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一见到床边的庞彧,眼中原本昏死的神色突然有了一线光彩。
“彧……彧儿……是你……你终于回……回来了……咳咳咳!”
她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才用手撑着身体,便大力喘气,话还梗在口中,就开始剧烈咳了起来。
“娘,您就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吧!”庞彧拍拍娘亲的背部,让她和缓一点。“躺着吧!别动身子。”
庞彧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却是个标准的孝子,他担忧地望着娘亲。
平心而论,他庞家的出身并不低,曾父是开朝元老,与先皇义结金兰、称兄道弟,平定四海之后,先皇便封其曾父为“镇远王爷”,成为皇亲国戚。
那时的庞家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他们庞家也克尽职守,努力守护着这个王朝。
只是到了父亲在朝为官时,风水轮流转,小人妒忌加上皇上听信馋言,遭小人陷害,他们庞家也就逐渐没落了。
小时候娘亲总说:“孩子,原谅我们无法提供像以前那样的环境给你,如今,我们只是没落的贵族而已,没有实权了。”
娘亲叹息着,却从来没有忽视他们兄妹俩教育。
虽然家世没落,但他与生俱来的非凡傲骨,让他凭着自己一身过人的武艺,成为皇城之中的禁军统领,若没有问题的话,他知道自己不久后必能谋上将军之职。
即使只是没落贵族之后,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亦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庞母看着儿子那布满尘土的脸庞,有些心疼。
“孩子……娘终于见到你了……也安心了……”
她抚着他的脸,挤出一抹艰难的笑容。
庞彧觉得喉咙哽咽住了,娘亲的状况看起来非常不好,像是随时都会撒手人寰一样,但他不露出担忧心色,故作轻快地环顾四周。
“娘,别胡思乱想了,您会好的。”他看看空荡的房间。“对了,龄儿呢?她怎么不在身边?”
他一向最可爱又最孝顺的妹妹庞龄,是会陪在娘亲身旁,怎么他回来这么久了,都没见到她人影。
这种情形令他疑惑,娘亲都病重了,庞龄怎么可能不在她身边呢?
庞母闻言,眼中已泛起泪意,她用力咬唇,手指发颤。
“彧儿她……龄儿她……”庞母哽咽的说着。是一阵猛咳,上气不接下气,随后无止尽的眼泪扑簌簌地了下来。
娘亲的样子太不寻常,庞彧立刻警觉到事情不对劲,他皱起眉心。
“怎么回事?龄儿怎么啦?”
“龄儿她……”庞母仍是摇头,说不出来,只是默默淌着泪,那模样让庞彧更是着急万分。
“彧儿,你出来一下!”
接下话的,是缓缓走进房间的张奶奶,她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颤巍巍地走进来。
她将药汤放在桌上,招呼着庞彧,示意他不要在庞母面前提起。
庞彧点头,跟着张奶奶走出房间,他迫不及待问着,想厘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奶奶,龄儿怎么了?为什么我娘她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他直觉认为庞母的病重,与妹妹庞龄有直接关系。
张奶奶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开口:“龄儿她……已经死了。”说完,她也哭出了声。毕竟她与庞彧家相处时日已久,感情甚笃。
“死了?”庞彧瞪眼,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龄儿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竟然死了?怎么可能?
张奶奶擦拭脸上的泪痕。“是的,她的确死了,所以你娘才会伤心过度,整个人就这么病倒了。”
“不可能!不可能!”庞彧摇头,不肯接受。“龄儿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嫁人,怎么会死了呢?她怎么死的?!”
他还记得自己上京城前,庞龄还浅笑吟吟地向他挥手道别,大声地要他记得回乡探娘亲,甚至不害臊地要他记得她找个好婆家……
而今,她死了?
“这一切都该怪扬州知府的儿子,都是他害的,如果龄儿不是遇上他的话,她也不会死,你娘今天也不会如此!”
张奶奶说得义愤填膺,苍老的身子气得发抖。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扬州知府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庞彧青筋暴凸,手指头被他握得格格发响。
“那个男人仗着自己风流倜傥,硬是骗了龄儿的身子,龄儿也只得死心塌地的跟了他,相信他会负起责任,谁知道……”
想到往事,张奶奶气愤得脸色发白。“谁知道,那男人竟只是玩弄龄儿,他有个自小订亲的未婚妻,因为自己成亲在即,就把龄儿弃若敝屣……”
“弃若敝屣?”庞彧蹙起眉心,继续冷静听着。
“是啊!我当时看龄儿三魂少了二魂,心疼得要命,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本来以为会慢慢过去,谁知龄儿竟然有了身孕,就是那个男人的骨肉。”
“身孕?”一向洁身自爱的庞龄,竟会与其他男人未婚而先育了身孕,庞彧简直不敢相信。
张奶奶喘了口气,又接着道:“有了孩子,龄儿只得回去找那男人,结果却被他羞辱一番,说什么她根本比不上他未婚妻,说什么他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
甚至还说,她肚里的孩子只是想要赖给他而已之类的混帐话,龄儿回家后本来还算平静,怎晓得她竟这么想不开,因为不甘被羞辱,趁夜深人静时就……”张奶奶顿了下,捂着嘴,泪又滚了下来。<ig src=&039;/iage/12876/40549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