科电梯停了下来。
门打开以后,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盛有辞对于见到盛有湛也有些意外,相反顾茵茵则是很高兴,挽着盛有辞走进去,跟盛有湛攀谈了起来。
“有湛是要去哪里?”
盛有湛看见他们俩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顾念为什么在去过妇产科后消失了。
她肯定是也遇到了他们俩。
盛有湛看着顾茵茵得意忘形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说:“找人,有人不见了。”
“呀,不会是顾小姐吧?”
顾茵茵幸灾乐祸的表情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但她的语气却将她暴露无遗。
闻言,盛有辞的心蓦地的一紧!
他不耐烦的那家顾茵茵总是挽着自己的手,转头看着盛有湛问:“你在找谁?”
“不关你的事情,你应该照顾好的是你身边的这位孕妇。”盛有湛回答。
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的打开。
盛有湛从两个人的中间跨过,直接走出了电梯,直奔医院的大门去寻找顾念。
这厢,盛有辞跟顾茵茵坐电梯直接去了地下一层到车库取车。
到了车子前,盛有辞解锁上车,在顾茵茵伸手准备开门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将车门锁了起来。
顾茵茵很清晰的听到了咔嗒的一声,知道是盛有辞从里面锁上了车子,但还是不死心的伸手去拉了拉车门。
当受到阻力拉不开时,她倒吸一口气,差点气得晕过去。
紧接着盛有辞就降下了车窗,目光冷漠的看着她说:“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或者直接上楼打掉孩子。”
话落,丝毫没给顾茵茵反应的时间,就一踩油门离开了停车位。
顾茵茵手还撑着车门,没反应过来便一下子在车子开出去的瞬间跌倒在地上,掀起地上的灰尘,直接扑到了她的脸上。
她咳嗽了几声,就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发誓如果再看到顾念,一定要让她痛不欲生!
另一边,盛有辞将车子开出去以后,立马拿出手机拨打了顾念的电话。
但电话打了很多,一次都没有人接。
无奈之下,盛有辞只好一边打电话,一边开着车子往陵江的大桥开去。
这个时间段的车流量很大,车子拥堵,要开去陵江也要花很多的时间。
盛有辞焦急的看着外面拥堵的道路,打开了车上的广播,总害怕下一秒就听到主持人说孕妇跳江。
盛有辞实在是太过于焦急,无法这么耐心的等待下去。
他转念打电话给了梁风,对梁风说到:“顾念不见了,你调医院的监控出来看看她的行踪。”
梁风爽快的应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给盛有辞回了电话过来。
他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对盛有辞说到:“她提着行李离开了病房,从医院的大门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能看到出租车的车牌号码吗?”
“你等等。”梁风坐到椅子上,操作着尽可能的放大了画面,最后定格在出租车开出去的那瞬间。
他蹙眉,对电话那头的盛有辞说:“勉强能够看清楚,但不确定一定是正确的,你记一下。”
梁风报上了车牌号码,盛有辞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打电话给段桉,报上了车牌号码后语气很严肃的命令到:“给你十分钟,把这辆车近两个小时内去过的地方给我调查出来,发到我手机。”
段桉听老板的语气这么严肃,意识到一定是跟顾念有关,于是挂了电话立马去查。
很快,盛有辞就收到了段桉的邮件。
他浏览了一遍记录,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顾念离开的时间段里,那辆车子去过的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店。
……
顾念到达酒店以后,到前台办理了入住,便拿着自己的行李坐电梯上楼。
打开门以后,她环顾了一圈屋内的环境,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特意将门从里面反锁,这才走进屋的里面。
她刚刚恢复,这么走一趟还是不免得有些劳累疲惫,将行李箱放下以后,就躺上了酒店柔软的大床。
酒店的床比医院的床要软和多了,顾念躺进去,只觉得温暖安心。
她眼睛疲惫不已,特别想要闭上眼睛睡一觉。
但还是强撑着,用手机编辑了辞职邮件,直接发到顾远琴的邮箱里面。
发完短信,顾念漫无目的的在网上看着机票。
她还没有办护照,所以暂时不能去国外,可是周边的其他城市一定很容易被找到。
想着想着,顾念就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梦里,她行走在一片广袤的沙漠,夕阳永远都落不下去,就那么一直挂在天边,她走呀走呀,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可就在要放弃的时候,不远处的前方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铃铛清脆的响声……
“孩子!”
顾念猛的从梦中惊醒,发现屋子里面已经完全漆黑,只有窗外的霓虹灯的光亮微微的照着屋子。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汗水,像是真的走了很久的路一样的劳累,但回想刚刚那那个梦境,她却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只可惜,醒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小身影的模样。
顾念拉开被子,连灯都没有开,抓到自己的外套以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子。
袋子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铃铛,微微的动了动手,铃铛就清脆的响了起来。
这个铃铛,是她曾经在香港和盛有辞一起买的,给孩子买的。
后来孩子没了,那些育婴用品和玩具她一个也没要,只随身带着这个小巧却精致的铃铛。
铃铛在手里被握得温热,顾念忍不住想,刚刚梦里远远的朝自己走来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念捏着铃铛,打算再睡一觉,看能不能再继续做相同的梦。
可是手里的铃铛却一不小心落在了地上,顾念在床上清晰的听见铃铛滚了好远才停下。
她心慌的坐起来,拉开床头的灯打算捡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屋里亮起灯后她一抬头,就看到沙发那里居然坐着盛有辞!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大衣被脱下来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一身黑色的他想要隐匿在黑暗中很是容易,也怪不得顾念没有发现。
顾念被吓得呼吸有些不顺畅,怔了很久。
当男人低头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捡起皮鞋尖前的那个小铃铛时,顾念立马回过了神!
但她不敢靠近,只是坐在床上喊:“你还给我!”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买的。”盛有辞淡定的拿着铃铛打量,余光睨着顾念的方向。
顾念没想到他还记得,微微的有些怔住。
但很快,她就恢复镇定的说到:“那也是你买来给我的,难不成盛先生这么小气,还打算要回去?”
盛有辞抬眸注视着她,半晌站起了身。
顾念吓得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到了床的最角落,紧张的望着他说:“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我不过去,怎么把这个小东西还给你?”
闻言,顾念松了一口气。
她往前移动了一点,在男人走到床边伸出手时,也伸出手去接铃铛。
男人并没有向一样那样耍无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而是轻轻的把铃铛放到她的手心,但没有拿开手。
他望着她,目光深邃:“你很重视这个东西?”
“纯粹是喜欢。”
顾念撒了谎,心跳跟打雷似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她收手握成了拳头,把铃铛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
盛有辞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逃出了医院?在机场的附近住下,打算去哪里?”
闻言,顾念这才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紧紧的蹙眉看着他,质问到:“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念拒绝回答,直接转开了脸,下床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了房间的门。
她看着屋内的盛有辞,朝屋外抬了抬手:“盛先生,请吧。”
见她赶自己走,盛有辞并没有迈步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念,眉头轻轻的蹙着,好像是对她很无奈。
顾念见她一动不动,不满的蹙起了眉头!
她砰的一声摔上门,激动的质问他:“盛有辞,说断绝关系的是你,找上门来的还是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自己明白你自己想要干什么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盛有辞脸色微微的一僵。
他似乎,的确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顾念见他犹豫,冷冷的一笑,“盛先生,麻烦你现在就离开,我要休息了。”
“听说你已经递交了辞呈?”
“……”顾念惊讶的望向他,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了出去,她递交辞呈也不过是睡觉前的消息。
良久,她听见盛有辞的脚步往门口走了过来。
最后他站在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说:“顾总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她会当做没有看到你递交的辞呈,你休息好了,就继续回去上班。”
听到他这么说,顾念一时间不知道心里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
她内心复杂,但表面上还是紧紧的绷着脸,再一次把门打得更开,对他说:“不劳烦盛先生操心我的事情,我们已经彻底的没有关系了,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顾念说完,见他还是没动,有些不耐的伸手推了他一把,强势的把他推到了门外。
就在她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却看见盛有辞身后的电梯走出来了两个人,分别是顾茵茵和盛有湛。
顾茵茵看到盛有辞跟顾念在酒店面对着面,气急败坏的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推了顾念一把!
顾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盛有辞原本伸出手去要扶她,结果却被顾茵茵顺势挽住,对顾念恶狠狠的道:“顾念,我告诉你!盛有辞可是发誓不再跟你见面的,不然你就不得好死!你再缠着他,最后不得好死的可是你!”
听了这话,顾念不可思议的望向了盛有辞。
她原本以为盛有辞签订协议跟她断绝关系就已经是最绝情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比这个更加绝情的。
她忍不住凄冷的笑了起来,然后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门板在盛有辞和顾茵茵的眼前关上,顾茵茵的手被撞了一下,咔嚓的一声响,疼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顾形象的猛捶门板,对立面的顾念大吼:“你要走就赶紧走,最好永远都别他妈回来了!等我生下有辞的孩子,我们就永远是幸福的一家,你跟你的野种就哭吧!”
门内,顾念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紧紧的抿着唇,低头张开自己的手心,望着里面的铃铛渐渐的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