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砚冷瞪麦逸勋,接着又冷冰冰的朝巴黎介绍身旁的女士。「这位是你的老师,无论你想学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她都会帮你,懂不懂?」
「懂……」老师?巴黎会懂才怪。
「巴黎小姐,你好,请多多指教。」穿著类似军装的服饰,看不太出年纪的女老师,衣领、肩线熨得一丝不苟,活像是纳粹的女军官。
「小美人儿,乖,要跟老师握个手喔!」见老师的右手杵在半空中,绝砚的俊脸又变得粉难看,麦逸勋连忙出声。
巴黎退后一步,又一步,死都不肯伸出手。
「逸勋,带官老师去她的房间参观,顺便告诉她实际情形。」绝砚走近巴黎一步,又一步。
「砚!」
「还不快去?」把闲杂人等赶出门,他半俯下头,盯着跪趴在地上发抖的巴黎,不费吹灰之力攫住她,眼睛与她平视──
「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再咬人一口、再掉一滴眼泪,我马上剥了你的皮!」巴黎抖得更厉害,眼泪悬在眼眶。「听清楚了没有?」
绝砚光用一只手掌,就稳稳擒住她心形的小脸。
「听……听、听清楚了。」
「还有,不准躲人,在这里,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小家伙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略梗着嗓音,感动的蛋。说:「绝砚好了……你……你的手……热热的。」身体也是。
巴黎被他抓着,娇小的身子等于是贴在他的躯干上,因此,绝砚男性的热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送给她。
绝砚僵了僵,见她柔嫩的小手缩了又放、放了又缩,迟迟不敢碰上他,心头忽然一阵抽痛。
生活在牢笼里的她,竟不知触摸他人的感觉是什么!
他黝黑的掌粗鲁地覆上巴黎,将她的一双小手压进自己的胸膛。「笨蛋!活人都是热的!」
绝砚告诉自己,他没心软,他只是受不了她的笨!
手心暖暖的温度,让巴黎剎那间忘了害怕。
她嫩白的指尖轻戳着绝砚,感觉到他的肌肉霍然绷紧。
「对不起!」迅速抽回手,巴黎以为他会痛。
绝砚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奇怪的光芒。
他放下她,手却还牢牢握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缩回角落。「你要赶快适应和别人相处。」
这样他才能快点把她扫地出门!
巴黎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很好!」她最好不要考验他的耐心。
绝砚松开她,准备走出房门。
「等一下……」巴黎唤他,「请问……任先生呢?」
绝砚顿住脚步。「他不在,你不高兴?」
他们离开任家的时候,她吓得睁不开眼,所以任虎凄惨的死状,她并不知道。
「什、什么?」他的眼神又凶恶了起来,巴黎忍不住结巴。
多年来,她的世界只有任虎一个人,会问这个问题,再正常不过。
「他死了。」
「死了?」巴黎摀着心口,无法消化这个噩耗。
她明白死的意思,任先生怎么会死?
「他把你关在笼子里二十几年,他死了,你还替他难过?」绝砚看到一颗眼泪掉落地毯,随即不见。「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甩掉刚刚不小心冒出头的怜悯之心,他甩头就走,完全不想和这个纯洁到令人作呕的女人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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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巴黎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严格的官老师,从基本的注音符号、国语字汇教起,其间还掺杂着家电用品的使用方法,以及一般人际相处的礼仪。
巴黎是个很认真、也很用心的学生,往往隔日验收成果的时候,她都能让官老师竖起大拇指称赞。
「咿呀……」门板上没有传来敲门声,直接被人由外推开。
「绝先生。」推推眼镜,官嫚语望向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态度是礼貌的,意思却是询问的。
他已经打断了她的教学。
瞧瞧巴黎,一见到来者是他,笔都握不好了,遑论是写字。
绝砚倚在书桌旁,合身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更高、更壮,感觉也更危险,而他难得梳理的头发服贴在脑后,束成一小撮马尾,显得极具个性。
「今天的课上完了吗?」他问,不很荀同地瞥着簿本上丑不拉叽的国字。
官嫚语阖上书本,站起身子。「敢问绝先生是要我回答上完了?还是没有?」
他恶霸的行为,不是早就终止了她们的课程吗?
官嫚语懒得理会他,弯下腰对巴黎说:「作业明天再写,你休息一下吧!」然后她便直挺挺的走了出去,丝毫不把她的雇主当一回事。
好在绝砚也没心情与她计较。
他敲敲桌面,示意巴黎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口,司机立刻开来豪华奔驰,还替他们开了车门。
「你要带我去哪里?」紧依着窗子,巴黎绞着衣裳下襬,小脑袋垂到胸前,话也不知道是要问谁的。
「说了你会懂?」绝砚讥讽道。
「哦……」习惯性的不去反抗,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到,像巴黎那么认命柔顺的女人了。
尽管有些时候,她会有一点点失望的感觉,但她不说,又有谁会分神注意她的情绪呢?
以前任虎不会,现在……绝砚更不会。
车中好半天都了无声响。
巴黎一径的绞着衣裳,眼光飘呀飘的,就是不敢飘往绝砚那一边。<ig src=&039;/iage/12833/404944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