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悍亲自给钱子卿叫来出租车,目送她走远后才上了自己的车。
权锦睿很是不屑地鄙视他假惺惺的嘴脸,蒋悍无所谓地说:“开车!”
根本不需要地图,权锦睿早在汽车智能系统上设置了路线。
蒋悍打开平板,点开个app,一秒后屏幕上自动出现复杂又密集的线状画面,那些线是路。
很快,蒋悍锁定钱子卿所在的路段。
权锦睿又骂他卑鄙,搭人家的肩原来是给人家贴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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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子卿本不想来接人,可谁让她需要合作的这个人是个见不得光的呢。
与蒋悍分开后,钱子卿给赵阔打了个电话,问了赵阔才知道,父亲居然把余筝带回了老宅。
难怪蒋悍要去老宅,他应该也知道余筝在那里吧?如果他知道,那他刚才对自己算是什么?
钱子卿还是装不了温柔淑慧的一面,就算着装青春靓丽,可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厌恶身边所有都在互相阴谋诡计的人,而扭曲了自己的表情。
纵然是父亲,也不例外。
他反三两次的要控制余筝,甚至亲自跟去藏区,还不惜动用了白圩,只是因为一个余筝。
他要二叔去杀余筝,而他却去救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余筝本该死在藏区,如果二叔去劫持那天他没有半路截住要人,她怎么可能会活着离开藏区。这所有的一切,一个人套着一个人,一件事连着一件事,都在相互利用算计。而现在,她觉得,父亲早就在利用她,就是从蒋悍带着余筝出现在宴会上那次后,他不短的给她安排工作,安排任务。
那些所谓的任务,就是阻挠蒋悍和余筝在一起。虽然父亲不让他那么做她也会去做,但是,现在跟当初完全变了质。
亲生父亲都是如此,也难怪蒋悍对她那般冷酷无情了。
明知道他今天也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某个消息,可比起被父亲利用,她更愿意给蒋悍。
她一直深爱着那个自私无情的男人很多年,就算现在为他做些什么,她也心甘情愿。
只要他需要她,她愿意付出。
只是不知道,父亲这会儿知不知道他亲爱的弟弟回来了呢?
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很震惊?
想到谁,就接到谁的电话。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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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书房里,钱卫昌看着监控画面,听到女儿的声音,沉默三秒后才开口说道:“子卿,你叔叔回来了,你把他接来老宅。”
正赶往车站接人的钱子卿当下一愣,随之又无声的笑了起来,看来父亲是知道了。
“爸爸,我刚刚接到了叔叔回来的消息,现在马上去接他。”
钱卫昌道:“我派人去接你们。”说完,不等钱子卿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钱子卿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阴冷地笑了起来。
今晚,怕是有精彩的事情要发生了呢。
快到车站的时候,钱子卿看了下时间,猜测蒋悍这个时间差不多快到老宅了,不知道等他看到余筝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在咖啡厅看到她时,露出惊艳的一面吗?
钱卫昌刚结束通话,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钱子洋拒绝治疗,闹着要出院。
都半瘫的人了,还闹,他是想死了吗!
钱卫昌挂了电话,叫来赵阔去医院处理这件事,交代他无论如何,必须要钱子洋好好治疗,他唯一承认的儿子,不能有丝毫闪失。
赵阔面露难色,说:“老板,少爷一向讨厌我,我去,他会不会更反感?”
钱卫昌轻哼出个单音,说:“你告诉他,只要好好配合治疗,我让他出院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赵阔闻言愣了一下,钱卫昌又说:“你带着这句话去一趟就行,别的不需多说。”钱子洋要是聪明自然就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一点,子洋要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证明他真喜欢上了余筝。
赵阔领命,走到门口,钱卫昌叫住他,又交代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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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钱家老宅附近时时间不到五点,权锦睿找了个大树,把车停下。
蒋悍放平座椅闭眼躺下,权锦睿很是气愤地下车去打电话。
权锦睿所谓的“认识他的人”,蒋悍也认识,而且可以说得上是很熟。
等见到了人,蒋悍低笑着下车伸出手,“梁警官,好久不见。”
梁臻没意外在这里见到他,与他握了下手后,问权锦睿:“你说的可是真的?”
权锦睿又是拍着胸膛保证告诉梁臻的消息绝对可靠,见他还是不一脸不安心,又拉上蒋悍,说道:“你跟他也是很熟的啊,都接触了几年的人了,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
梁臻看向蒋悍,他跟蒋悍合作过好几次,合作破案,他是绝对信任蒋悍的。
梁臻负责追捕在逃犯钱卫洪,这段时间他接到很多别有用心之人的举报,说是在某地方某城市见到过钱卫洪,可他带着人过去,压根就没钱卫洪的影子。
这么多天了,局里给他时间眼看就要到了,再抓不到人,他这个队长可就白干了。
正着急上火的时候,又接到了个举报,只是这次的举报者不说打电话,也不说用网络,而是直接找去他家。除了局里几个人,连他女朋友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可权锦睿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找过去了。
如果不说了解权锦睿这个人,他还真怀疑他是跟踪他去的。
权锦睿早就帮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他的人不出漏子,那就百分百能抓到钱卫洪。
梁臻带的人在远处候命,权锦睿让蒋悍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他开车去跟梁臻的人讲怎么布局抓人。
时间还很多,蒋悍找了个树靠着,摸出烟来抽。
最近烟抽的很少了,好像从与余筝在一起后,他就极少抽了。
想到余筝,蒋悍勾起嘴角看天。太阳快要落山,西方橙红色红了半边天。
不知道她在钱卫昌有没有又被欺负,平时笨嘴笨舌的,不知道一个人面对钱卫昌,能不能应付得了。
还有钱卫昌,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余筝跟他有血缘的?
再者,跟他有血缘关系的随便一抓就能抓到几个。能轻易相认的他不认,偏盯上了余筝。只怕他盯上余筝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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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卫昌舍不得让人欺负余筝,她要什么,他就让人置办。可惜,余筝什么都不要,带着余嘉卓在房间里看电影。
余嘉卓被抓的时候以为是绑匪要勒索钱什么的,可如果是勒索钱,他们还真抓错了人,他没钱,姐姐也没多余的钱来赎票。
但那也只是一时想法,等被抓上直升机他就推翻了绑票勒索的想法。谁绑架勒索会开直升机啊,有钱烧的犯罪吗。
余筝的心思不全在电影上,看几分钟,再看两眼余嘉卓,见他神情恹恹,摸摸他的头,“疼吗?”
余嘉卓耷拉着眼皮摇头,慢慢靠到她肩上,蹭了蹭说:“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这个地方了?”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个凶神恶煞叫暴龙的。
余筝顺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别胡思乱想,就算没人来救,我一个人也能带你离开这里。”
余嘉卓带着哭腔叫了声“姐姐”,余筝捏了捏他的鼻子,“让你别乱想就别乱想,你只要相信姐姐就好。”
余嘉卓点了下头,动作极小。
余筝继续看电影,一手顺着余嘉卓的头发,另只手放在口袋里,小小的手机被她裹在手里。
没人来救,她也一定能把小嘉带回去!
*
钱卫洪从逃狱出来就直奔了藏区,b城这些年大变样,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陌生的街景。
钱子卿到了并没有马上下出租车,而是让车停在车站对面,她确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看到穿着脏兮兮的连帽衣的钱卫洪。
她不敢确认,因为那个衣服肥大,帽子更大,完全遮住了那张阴恶的脸。
钱子卿在藏区匆匆见过一次钱卫洪,那时他还有个人样,可眼下,他跟天桥上那些要饭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蓬头垢面,龌里龌龊!
看到那样的叔叔,钱子卿真不想下车过去。
司机见她不下车,也不说走,催道:“我说这位小姐,你是下车还是走啊?”
钱子卿剜了司机一眼,掏出张一百的丢过去,不等他找钱,开门下车。
钱卫洪左等右等没看到来接他的人,当下暴躁起来,嘴里咕哝着骂了几句难听的,一转身,钱子卿出现了。
他那几句骂人的话难听刺耳,钱子卿忍着恶心感上前叫了声“二叔”。
钱卫洪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冷冷呵笑:“我当谁呢,你张嘴都没认出来你是大哥的闺女。”
钱子卿暗暗咬牙,面含微笑,“爸爸让我来接你。”
“嗤,还他让你来接我,他不让,你不是也得要来!”钱卫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咬着死皮含糊不清地催她:“甭发呆了,你车呢?”
“二叔,我没开车。您累了一路,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钱子卿忍着厌恶感拦了辆出租车,打开后门又说:“本来是我是要自己开车来,但是爸爸打电话说让人来接,所以……”
钱卫洪啐了口涂抹,拢了拢帽子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