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残忍的宣告教她心口猛地一窒,痛苦地揪疼,她的身躯发着抖,脸色万分苍白。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明了他对她的厌恶有多深,却不明白自己何以无端招惹上这样狂邪骛猛的男人。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不是我的主意,我并不想嫁给你呀!」宁忻无助地摇摇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哀求他似的,细微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绝望。
「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祁云的嘴角逸出一个冷笑,觉得她的问话非常有趣。
他突然放开她,并站起身来,「你回去吧,现在我不会要你,不过,我倒是很期待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讥讽地笑道,然後移开视线,挥手要她离开。
宁忻咬紧了唇,勉强站起身来,她的双腿还是虚软的,胸口仍泛着一股难忍的痛。她蹒跚地走出他的寝房,怀抱着伤痕累累的心,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四章
眼看着大喜之日渐渐逼近,宁忻的心绪更加愁惶无惜,更有股逃离一切的冲动。
这几日以来,她简直茶饭不思,浑身紧绷得根本毫无食慾,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丝毫不减她清艳的姿容。
接连两日,香妃托人为她带来一套价值不菲、做工精细的凤冠霞帔,还替她准备妥了丰富的嫁妆。这些原是身为父亲的硕亲王该打理准备的,然而硕亲王因为偏爱小女儿,这几日忙着安慰芷芯都来不及,哪有心思为她筹备一切。
香妃早料准硕亲王肯定会不闻不问,她这个做姨娘的自然揽下一切琐事,说什麽也要让宁忻风风光光地嫁给祁云,替她争回一口气。
成亲前夕,硕亲王竟破天荒地前来宁忻的闺房。
她颇感惊愕和诧异,这是多年来阿玛头一次主动到她房里来探视她。
她赶忙亲自沏上一壶茶,为他斟了一杯香茗,「阿玛,请用茶。」
「嗯。」硕亲王若有所思地虚应着,彷佛心中正盘算着什麽,却不知该如何启齿。「关於大婚的所有事宜都准备好了吧?」他心不在焉地问道。
宁忻神色微微黯然,低垂着头轻声回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谢谢阿玛的关心。」这婚事对她来说本无喜乐可言,她压根儿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明日的大婚,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远远地逃离京城。
硕亲王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完全没留意到她晦暗的神色。
他清了清喉咙,扯开一抹不自在的笑,「忻儿呀,阿玛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希望你好生琢磨一番。」
宁忻扬起笑意,真诚地道:「阿玛有话不妨直说,忻儿会仔细听。」
尽管父亲平日对她非常冷淡,有时甚至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他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这血脉相连的亲情是她割舍不掉的。
硕亲王这才放松地绽开一脸欣然的笑意,伸手抚须,「阿玛知道你一向是个明理又识大体的好孩子,这次皇上指婚,将你许配给五阿哥,阿玛当然也很替你高兴,只不过……只不过……唉!」说到这里,他大叹了一口气,停顿下来。
「阿玛为何叹气?」宁忻关心地问。
他皱眉望着她,摇头叹道:「你应该知道芯儿和五阿哥两情相悦的事吧!如今,皇上将你指给五阿哥,皇命不可违,却苦了你妹子,她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阿玛真替她担心!」
宁忻沉默地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被指婚的人是芷芯。「对不起,阿玛,这件事是姨娘作的主,忻儿并不知情,更不愿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他乾笑着点点头,「我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你,香妃娘娘是你的亲姨娘,自然多帮着你些,阿玛只是有件事想求你……」
「快别这麽说,阿玛。」她连忙打断他的话。「阿玛有什麽事尽管吩咐忻儿,千万别说什麽求不求的,这不是折煞女儿了吗?」
硕亲王欣慰地看着她,「阿玛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其实,芯儿以往对你的作为并无恶意,你千万别同她计较。我想,你也不忍心折散她和五阿哥这对有情人吧?」
宁忻蓦地敛容,凝肃地重申道:「我并非记恨芷芯的所作所为而故意拆散她和五阿哥,我说过,这桩亲事不是我的意思。」
「这阿玛知道。」硕亲王赶忙接着说:「阿玛的意思是若五阿哥有意纳芷芯为妾,希望你这做正室的姊姊千万别反对,好歹你和芯儿是姊妹,两姊妹共事一夫,自古以来皆传为美谈,不是吗?」
这番话让宁忻浑身一阵冰冷,寒心不已。原来阿玛找她并非关心她,而是为芷芯说情,他怕她会坏了芷芯的好事,说穿了,他的心里头只顾念着芷芯,恨不得明天要嫁给五阿哥的人是芷芯,而不是她。
一样是女儿,她和芷芯在阿玛心中的地位却是如此天差地别!
宁忻的小脸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意,她早该看清楚的不是吗?不该再存有期待的,他们之间的父女亲情早已淡薄如纸,早在十二年前便已如此,她怎麽傻得以为十二年後的今天会有所改变?
「阿玛,您尽管放心,若五阿哥真想纳芷芯为妾,我绝不会阻止。」宁忻幽静冷漠地道:「只要他开口,忻儿会乐观其成。」亲情,姻缘都非她所能选择,她不会勉强有人爱她,他们想怎麽做,要怎麽做,都由得他们去吧!<ig src=&039;/iage/11896/402829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