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独自使用十坪的办公室算不算大?应该算吧。可是萧大律师的十坪大办公室,却怎么看怎么窄,这办公室里的家具只有超大办公桌椅、一组小沙发和两排墙上书柜,理当清爽干净,但一放进萧大律师的办公室里,却寸步难行。
除去办公桌上那护城墙般的档案夹,放眼所及,满地皆是堆成高塔般的卷宗,左一叠,右一堆,这也是他脚酸了半天,却还不敢动身到沙发边坐下的原因啊!,
因为他怕被堆置满地的卷宗地雷给暗算,要是被绊倒了,爬起来也就罢,但若是碰乱了萧大律师的卷宗,那就不只是爬起来那么简单了。
萧大律师脾气不坏,总是不愠不火,一副翩翩贵公子、现代文明人的样子,但一旦有人弄乱了他的卷宗,他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会扬起那双锐利难测、足以当作生化武器将人一箭射穿的眼眸,淡淡扫你一眼,再用优雅好听的沉稳男中音提点你一句:「恢复它。」
然后,那双随时可以将你碎尸万段的黑眸,就会用鹰隼般的锐籼目光锁着你,悠闲地盯到你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将散成一地的卷宗摆回原处后,才满意放过你,者说句「下面数上来第三份橘色档案应该跟上面数下来第五份蓝色卷宗调换」,然后,继续看着你手脑不协调,玩史上心理压力最大的叠叠乐游戏。
这听起来,似乎萧律师也没什么确切的残暴行径,可问题就在他那股气势啊,
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周遭的空气分子就会劈哩啪啦爆裂出「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明天的太阳与你情深缘浅」之类的恐怖讯息。
记得他当时刚进事务所,干过几次这种傻事之后,闷闷之余,不免质疑,难道萧大律师本人从来没被自己设下的卷宗地雷绊倒?答案是:没、有!
他就曾亲眼目睹,萧大律师一面讲手机,一面看卷宗,目不斜视,还能在满地混乱中保持翩翩好风采,来去自如。令人不得不怀疑,这堆乱七八槽的卷宗里,是不是藏有什么「五行八卦阵」的奥妙,是必须学会「凌波微步」之类的秘技。
不过经过事务所众人诸多推测之下,终于在「哈利波特」出现后,有了结论,那就是──萧大律师其实是个巫师。
而他办公室里的卷宗都是活的,会走路、会排队,一看到萧大巫师出现,就会像摩西过红海一样纷纷让路,平常闲来无事,还会整队点名,以供萧大巫师校阅。
若非如此,一个平凡律师怎能总是在这杂乱无章的卷宗堆里,毋需翻找就可不假思索的拿出第n排、第y列、从上面数下来第只个的○色档案夹,并确定里头的资料一定就是他所需要的那个。是吧?
不过这些推测又有什么用呢?对他的现况一点帮助也没有。他还是没种在萧大律师阅读卷宗时打断他,并且报告一个找死的消息给他听。
唉!妈!妳是造了什么孽,要儿子命运如此艰辛怪诞。
「准备说了吗?」
正当彼端还在无语问苍天,这端清朗温文的男中音忽地淡淡飘出,平稳无聊的彷佛以极大耐心,包容着不请自来站卫兵的雕像。
「我、啊,萧律师、我……」一肚子腹诽忽然被打断,小海一吓,结结巴巴。「是、没有、那个、唉……」
「时间很多,想清楚再开口。」头也不抬拋下一句无风无雨的温顺话语,却怎么听、怎么都像黑社会老大拿枪口抵人的恶示。
「刚刚有人送了个礼物给你。」早死早超生吧。天上的娘亲,我来了。「现在在会议室。」
「放着,我有空再看。」就为了这点小事来打扰他?锐利如刀的黑眸自眼睫下扬起,萧恒韫抿起线条严谨的唇,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不悦。
最近诸事不顺,先是因为邵律师车祸的关系,他被迫接下刘议员的官司,由于检方没有决定性证据,很快就解决了。
但没想到,就在前天,刘议员竟被杀身亡,接下来他为了协助警方了解案情,去了两次警局,又不时有媒体打电话来探消息,让他手边排定的工作进度全都落后下来。
「可是……」多么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啊!小海困难得吞了口口水。「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就这样放着,恐怕很危险。」
「门在那边。」管他什么东西,他现在正在准备明早要上庭的资料。懒得多费唇舌,修长有力的手指善意指点他一条明路。
「萧律师……」废话!他当然知道门在那边,他还知道那扇门出去右转到底是厕所咧。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文件山后头的俊酷美男子挥掌阻断他的努力,兀自接听手机,期盼从案牍劳神的疲劳和不知好歹的下属中挣脱后,能听到一点正常、令人感到人生还有光明的消息。
「喂。」温沉的嗓音疲惫地应着。
「我,你大哥。」彼端传来萧家老大萧朕霆的声音,完全抹煞掉他人生的最后盏明灯。
「有事吗?」萧恒韫的脸色很难看,懒懒吐出不甘愿的问句,修长的手指轻揉着郁结的眉心。
「你娘有令,月底回家一趟。」
「我没空。」俐落答复三个字,他随便想也知道要回去干嘛。<ig src=&039;/iage/12896/405812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