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难免去忑,不过一想到从此天下尽我邀游,掩不住乐欢放浪本性,开怀大笑道:“小青!我们到花花世界的帝都长安。”
第三章 当世谕才彦
汉高祖刘邦驾崩后,太子刘盈继位,是为惠帝,因个性儒弱,以致国器落到刚毅果决的母后吕氏手中。
吕氏大封吕姓为王,削弱刘氏的势力,造成汉初政治上的危机。
吕氏死后,“阳信夷侯”刘揭和大臣联合起事,铲除吕阀势力,迎立高祖刘邦的另一个儿子刘继承帝位,是为文帝。但是吕氏残党流落江湖,一时之间无法尽歼。
汉文帝及景帝刘启父子采“黄老治术”,实行道家的无为而治,提倡节俭,勤政爱民,政冶安定,民生富庶,史称“文景之治”。
汉初天下甫定,百废待兴,高祖刘邦出巡时竟找不到四匹一样的马来拉车,将相出门只能坐牛车,到了文景年间,家给人足,都鄙仓库皆满,府库财货有余。
《汉书。地理志下》:“门阀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杰则游侠通好。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票,陈陈相因,充溢露外,至腐败不可食。
李探花无所事事,正悠然躺在床上,以棉被为垫,双手捧着后脑勺斜靠着。
轻眯双眼,嘴里含咬着一支盛开的艳红玫瑰,跷起二郎腿左摇右晃,自得其乐。
忽然,外面食堂传来槽杂声,引起李探花好奇,睁开双眼,霍然跃起,推门而出,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位眉清目秀,大约二十五岁的青年,正满脸通红地向老板频频作揖道歉。
只见他一身儒服已洗得发黄,显得寒酸窘迫,却掩盖不住一派温文尔雅气度。
老板恶言恶状,手指连连点在穷书生额头,一副得理不饶人,狗眼看人低模样,令人望之生厌。
“呸!没钱也敢上门吃饭,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富贵酒楼是谁开的,竟敢到此白吃白喝?要不看你是个读书人,早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老板!小生司马谈,住在城外四十里的茂陵县,因访友未遇,想投宿贵楼,哪知饭毕才发现身上银钱遭窃,泱不是无赖白吃之辈。”
老板一听是茂陵县来的,愣了一下,瞪眼打量打量司马谈,狐疑道:“小子,别胡诏了!茂陵县新近群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士绅吉田豪家族,都是新贵和暴发户,哪有像你这样的穷酸?如果客人都像你如此这般白吃白喝,之后再假托银两遭窃,我这酒楼怎么开下去啊?”
李探花实在看不过老板的市侩嘴脸,又不见有人仗义执言。环顾四周,突然灵机一动,缓缓走上前去。
“老板!多少钱我付,另外,在我住的上房隔壁开个房间,给这位公子住宿。”
说完从怀内拿出十页钱,交给老板。
酒楼老板贝他一身华服,手中拿着一朵红玫瑰嗅闻着,知道是门阀纹垮公子润少爷,出手大方,视钱财如无物。收了钱,马上换上一副面孔,眉开眼笑,哈腰道:“公子爷!用不了这么多,一天的吃住只要五贯就行了。”
“没关系!再炒几样小菜,送两女儿红来,我要和这位公子喝两杯。”
司马谈满脸羞涩,感激道:“多谢公子解围,在下司马谈,请教尊姓大名,来日当报。”
“不必放在心上,小事一桩别在意,坐下喝酒,等我一会儿。”
司马谈见李探花未报名姓,撮了句话,转身向靠窗几位服饰光鲜的少年走去,心想大概是老朋友吧!也不以为意,坐下等他回来再说。
片刻,李探花回到司马谈旁边,掏出两锭金子放在桌面。
“咚!咚!”二声,沉得很,引得众人侧目。
李探花旁若无人,附耳对司马谈轻声道:“司马兄!等一下老板送酒来,我替你出口怨气,如何?”
司马谈扭捏了一下,未便迳置可否,见李探花这样富有,暗忖道:“这位少年怎么金银随便露白,不懂世风,这两锭金元宝足有一斤吧!”
酒楼老板亲自端着小菜及酒壶送上来,看见桌面上的两锭金元宝,一时傻了眼。这小子何方神圣,如此多金,我竟然没有印象。脸上堆笑道:“公子爷!时下很多流氓滥充游侠,知道公子有钱,会找你敲诈的,要是在本酒楼遗失了,对我的声誉也不好,快快收藏起来吧!”
李探花一挑眼,狡黠笑道:“老板!这两锭金元宝是送你的。”
“这……怎么回事!别开玩笑了,无功不受禄……太好了……”
老板眼神乍亮,露出贪婪本性,急忙把酒菜摆上桌,伸手就要来取元宝。
“等一下!”
李探花“霉气右手”接住老板双手。在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板频频点头,欣喜欲狂,清清干涩的喉咙,开口喊道:“各位在座的乡亲,中午这顿饭算我富贵酒楼请客,所有女眷及大姑娘、小姐们请早回,其他人留下来替我作个见证。”
此话一出,满堂食客哗然,这老板平常节俭吝蕾是出了名的,对员工尖酸刻薄众所周知,今天竟然破天荒请客?但要女众回避,定有什么蹊跷,倒要瞧个究竟。
不到片刻,女眷、姑娘小姐们一一离去,有好事者则伏在外面窗栏边偷窥,里面到底搬演什么名堂?
老板叫伙计关上大门,今天不做生意了,对着食客大声说道:“各位乡亲,这位公子与我打赌,赢了,桌面上的两锭黄金归我!若我输了,赔他三倍……”
话没说完,一位食客忙打岔,煽火道:“老刘!可别是个骗局!”
“呸!你当我什么人,大江南北游山玩水的浪荡儿见多了,老子会受骗?难不成这黄橙橙的东西你也看上眼了!”
“别罗嗓,怎么赌?为什么要女眷离场?”
老板得意洋洋道:“这位公子爷说,要我拿个空酒壶任意放在食堂那张桌上都行,他可以用小便射满,做不到就算输。所以需要在场各位作个见证。”
全场哄然大笑,那有这种新鲜事儿?就算这小伙子年轻力壮,小便也不可能投射得那么远,那么准。
伏在窗外的女眷姑娘大小姐们。听见刘老板宣布赌局,个个兴奋莫名,平生所末见闻,更舍不得离开。
刘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拿着空酒壶,跑到离李探花有五个桌面距离的食桌上放置,想了一下,似觉不妥,拿起空壶再跳过五个桌面,放走后,眉飞色舞的跑回原地。
全场的食客见酒壶离李探花有十个桌面远。都叫太远了,怪刘老板太过分了。
反而同情李探花起来。
李探花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各位乡亲!在下李探花,请靠窗户的几位朋友过来替我作个证!”
有好事者就要去垃李探花指定的人,其中一位公子哥儿面红耳赤,愤道:“别拉,别扯!成何体统……我们坐在这里不会走的……”
李探花微笑道:“这怎么行?你们是我的朋友,应该帮这个忙!”
四个公子哥儿半推半就,被众人拥了过来,坐在一旁,酒楼老板笑例了嘴。
李探花眨了眨眼,艘步丈量着距离,抓着裤档比了比角度,戏谨的神态令人发噱。
未了,提过一支板凳搁到桌面,一跃而上,掀开长衫,拉下裤头,掏出了宝贝家伙。居高临下。小便势如水龙喷射,越过五个桌面,再挺宝贝……酒店老板就站在面前不远,正张口睁眼,紧张地望着。
“喂!老板!”
刘老板闻声回头,李探花顺势一抖宝贝,尿水喷得他一嘴,刚要骂出口,已经“咕噜!咕噜!”真的“喂了老板”。
厅内大众个个傻愣了眼,继而爆出一阵如雷哄笑。
李探花挺着宝贝家伙,在那几个作证的公子哥儿和一干食客面前,还故意抖了几下,得意洋洋。
刚才说不来作证的那位少年双颊飞霞,红透了耳根,双手遮脸,低头不语。
刘老板受了屈辱,窘怒得脸红脖子粗的,挽起袖子,握紧拳头就要来揍李探花。
“老板!我输了!”
李探花跃下地面,摊开双手,故作无奈说道。
刘老板闻言,强忍即将爆发的火气,转怒为喜,露出胜利的笑容,赶紧将桌上的两锭黄金纳入怀里。
“公子爷!再赌一次,就是把尿屎拨到头上都没关系!”
李探花不理会刘老板,转身向着四位公子哥儿笑道:“你们输了!每人两锭金元宝,总共八锭,扣除刘老板拿去的两锭,还要再给我六锭。”
司马谈见状,愕然问道:“李公子!为什么他们要给你八锭金元宝?”
李探花剑眉一扬,谨笑道:“司马兄!我找这四位公子打赌,说有办法令吝蔷刻薄的刘老板免费招待食客一餐,并且高高兴兴的喝下尿水,再看玉龙喷泉的戏法,结果他们输了!”
明白了真相,食客们哄堂大笑,甚且有人捧腹弯腰,泪水和着涎沫都流了出来。
那位独在一旁远观的俊秀少年极为不齿,满脸鄙夷,愤愤道:“简直下流、无耻,有辱斯文,哼!”
李探花见他一副酸书生本色,咬文嚼字的骂他,也不以为意,懒洋洋的望着四个公子哥儿,通:“骂我也不会少块肉!但看你们身为荣华富贵翁,公侯将相在命中,一世自有逍遥福,声名显达位崇隆。应该不是赖帐之辈!”
四位公子哥儿一听李探花似乎意有所指,神情为之一辣,其中一位较年长者踏前作揖说道:“在下刘月券!因外出匆忙,末带太多银两,不过决不会赖帐!没想到小哥行事不落窠臼,又话含玄妙,敢请借光,找个清静地方讨教一番?”
“要交朋友?没问题,这里人多嘴杂,到我房间再说。司马兄!一起来吧!”
领着司马谈及四位华服青年,离开喧嚣的食堂,来到后院清静上房,分宾主坐定。
李探花不拘俗套,快人快语,道:“刘兄龙章凤姿,不该有脂粉名字,”月“”券“合并是”胜“字,该叫刘胜吧!”
语出惊人,众人闻言皆错愕不已。刘胜如当头棒喝,霍然起身,抱拳沉声道:“李公子行事难测,调侃戏谨之中显出识见不凡,率性直往,卓尔不辞,绝非泛泛之辈。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刘胜,这几位是小妹刘华、妻舅窦婴及好友周亚夫!”
刘华满脸绯红,努牙突嘴,填道:“哥!怎可泄我的底,跟这种市井无赖称兄道弟,不觉有失你的身分?”
刘胜不快道:“小妹!你难道怀疑为儿的眼光?再罗唆就不带你出门,都已经十五了,还不懂事!”
转向李探花,又道:“李小哥!请别在意,舍妹与我相差了十岁,不变脂粉爱刀枪,心仪游侠生涯,常扮男装随我闯荡,只是口无遮栏的,不懂事,请见谅!”
李探花一时发窘抚额,觑觑道:“刘兄!刚才无礼之举,实在抱歉,不知道有女孩儿家在场,都是小弟无心之过。这位是司马谈,我看亦非凡夫。”
司马谈离座而起,作揖为礼道:“不敢当,小弟刚从夏阳龙门迁移茂陵县,对长安人生地不熟的,请多指教!”
刘华蹶嘴得意道:“喔!两位初到长安,难怪不知道家兄媲美前人孟尝君座下食客二十,鼎鼎大名的……”
“好了!小妹,该学学周亚夫的少年老成,别像黄莺般整天矶喳个不停,人家的不认识为兄才真可贵,不贪图什么。”
刘华明眸眨了眨,狠瞪李探花一眼,消遣道:“哥!怎么没有,不是输了八锭金元宝?”
周亚夫笑道:“小姐!李公子智慧非凡,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刘胜注意司马谈已经一会儿了,虽半面之交,但见他有一种孤忠高节品行,开口问道“司马兄!传闻夏禹凿开龙门治水,龙门即地灵人杰,雅士名流辈出,当今有个司马忠,其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爵封第等五大夫,这位前辈与司马兄是同宗,不知认识否?”
司马谈闻言肃立,打损叙礼通:“正是家父,料不到刘兄年纪与我相仿,却博古通今,听刘小姐说的有孟尝君美誉,莫非就是名闻海内外的”中山靖侯“吗?”
刘胜立即起座回礼,周亚夫则兴奋地抢着代答:“司马兄,想不到在此巧遇名士之后,真是幸会!这位正是当今皇孙”中山靖侯“刘爵爷!”
果是名门,司马谈肃然起敬,立即跪拜叩见,“中山靖侯”刘胜急忙趋前扶起:“司马兄!本朝最敬重黄老治术,不知司马老前辈安泰否?改口当登门拜访。
敢问今日进城所为何事?“
司马谈正襟危坐道:“禀爵爷,小生进城访友未遇,本想到”天麓道院“探望老师”黄子“的。”
刘胜与周亚夫皆愣了一下,急道:“这位”黄子“不就是当代黄老学派领袖黄不群,尊称道门”黄子“吗?”
司马谈正色道:“是的!司马谈学道于黄子,受易于扬何,学天官于唐都。”
刘华讶然插嘴道:“唐都?当今闻名的天文占星家!有空带我去算算流年可好?”
刘胜不理会刘华,激动地握住司马谈双手道:“太好了!司马兄,刘胜今日求见”黄子“不可得,请司马兄引见如何?”
司马谈面有难色,道:“老师视功名利禄如尘土,一心传道授业解惑,不知是否接见爵爷,小弟一是。”
刘胜兴奋道:“多谢司马兄!但望成全,本爵不敢强求。这位李小哥也一起来吗?”
刘胜不愧孟尝君风范,怕冷落了李探花,所以一同邀约。
李探花淡淡的说:“好呀!一起去找找黄不群也好!”
在座皆怔了一下,怎会有这种不知礼貌的山林野夫?刘华郡主老气横秋骂道:“小子真不懂得礼貌,”子“是尊称道德之士,例如”老子“、”孔子“,别去,免得闹笑话?”
李探花扮扮鬼脸,笑道:“小姑娘!这么说,那我不就是”李子“了吗?”
刘华鄙夷道:“呸!你这个”李子“是给人吃的便宜货,不要脸!你才没有这么伟大,不跟你说了。周亚夫!叫人备车,我们马上出发!”
第四章 太叔公祖师
“天麓道院”位于长安城南渭水河畔,后枕青山,四周林木葱郁,环境清幽,有谚语道:“道林五百众,书院一千徒,座不能容,饮马池水立涸。”盛况空前。
道院幅员辽润,建筑皆暗合八卦五行易理,有老子殿、君子堂、半学斋、赫曦台、十器堂、崇武间等,正中的讲堂称“忠孝廉节堂”,是道院的核心。
饮马池畔立有圣旨碑一方,是汉文帝御笔亲书:“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两辆马车停在饮马池边,司马谈带着“中山靖侯”刘胜、李探花、周亚夫、刘华,步上百级石阶,赫见汉白石玉精美牌坊耸立,上书“惟汉有材,于斯为盛”
八个大字,笔力遣劲,一见即知出自名家之手。
白石玉牌坊下肃立守门人六名,持皇帝御赐的虎尾棍、燕翅镶、金头玉棍三对兵器,有违禁令擅闯者“打死勿论”。圣上对黄老学说当代领袖“黄子”之尊崇可见一斑。
司马谈趋前作揖叙礼道:“林师弟!值班辛苦了,烦请通报,学生司马谈偕”中山靖侯“刘胜等求见师父老人家。”
林姓守门人回道:“是司马谈师兄来了!”中山靖侯“刘爵爷不是早上来过了吗?师父没空,请他择日再来的。看在师门交情上,就再通报一次。”
李探花见如此气派,忙问道:“怎么着?爵爷不是很大吗!对方怎么不见呢?”
刘胜轻声道:“皇帝爷爷最敬重”黄子“,你瞧!看门人手中的御赐兵器是可以先斩后奏的,本爵可惹不起。”
片刻,林姓守门人出来回道:“大师兄黄道生有请,约在”老子殿“见面。”
李探花好奇问道:“司马兄!黄道生是谁?怎么不是”黄子“亲迎?”
“李公子,别说了,黄道生是师父独子,要约见大家,算是很给面子了!”
“为什么?”黄子“的儿子算什么!要刘爵爷去见他?他难道比皇帝大?”
“李公子!快别多话,给守门人听见可要麻烦,我们学生私底下就叫他”道门皇帝“,嚣张跋扈惯了,等会儿你就知道。”
老子殿魏窍壮观,门前一道玉石屏墙,刻画着“孔子求道图”,把儒门比了下去,可见道门之风光。殿门上一方大匾额,写着“道门正脉”四字,正是皇帝御笔。
殿内十分宽敞,正殿一尊老子骑牛铜雕塑像,足有三丈之高。老子单盘坐牛背,左脚垂靠牛腹,右手捧着一卷《道德经》,左手挣须,道服、衣袖褶纹分明栩栩如生。
老子慈眉书目,人耳垂珠,口角月悬,广额睁蝶,乃口厚唇,鼻有双柱,耳开三门,令人望之油然生起肃穆恭敬之心。
青牛昂首朝天,雄壮威武,一双牛角弯如新月,牛眼睁突,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慑人气魄。
李探花抿嘴经笑,喃喃自语:“嘻嘻!不像!不像!小青雕得知孕妇般大腹便便,腹下竟然有根牛鞭,岂不是倒凤为凰了!师尊也画了形走了样,师兄要是瞧见,准会臭骂一顿。”
身旁的司马谈轻扯李探花衣袖,肃然道:“李公子!应该生起恭敬道心,不可胡言乱语,放肆批评,被听见可要惹祸!”
李探花还吃吃笑个不停,实在是忍不住。
麻烦来了。
一位中年道长喝道:“顽劣小子!出去!出去!入殿即应虔敬恭谨,才能与道相近,哪容得你嘻笑无礼,藐视道门圣地?”
其人面如敷粉,一脸鄙贱神色,势利得令人生厌。
李探花不平道:“虔诚以心为重,你在大殿吆喝,目中无人,才是亵渎清净道门,哪像个修道人?”
“毛头小子!我需要你来说教?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不订定戒规约束行为,哪显得修道不易?”
“放屁,心戒为要,那些虚文教条把有心向道的人压得死死的,只会断人道根。”儒门“孔子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才是上乘。什么是”无为而化“?简单的说就是应人施教、修心为主,只修表相哪能得道?迟早会被”儒门“取代,只凭五千多个字的《道德经》怎能与别的教派相比?”
黄道生哪受过如此教训,怒极挥袖,咆哮道:“胡说!《道德经》犹如天书,贵在精,不在多,你懂什么?放肆!”
“呸!《德经》在前,《道经》在后的道理你懂吗?《五行》、《九王》、《明君》、《德圣》四篇书主要阐释”五行“之说,你又知道多少?”
刘胜见两人起了争执,恐怕事情闹大,以致不可收拾,赶紧跨步作揖,恭敬说道:“小爵刘胜参见道长,这位小友刚到长安,没见过世面,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多包涵!”
黄道生嚣张的气焰确实令人受不了,而李探花笑傲大殿也叫大家尴尬非常,面上无光,毕竟人家是“黄子”嫡子,有求于人就得忍气吞声。
黄道生却不饶人,横眉竖眼,从鼻孔哼出两声,冷然道:“就是看在”中山靖侯“分上,才与你见面,早知你有这种山野鄙夫的朋友,不见也罢!”
李探花岂忍得下这口气,怒眼圆睁,瞪向黄道生,渲臂捣出击拳。
黄道生做梦地想不到,这个世上竟有人敢在“老子殿”上对他动手,简直找死!
拳风已到,急忙拍出凿掌来架。
但李探花只是引蛇出洞的虚招,双手一摊,甩起衣袖扇凉般。迎着对方掌势。
挺胸而上。
“噗!噗!”雨声,结结实实击中李探花胸膛。
众人正要喊糟,哪知“呼擦!呼擦!”雨声脆响。
黄道生来不及得意,垂着骨头尽析的双手,如杀猪般哀嗄起来。
被打的人没事,打人的竟然骨折掌伤!难道是报应?
连这个地方也敢撒野!这下李探花可惹了杀身之祸。衷嚎声惊动了守门人,护教心切,赶来二十个道士,手持御赐兵器,佩剑出稍,把李探花一干人等团团围住。
黄道生护着双手,早已痛得冷汗直流,见有来人,咬牙切齿,嘶喊道:“这小子目无尊长,”打死勿论“,同伙一并处置!”
这岂不是连皇孙“中山靖侯”刘胜也算在内?这下子李探花可不能揽事自了,一班人都拖累在内了。司马谈说黄道生是“道门皇帝”,果然不假!
李探花见黄道生这般嚣张,赶尽杀绝,火上心头,破口大骂:“且慢!叫黄不群出来!他妈的龟儿子,养个丑态百出的龟孙子在这里像疯狗乱咬乱吠:”
司马谈吓得牙齿直打颤,勉强咽了口水,通:“李公子:已经闯下大祸了……不能辱骂道门领袖,那是千刀万刚的死罪啊……”
“呼:他妈的:拚得一身刚,皇帝也要拉下马!什么玩意儿?把这东西拿给黄不群那个龟儿子看,叫他出来:”
司马谈接过一块五寸长三寸宽的黜黑铁牌,一瞧,竟是“道门至尊令”,顿时吓得手脚发麻,骨软筋酥,瘫于地上,双手捧著令牌过顶,颤颤悸悸匍匐到黄道生面前,给结巴巴说道:“师……兄……是……百年……不见……的”道门至尊令“……重现……世间……”
黄道生本来气得面红耳赤,七窍生烟,见了令牌,脸色顿呈死灰,顾不得双掌折骨之痛,夹著令牌就往内跑。
司马谈回过神来,顺了顺气,发直的双眼惶恐地望着李探花,咬着嘴唇摄儒道:“李公子!事情弄到这步田地,恐怕难以收拾了,你是从何处捡得崇高无上的”道门至尊令“,请快快说明。”
李探花并不答腔,兀自双手抱胸,甩甩头,面露诡谲微笑,一副莫测高深神情,等着看热闹模样。
大殿内掀起一阵马蚤动,赶来助阵的道士层层叠叠,把李探花一班人围得更密,尽是狐疑眼神,已拿李探花当贼看,如此年轻怎可能拥有令牌?
相持之间,鸣鼓!叩钟!连续二十一响。此乃道门圣地三十年来首闻,连皇帝亲临也不曾如此。
不到片刻,众家道门弟子鱼贯进入大殿,一会儿功夫已列队完毕,约五百众,肃穆井然,一时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中山靖侯”刘胜等人被这戏剧化的演变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只有李探花不为所动,依然故我,见空气变得沉闷,极为不耐,浪荡本性又起,腾身一跃,上了三丈高的铜雕牛背,趴在牛头上,单手托腮,模仿老子雕像,垂下一支脚,荡检逾闲地晃呀晃的,居高临下俯视全厅。
道门弟子见李探花如此顽谨,却文风不动,目不转睛的眼观鼻,鼻观心。由此亦可见道门纪律严谨,确实不同凡响,难怪道行天下,为当今圣上所敬重。
“太公祖师爷爷何在?是来渡化玄孙吗?没想到不群于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您一面!”
声如洪钟,绕殿不息,一位仙风道骨清瘦老者急飘进来,一时望见铜牛头上的李探花,讶然愣了一下,立即转为兴奋,道袍无风自动,迅速伏地跪拜。
弟子众见师父如此举措,虽百般不解,也跟着伏拜,不敢仰视。
“中山靖侯”刘胜等人不明所以,但见平日高高在上的“黄子”竟然见李探花如见祖师,惶惑之余,亦紧陪跪地,一面暗忖道:“怎么会这棣?连见皇帝都不下跪的”黄子“竟然伏地跪拜,称李小哥为太公租师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令牌竟有如此神通?”
黄不群激动恭声道:“太公祖师爷爷!玄孙向您叩首!没想到您老人家已经返老还少,反璞归真了!”
怎么也想不到师兄黄石公在世间有这般了不起,记得离开“博台洞天”时,只轻描淡写的叫他有空去找玄孙黄不群。
李探花习惯的耸耸肩,双手在稚气未脱的脸上摩擎一番,装成一副严肃模样。
“黄不群!这封信你瞧瞧?”
李探花随手掷出一封信,不疾不徐,恰好落在黄不群面前,柔劲十足。
黄不详阅后神色一变,连忙恭谨地以额触地“碎!碎!碎!”叩了三个响头,虔诚至极。
这般情景倒使李探花过意不去,对那个龟孙子黄道生的一股鸟气顿时消了一半。
“统统起来!别那么弯扭,山林野夫的小子我可消受不起!”
如子莫若父,黄不群转身瞪了黄道生一眼,那凌厉的眼神直叫他趴在地上的身子打起咯嗦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吓得屁滚尿流。
“黄不群谨遵法旨,恭祝太叔公祖师爷爷无量圣寿圣圣寿!”
“弟子恭祝太太叔公祖师爷爷无量圣寿圣圣寿!”
殿内本是静得落针可闻,瞬间爆出冲霄贺诵之声,响彻整个“天麓道院”。
李探花哪见过如此场面,差点儿被这一阵山呼震惊得滑下牛背出丑,赶紧顺势飘落黄不群面前。暗道:“真是他奶奶个熊,叫什么太公祖师爷爷?”老子“……喔!现在这个辞不能乱用!”老小子“今年才十七岁,叫都给叫老了!一双手再次习惯性的往脸上一阵摩娑,板起脸孔,正经八百的,门着鸡眼苦笑道:”别叫太叔公祖师什么爷爷的,我今年才十七岁,看你跟我师兄年纪差不多,比我师尊老了些,就叫我探花如何?“
“禀太叔公祖师爷爷,那不合道统,黄不群不敢。”
“现在这个世上谁最大?”李探花淡淡问道。
“禀太叔公祖师爷爷,当然是您最大!”黄不群摄孺应道。
李探花瞟了刘华郡主一眼,笑咪味道:“既然我最大,那我说的话算数嗄!绝对不可以叫我”李子“,那可是给人吃的便宜货!叫我探花就行,要不然我带来的这班朋友岂不都成了爷爷奶奶了,那多难听!你要不听话,还如此称呼,以后我不来了!”
“这……”赤子心道纯真“,玄徒孙黄不群恭敬不如从命。不知探花祖师有何训示?”
李探花道:“不可以透露我的身分,要不然我可不能大摇大摆的上街玩!”
黄不群恭声道:“谨遵法旨!”
李探花“嗯!嗯!”点头表示满意。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上,撮口吹了个尖锐刺且的啸音。
黄不群及殿内五百弟子众为李探花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愕然不知所措。
半晌,殿外传来“蹄踏!蹄踏……”响声,一头墨绿色硕壮青牛如风闯了进来,一看见李探花,就亲昵地葫起它的脸颊。
忽然昂首乍见那三丈高的铜牛,愤愤的“啤!啤!”出声,后蹄竣踢,唆着鼻头喷出热气来。
殿中一干人及道门弟子众见状骇然,登时马蚤动起来,刚才见李探花跃上铜牛头上顽劣作态,还能屏息镇定的功夫此时已化为乌有。
顽劣之人看得多了,青色皮肤的牛则绝无仅有,尤其是神似传说中“老子”
座骑的青牛。
“神牛!”已经有人喊了出来。
玑喳片刻,众弟子转为恭敬肃穆,但个个表情兴奋,祖师爷的摩骑神牛不是神话,不是铜雕泥塑的死物,正活生生的现前,这说明道是真,道可求,成仙作祖不是梦想。
这种鼓舞正是李探花唤出青牛的最大目的。也证明自己如假包换的身分。
黄不群镇定的功夫高人一等,只见他眼帘眨动了几下即恢复平静,不愧神仙之后,道门领袖。
李探花咬着黄不群耳朵,捆语道:“喂!牛鼻子嗡然喷气,表示不满意你把它雕得这么丑陋,又搞错了性别,它是母的,叫小青!”
黄不群老脸涨红,答不上腔,把祖师爷的座骑雕成公牛确是自己的主张。
李探花灵机一动,眨了眨眼,戏谨道:“喂,对了!以后就叫你”牛鼻子“,这外号可好?叫大家散了吧!”中山靖侯“刘胜专程来找你,别冷落了人家,找个清静地方谈谈。”
黄不群恭敬应是,转身对儿子黄道生怒道:“孽畜!约束弟子对外不得泄漏太叔公祖师爷爷的身分,要弟子们离开后各自专心向道,唯独你到刑堂报到,等候我的处置!”
黄道生诚惶诚恐,额头都冒出了汗珠,伏于地上唯唯称诺,眼神却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及怨毒。
黄不群领着众人出了“老子殿”,来到后院。一路苍松夹道,两旁园林义郁,峻岩点缀其间,清幽宁静,直如人间仙境。
“无为阁”屋顶为五脊四坡形,称四阿大顶,出檐深远曲缓如飞翼,檐下悬挂铜铃五十四个,随风轻荡脆响,屋为巨木结构楼阁,高轩宽敞,客厅通高就有十二丈。建筑工法高超,令人惊叹。
门内左右二支铜铸鹿角立鹤,高约五尺,鹿角与鹤之头、颈雕有错金云纹,两腿粗壮有力,栩栩如生,引颈昂首作展翅迎宾状。
大厅内悬挂十二支朱雀灯,雀高一尺,脚踏蟋龙,展翅欲称,嘴衔环形灯盘,内分二格,皆点燃三支蜡烛,照得厅内亮如白昼。
朱雀为南方火神,以它的形象制灯,职司火烛,真是恰当不过,而其坐向正好镇守十二个方位,暗合十二支,日日不息。
黄不群恭请李探花首座,其他分宾主坐定,恭声道:“探花祖师!您就住在这里,接受玄徒孙虔诚供奉吧!”
李探花道:“牛鼻子!不必拘谨,我不习惯的,就随意安住几天也好。”
“中山靖侯”刘胜恭敬拜礼道:“李公子!不知您是神仙中人,想小爵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李探花道:“刘大哥!别误会,我只是个凡夫俗子,还在学道,客气话都别说,如果大家再拘礼。我拍拍屁股马上走人。”
话一说完,已然按捺不住,跑去把玩那支伫立的铜铸鹿角立鹤,对阁内百般事物皆感新奇,大家也了解他放荡不羁的个性,不再客套,闲聊起来。
弟子奉上香茗后,刘胜道:“”黄子“老前辈,小爵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