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交叉着手,等待怜悯精尽人亡变身白骨。可是,她看来只是双腿疲累,但精神仍然健康,甚至姿容益发亮丽闪亮。她游走在不同的怀抱中,愈见开怀,不但笑得灿烂,体态更艳如桃李。由一个男人飘荡至另一个,不独易如反掌,反而更跃动得**蚀骨。怜悯晃动一身红晕,眼睛笑瞇瞇的,棕色长曲发柔情地飘动,嘴角含春,不得了的迷人。
魔术师莞尔。他跟在怜悯身后,偷听她心中的说话。从来不用言语表达感受的怜悯,对着一名满面油腻、神态沮丧的男人,以心传话:"我看见了你的美,你当花匠的时候一心一意打理主人的花园,你对每株树每片叶子也充满尊重和爱心,你心细如尘,从不忍心伤害世上万物。"
镜中男人因着怜悯的话语而燃亮出自信,立刻,他张开双臂,迎进这名独具慧眼的女人。而怜悯因着男人的快乐,她就更快乐了,她陶醉地躺在男人的怀中柔情地以心传话:"你真是一名英伟的男子啊……"
魔术师在心中"啊"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后,怜悯又走到另一面镜前,镜内站着一个一事无成、从来没有能力给妻女家用的男人,他看上去胆怯懦弱,六神无主。
但是,怜悯对着他,还是不减热情亲切,她像看见一国之君那样,心里充满爱慕及景仰,以心传话说:"先生你有这么一个高尚的嗜好,真令我钦佩。每天,你花上数小时阅报,由头至尾细看百千遍,为的是寻找当中的错别字。研究学术的态度如此严谨,实在震撼人心。先生,你真的把我迷倒了,我愿意一生相伴先生身旁……"
男人大喜,立刻与怜悯情深依偎,而怜悯则以百分百为他倾倒的眼神凝望他。
怜悯是那么真心真意。她身上流动着的粉红色,浪漫得如一个溢满爱情的梦。她抱着那个男人的神态,旖旎得叫观看者窒息。
忽然,魔术师明白了。怜悯有一项极为特殊的能力:她能看到每一个男人的优点,纵然那优点再微不足道、毫无用处,但她也能够让那优点发扬光大,从中寻找到"美"因此,在她眼中,每一个男人也俊美灵秀,每一个也有魅力,每一位都是卓尔不凡的超级万人迷。
怜悯的浅茶色眼眸内,从来没有丑与恶,她只看到人性美丽、醉人的部分,亦即是说,她对"美"的执迷,其实亦是对"善"的看重。她能把任何一个男人的灵魂看穿,找着如尘埃般微细的特点去以"善"来发挥。
每一男人都美,好美好美好美……
难怪,她的灵体能量没有耗尽,更反而加深。她对男色的盼求,已变成一种善力的散布。她能够爱上世上每名与她碰面的男人,皆因她的每分能量都来自美善。
怜悯一直在施予爱,在送递能量的同时,她吸收更多。她抚慰了世上每个男人的灵魂,她令每一个得到拥抱的男人都感受到爱。她的广施,令魔术师的恶局变成善局。
魔术师明白了。大家都把怜悯对男色的喜爱看成肤浅的事,他们以为怜悯只执迷于表面的美,但真相是,怜悯看到的全是善和爱。
这个幻局要破了。魔术师苦笑,他的妻儿大概享用不到那十亿财富。那个瓷器般的女人亦会非常失望。但有什么法子?怜悯的道行高得超乎想象,凡夫俗子不是她的对手。
怜悯得以被命名怜悯,皆因流动于她眼目眉梢的全是爱。
众生庸俗,却又全都那么美……
魔术师以双臂枕头闲躺一角,他实在大~ion~
在陶瓷居住的城堡式巨宅中,置有一间奇异迷离的房间,千多英尺的空间内,全镶上镜子。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的明镜,映照着房间内人物的一举一动,除了镜子以外,别无他物。
陶瓷每天花上一小时以上的时间对镜说话,她的感情是真的,诚意也足够。她见过那个人一次,她知道,非再见不可。
每天诚心恭候的结果是,镜中的影像终于不是陶瓷自己。她看见,镜中的轮廓逐渐模糊,在短暂的浮动后,四方八面的镜中影像,换了另一副脸孔。是那张洋溢拉丁味道的小脸,蜜糖色的肌肤、浓眉大圆孩子眼,睫毛如扇。鼻子小巧娇俏、朱唇丰润柔软。容貌和气质都性感的她拥有一头浓密黑色长曲发,每丝秀发都有其生命,在镜中的封密世界内舞动。
看见脖子看见肩膊看见一双修长玉手,而躯体的其余部分,在主人未独立存在之前,无法让人看见。
"感谢你的驾临。"陶瓷恭敬地颔首。
"死神的另一半,能与你再相见,实在是我的福分。"
死神的另一半拨弄黑色长曲发,侧起头来,以心念传话:"少奉承。我仍然不喜欢你,是你摇动了我与死神的关系。"
陶瓷瞇起眼微笑,摇了摇头:"别误会,我一直只针对死神。对于美丽的你,我并不打算伤害半分。"
死神的另一半拍动又长又曲的睫毛,正要说些什么,音韵却在每张镜子内流动起来。那音韵有歌词,幽怨地唱:&quot;人们说晚上,他会彻夜哭泣;人们说,他食不下咽,只顾喝酒,人们发誓说,上天听到他恸哭时也感战栗……&quot;<ig src=&039;/iage/12634/40196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