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腕上为了挣脱绳索所传来的疼痛是如此真实,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荻柏一看到她腕上的血痕,立刻蹲了下来。「你在干么?」
她咬牙切齿胆着他。「下次换你被人绑绑看!」
荻柏垂下眼,转身打开一只箱子,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她的穴,再把绳子解开,为她上药,看到那泛出血丝的红痕,罪恶感顿时浮上,可是一想到这些伤和地即将面临的生命危险,根本不算什么,他让自己再度硬起了心肠。
当腕上传来他轻柔的抚触,看到他专心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她顿时鼻酸,可恶!都是他害的,他干么还要这么温柔?
当他为她上好药后,为她包上白布,拿起绳子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望向她。「若是你答应我,绝不离开这,我就不再绑着你。」
她死命瞪着他,两人进行视线角力。
他真的不打算让她走!从他坚定的眼神,她清楚意识到,冷硬的表情和犀利的眸光,眼前的戚荻柏陌生得令人吃惊。
她垂下眼,她不愿让自己细想他这样做背后的动机,因为那会让她心软,会让她意志软弱,不行!对家人的挂念此时凌驾一切,她绝不苟安。
但,现在——
她垂下肩,低着头不语良久。
「我知道,你会怨我怪我,可在此刻情势未明的时候,我实在无法让你回去。」他轻轻说道。
「……若情势明朗,那你会让我走吗?」她幽幽地问道。
看到她的态度已经有软化的迹象,他心下的大石也渐松懈。「……会的!我会让你回去。」最后两个字的吐出,几要了他的命。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表情平静无波。「既然这样,就不用再绑着我,我……暂时不走了。」
「你真的肯先留下来?」他面露惊喜地说道。
她不看他,眼睛直瞪着地面。「嗯!」
他伸手为她解开穴道,让她自由。
「我累了,想要歇息。」她低声说道。
他知道她的心情一时还无法平复,今天这样的折腾也够她受了,他体贴地说道:「嗯!那你先歇息一下,待会儿我再送晚餐过来给你。」
「嗯。」她躺到床上,侧身面向里面,眼睛紧闭着,感到他轻轻将被子为她盖上,当他俯身靠向她时,她全身僵直,然后,他轻轻叹口气,直起身子。
「你总会明白我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没再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
不!她不要明白!至少此时此刻地不要!
☆ ☆ ☆
她还没跃出宫家的大门就被拦住。
「你就真的那么想去送死吗?」荻柏满脸怒气瞪着她,他就知道,她绝不会那样乖乖的留下。
「对!我就想送死!你管不着!」她扬手对他丢出石头,朝他身上穴道打去。
他灵巧地闪过。「你明知这招对我没用。」
「我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你,可是不管你怎样栏我,我就是要走,只要一找到机会,我就要回家!」
「你说『暂时』不走的。」他气她说话不算话。
「我留了,但『暂时』已经到了,所以我现在要走。」她毫不留情地继续朝他射石头,目的要逼他措手不及,让他近不了她的身,无暇阻拦她,只要顺利地离开这里,她就有把握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被她气疯了。「你……真是不讲理。」
「不讲理的人是你!」边走边拉开两人的距离,荻柏看情势不对,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冲进她的火力区,一时之间,他闪避不及,一颗石头锐利地划向他的眼睛,带来如刀般的割烧。
「我……」他伸手捂住。
看到血从他指掌下流出来时,映雪惊愣地停住了手。「喔!不!」
她想也不想地立刻朝他奔了过去。「天!伤得怎么样了?」她只想将他赶走,可是无意伤他。
她伸手察看他的伤时,荻柏缓缓松开手,眉毛处被划了一道,谢天谢地!没有伤到他的眼睛,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和他锐利充满怒意的眼睛对上,理智顿时归位,妈呀!她自投罗网,待要退开已来不及,她的穴道再度被制住。
荻柏微喘地从怀中掏出方帕,随意按住伤处,不让血流进了他的眼,然后一弯身,用一手拦腰将她扛到肩上。
「我不会乖乖待下,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离开,要嘛!你就把我一刀杀了,省得我挂念我娘和我弟妹还有师父的安危!」她很恨地大吼道。
「哼!我有比一刀杀了你更好的方法。」他漠然地说道。
她瞪着晃来晃去的他,天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八章
「反了!反了!」宫霓裳气呼呼冲进荻莲的房间。「气煞我也!」
荻莲见母亲来势汹汹,一边伸手倒茶,一边低声催着两个小孩到外面花园玩耍。「娘,先缓缓气,喝口水吧!」
霓裳仰头将那杯茶水饮下,随即起身开始在室内踱步。「这死小子,以为长大,人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了,就可以不听我的话吗?」
「还是劝不了弟弟?」荻莲皱起眉头。
「这死小子吃错药,像变个人似的……」霓裳不由得心惊肉跳,本以为这个儿子一向谦恭有礼,即使不满时,也只会用讥诮、不以为然的态度应对,当然做母亲的也很清楚,那是儿子戴上的一层面具,他只是用温和的面具来应对进退,让人难以捉摸,可若真拗起来,引发出一直隐藏,也就是很典型的戚、宫两家特有的激烈情感,那又另当别论(两个女儿就是最好的「典范」)。<ig src=&039;/iage/11963/40414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