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霁东简直肝肠寸断,他心疼地瞅着她,擅自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孤儿受虐、孑然无依的画面,胸口几乎要被痛楚切割成两半。
“大、大哥……”绿芽闻言飞快地低下头,单薄的身子一颤一颤地,像在压抑激昂的心绪。
“你别怕,大哥会救你的!”他温柔地拍拍她肩头,坚定地承诺道。“现下咱们也别管找什么琴师了,你先带我去见四季楼的鸨娘──”
“噗……哈哈哈哈……”
他满腔热忱的一番话还没说完,那一迳低着头的人儿却突然噗哧一声,喷笑出来。
“柳绿?你怎么了?”傅霁东更加担忧地盯着她的小脸,脑中又开始描绘因她不堪受虐而精神失常的情景。“别怕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看完郎中再去找鸨娘,以后你就跟着大哥,再也不必担心恐惧了!”
他的保证和维护让绿芽很是感动。她活到这个岁数,还真没碰过对陌生人这么推心置腹、这么温柔的男人呢!他连她的身份背景都不晓得,只是听说她为妓院做事,就急着要将她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但是一迎上他忧心忡忡的目光,她就怎么样也忍不住,又是噗哧一笑。
“查大哥,你真的误会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才对一头雾水的男人解释道:“我在四季楼过得很好、每天吃香喝辣,也对当龟奴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天带你过去,纯粹只是要让你鉴定鉴定,那位琴师的琴艺能否令你满意罢了!”
“咦?可是你说、你说你在那儿工作,我还以为……”傅霁东傻眼,那表情虽然呆愣,却一点也不削减他的俊美儒雅。“柳绿,我都被你给弄糊涂了。”
他有些泄气,本来是想要帮助这小兄弟远离是非,可是柳绿不但不领情,还当他是在说笑,他满腔的真心诚意都要被摔碎了啊……
“不管你过得好不好,大好青年待在妓院里厮混就是不对!”他正了正脸色,板起脸来振振有词地训诫年轻不懂事的无知少年。
只是,这教训一说起来就有如长江水般滔滔不绝,连绿芽都不禁呆了。
“孔老夫子有言:‘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又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他一连举了两次论语中的至理名言,义正辞严地道:“我不知道你在四季楼里,谋的究竟是何种营生,像你这样天性纯净的好孩子,就应该去念书、去求取功名、去成大事!不是混在胭脂堆里……”
绿芽瞠大双眼,瞅着正凛着脸儿叨念自己的傅霁东。她本来觉得这位大哥很热心有趣,但越是听他啰唆,她就越觉得动容──
查大哥对她真的好好噢!若换作是别人,才不会管她求不求功名、成不成大事呢!而他不但心疼她的遭遇,现在还担心起她的未来……
杏眸闪过一道兴奋喜悦的光芒,绿芽暗自下定了决心──
决定了,她要跟他义结金兰、认他当拜把大哥!
第二章
不知道当查大哥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边牵着男人的大手往四季楼的方向走,绿芽一边喜孜孜地暗自猜想,他可能会出现的惊讶表情。
不对,在那之前,她应该先跟查大哥结拜,这样就算查大哥知道实情之后生她的气,也已经赖不了帐了……
哎呀,她真是太聪明啦!绿芽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慧黠机智,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打算付诸实行。
只是她煞住脚步、回过身来的动作太过突然,身后的傅霁东根本毫无警觉,依然跨着大步往前走,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撞上了──
“哎唷!”
绿芽一头栽往男人那号称结实但其实坚硬如一堵墙的胸怀里,然后又反弹地摔倒在地,忍不住痛得哀号。
“好痛好痛、我的鼻子、我的屁股……”
“对不住对不住……”结果反而是受害者频频道歉,他满脸歉意地扶起她,前后观察她有无受伤。“你还好吧?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不用啦!其实也没真那么痛……”他这样关心问候,反倒叫绿芽不好意思起来,她揉揉摔痛的臀部,红着脸讷讷地婉拒了。“而且是我自己突然停下来,才会害你撞到我的啊,应该是我跟大哥道歉才对……”
“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刚刚闭着眼叫痛的人可不是我啊!”傅霁东因她的诚实懂事而绽出温柔笑颜。
但见她脸儿皱成了肉包子,一双小手仍不住地搓揉着痛处,他不禁担忧地握住她肩头,伸手就要往她小巧挺翘的臀部探去──
“摔着了很痛吗?我来帮你揉一揉吧!”
“别别别别别──”绿芽大惊失色,小脸由红转白再翻红,变来变去的好不精采。“呃、呃……我是说,已经不痛了,不必麻烦大哥……”
“没事就好。”他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笑着问道:“你突然停下来,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咦?什么话?”绿芽有点回不过神来,呆了半晌才慌张地清了清嗓子,正经八百地道:“噢,对对对,我有话要说!咳咳咳,那个……查大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咱们来义结金兰吧?”
“义结金兰?”傅霁东喜出望外。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呢?<ig src=&039;/iage/12635/401987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