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盼盼吁了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叮咛了几句,叫他们别再乘机耍弄人家,接着就回家去煮晚膳了。
眼见佳人离去,三个师兄弟也没心情再玩“熊”了,各自做鸟兽散,徒留个终于能逮着空档休息,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喘息的小熊——熊惜弱。
可恨!
熊惜弱没好气地想,都已经过十天了,那叫天威望的流氓是不是让仇家给击毙在外头了,否则干嘛还不回家?
害她“熊”落平阳遭犬欺,整日让那流氓的几个臭师弟给耍着玩,若非心中有个崇高理想在支撑着,她早就不干了。
但说到了那群臭师弟,幸好还有两个是例外,一个是排行第八的天养,另一个则是排行第三的天道存。
尤其是天道存,不但不会跟着众人起哄欺负她,还会主动开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如果那个叫天威望的流氓能多眼他三师弟学着点,她就不必在这里捱苦了。
但换个角度想,若非那厮够恶够坏够无耻,她又哪能有机会行侠仗义、惩恶除霸?所以,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的坏?
没错!就连他两个师父都说在精神上无限支持她,让她尽管放手去教训小混蛋,由此不难想见那家伙有多么的天怒人怨了。
愈想愈是血脉债张,熊惜弱打直腰杆坐正起来,真心希望那流氓老二赶快出现在她面前,好让她教训个过瘾。
念头一转,她想着与其浪费时间坐在这里长吁短叹,还不如趁着敌营无人之际,再去多探些敌情。
熊惜弱跳跃起身,几个左避右闪快进后,再度潜进敌营——天威望房里去了。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偷溜进他房间。
说是“偷”其实不对,她可是打着打扫的名义光明正大进来,加上打从她一开始来到乌龙观,就讲明了是来对付这家伙的,这事不但观里人人都知道,且还得到了两位“通情达理”的道长支持,所以她压根就不必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罪恶感。
只见屋内摆设如常,没半点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窗畔那张酸枝罗汉床上,是前些天她进来时看了刺眼,帮忙叠成豆腐状的被子。
墙边半月桌上有瓶她拿来点缀空间的竹枝插瓶。
紫檀木摆饰架上有几组大小不一的茶壶及笔墨砚台,看得出是那流氓家伙的收藏品。
真的有点奇怪,她一直以为地痞流氓的收藏若非刀剑,就该是春宫画。
更怪的人是她,熊惜弱突然敲敲头并往椅子上坐下。
她明明是要来教训这坏蛋的,怎么会一时手痒地帮这浑球叠被、插枝、擦拭茶壶和墨砚?敌情她还真是当奴婢当上了瘾呀!
她闷闷然地托腮生自己的气,想起方才那三个臭师兄弟,说她徒有蛮力却脱线迷糊的话。
难道她真的……不够聪明?
但不可能呀!如果不够聪明,又怎能学得师父的盖世绝学?
哎呀呀!不想不想,别再想了!
熊惜弱甩头抛开思绪,自我振奋地跳起来,却不留神地撞上了一旁的鸡翅木抽屉柜,哗啦啦地撞开了一屉子里的东西。
她没好气地蹲身捡拾,看见了百来张凌乱的,类似于手札般的笺纸,上头的笔迹虽有些稚气,却是运笔苍劲有力,宇迹清俊。
这是啥呀?
她好奇地翻看了几张,发现是天威望的日志,还是他小时候写的,她心里想着索性也没其他事,便捧起了笺纸,盘腿坐着看了起来。
二月初七
可恶!我又输了!
愿比服输,所以我必须接受二师父的“圣水”浇顶,他说非得
要这样,我才能懂得要进步。
好臭的一泡“圣水”,我被浇得哇哇叫,二师父却是狂笑连
连。
在师父面前我强忍着,等他一走开后我就忍不住哭了。
不是为那泡臭尿哭,而是哭为什么我的爹娘不要我,让我必须
寄人篱下,必须忍受那样以整蛊人为乐趣的变态师父。
哭红的眼底出现了一双脚,我抬起头,是大师兄。
他不是来安慰我的,他只是冷冷地告诉我。
他说身为弃儿没有哭的权利,如果我要受人敬重,如果我不想
再被欺负,就必须要自己本事足够!
是呀!人要有本事才能受人敬重,那么我的本事又是啥呢?
大师兄毫无疑问地是以脑子取胜,三师弟则是朴朴拙拙地无动,
于衷,像他那样迟钝也不错,至少他不会有被人羞辱的感受,但我
办不到!
为了这个答案我离“观”出走了好几天,发现外头的世界并没
比观内好过,外头同样也是个人吃人、强凌弱的局面,于是我终于
想通了。
如果不想被人欺负,首要之务就是你必须比别人强,然后才能
有本事——去欺负别人!
没错!先主动去欺负人,别等别人欺上门来!
要逞凶使恶地去欺负人!好让人人对我敬而远之,又是怕我又
是躲我,那就没人能再来让我受伤了。
这就是九岁时的我——天威望,对于自己的未来所决定的方
向!
是下雨而屋顶又刚好破了个洞,所以在漏水吗?
否则,她的掌背上怎会一片湿呢?
熊惜弱弄了半天才弄懂,那片湿竟是来自于自己不受控制的泪水。
怪了,她从不是个脆弱善感的女孩,却不知何以,当她脑海中浮起那让恶师父的臭尿给泼淋了一身,埋怨自己遭到父母遗弃的小男孩时,她的鼻子就会泛酸,好酸。<ig src=&039;/iage/12705/403380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