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团温热而且充满光亮的火焰,轻易驱走了长姊离家所带来的思愁和挂念,令人忍不住想亲近她。
在听见王棋和重元的话后,他才警觉到,此刻她正陷入什么样的危机,而他从小到大,从没像那一刻感到那样恐惧,胃直直往下落。
头一次觉得生命中出现了不可掌控的未知。
几乎忘了一切,心急地立刻驱马奔回戚家,当他在莲池畔看到她时,一颗心才定了下来,他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处凝视她,品味着那无以言喻的满足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其它的事——
她在干么呀,为何要对着空气乱挥手?他皱皱眉头,缓步朝她走过去。
「映雪!」
谁知她闻声并不回应,反而闭上了眼,伸手捂住耳朵。「惨了!怎么不光是脸,连声音都出来了?我完了、我完了……」
声音太小,没听清她在嘟囔什么,不过,实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堵住耳朵……是不想听他说话吗?走近她,距离不到一步。「映雪!你在做什么?」刻意地,在她耳边大吼,好确定声音是真的穿过手掌进入了她的耳中。
「哇!」她猛地张开眼睛,大叫一声,身子往后跳开,眼看要跌进莲池,在千钧一发的刹那,荻柏稳稳扶住她的腰,让她不致落下。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
「你是真的?」映雪有些眩然地问道。
荻柏蹙眉。「哪来假的?」
手掌平贴在他的胸膛,怦怦!怦怦!温热的气息,跳动的心声,在在说明了一件事——他是真的,不是她凭空想出来的。
轻吁口气。「太好了,要不,我以为自己不正常了。」
荻柏不解,但念在两人仍在莲池畔,而且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跌进池中成了落汤鸡,有力却不失轻柔地将她拦腰抱起,退了好几步,直到安全处才将她放下。
「到底怎么了?」
「没有啦!有……有蚊子。」她哪好意思说他的脸就像蚊子一样,东冒一下、西蹦出来的,扰得她心神不宁。
「蚊子?」看到她脸庞胀红得像苹果一般,让他觉得既纳闷又有趣,怎么看都看不腻。
「是呀!这里有水嘛,小虫子都……都喜欢过来这边喝水。」不敢正视他的脸,慌乱地说道。
他微扯嘴角,不再追问下去,引着她,两人走向畔旁的亭子。
走在他身边,她奇异地感到不安,心跳加快,有好半晌,她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好。
「现在整个城里都在找『圣女』!」
他的话令她猛地抬头,整个人清醒过来。
「找……找我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成了一个传奇。」
在听完庙里师父是如何费心费力散财的找她后,她不禁又气又急。「可我不是!」那些白花花银子,可救多少人呀?
「人一向只想看到他们想看的,而不在意真实是什么。」他同情地望着她。
映雪咬着下唇。「怎么办?那……我再待在这,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过得要更加小心,这段时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荻柏静静地说道。
孰料,她却摇摇头。
「你不?为什么?」惊异地,没想到她会拒绝。
「这是我自己闯下的麻烦,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小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倔强。「当初要不是我为了想要平安到达汴京,而故意让他们有那样的想法,也不会有今天的是非。」
他抱着胸。「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当然是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们不会听,也不肯信的。」
「那……就继续躲起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小了,她烦恼地皱起眉头。「唔!等等!让我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好法子。」
对天翻个白眼,他敲她记爆票。「你再继续『等等』吧!到时可别连说都来不及说。」
她对他扮个鬼脸。「才不会咧!船到桥头自然直,世间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谁告诉你的?」
「我师父说的。」
这下荻柏没辙了,微微摇头,唉!姊啊!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好吧!那就来「等等」。
☆ ☆ ☆
「弟弟坚决不肯让皇帝姊夫为他选婚,为什么?」戚家老二荻莲拭去脸上的泪痕,将心思从姊姊转移到弟弟的身上。
宫霓裳摇摇头。「那死小子说什么,才不要跟你一样,让闺女被皇帝押着嫁给他,到时怎么可能会给他好脸色看?说不定还会被人休掉,然后还不见得会有好结果。」毕竟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被老婆休了还有求和的雅量,除了……她那与众不同的二女婿。
荻莲俏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咬牙切齿的。「这家伙,看我待会儿不撕烂他的嘴,让他明白什么叫『姊尊弟恭』。」竟敢拿她的糗事做文章,活得不耐烦啦?
「自己没做好榜样,也别怪他这样闹你,算啦!现在我不急了。」霓裳露出神秘的微笑。
荻莲先是不解地睁大眼睛,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您是说『她』呀!」她站到窗前,看着那对正在凉亭下说话的身影。
「觉得她如何?」
「嗯!个性爽朗、天真,我挺喜欢她的。」
「我们也是,这些日子若不是她……」说到这,霓裳轻摇头叹气。「不提这,这孩子心性不错,刺绣方面又深得你姊的真传,虽还比不上荻柏,但也不差了,你看,这样好的女孩,上哪去找?」<ig src=&039;/iage/11963/378745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