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我对你的想像完全错了。”她让他知道她有多迷惘。“你创造了奇迹,戴天仇。在短短的时间你成功的熬过来了。”
“不算短,我已经三十四岁了。”他挥舞双手。“好了,这故事到此为止。”
“哦不,我还想听,你是怎么开始的?”
“唔,和生命中其它的事相同,任何事不都是起于一个点?我强烈地渴求金钱,而且要快,我有一个计划、一个梦,如今已完成一部份。”
“一开始我设计了几个方案,选择最易着手的。我先去买布匹,雇用临时工——逸芬的妈也是其中之——而后逐渐走上现代化路线。我们的产品越卖越多,就是这样,你已看到结果。”他耸耸肩。“现在该是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了。”
“等一下,你不能对我这样!你一定曾——十九岁你父亲过世时你在做什么?”
丽诗马上就后悔自己如此鲁莽地追问。纵然戴天仇态度从容冷静的回答,怛她仍可清楚地看到划过他脸孔的阴影。
“我在艺术学院念书。”
丽诗暗暗地呻吟,诅咒自己的糊涂。戴天仇曾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一个非常有才气的男孩,但因为他底下还有个十六岁的妹妹、十三岁的弟弟,而这三兄妹猝然成为孤儿,所以他只好抛弃了自己的理想。
“没有别的亲人可以照顾你们?后来你就……休学了?”她小声地问。
他无言的颔首。“我还有其它选择吗?”他悲伤的对她微笑。“是你会有?丽诗。”
“没有。”
沉默。压迫感。悲凄在她心湖流荡。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好说了,也不需要说什么。最后她缓然立起身子。“这是个可爱的夜晚,戴天仇。我以你为荣。”
距她三步之遥,他笔立着。“以我为荣?”
“我想你了解我的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徐徐的点头。她转身去拿皮包,待她重新转过头来,双瞳与他的相交时,她的一颗心不由得在胸腔内蹦跃。
顷刻之间,她无法顺畅的吸呼。“戴天仇……”
她试图后退,但慢了一步。他张开双臂,以一种决心取悦她也取悦自己的男人气慨,温文但坚定的把她圈入怀中。他的唇压下来时,丽诗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欢迎之意,她仅仅是认命似地承受他的吻。为什么会这样?她自己也不明白。
戴天仇的吻使情形改观。他的嘴完全攫获她的樱桃小唇,霸占的、引诱的、逗人的,丽诗开始心慌,她心慌是因为她的每一根神经全因他的亲昵接触而激腾、敏锐起来,她心慌是因为她晓得接下来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身体渴望着他,但她的理智警告她要停、要马上停。
她闪开,他没有强迫她留在他怀中,不过他明白随并不愿闪开。
“戴天仇……”她呢喃。
他没有移动,一迳儿微微地笑着。
“好了,我得送你回去,”他柔声地说:“很晚了。”
第七章
莫非你吃了安非他命!
“一切都好吧?丽诗。”
“我很好,妈。”
“可是,我觉得——”
丽诗叹气的抢着回答:“真的;真的,一切无恙。驾驶考试?周四上午,应该可以通过,我很沉着。哦,工作,很好哇!再过几个礼拜我就要到纽约一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吗?妈。”
显然在上一次电话中,她已经说过了。她爸妈也真是的,每个礼拜六都像闹钟一样准时打电话给她,两个人都争先恐后和她说话,他们很担心丽诗,倒不是因为她—个人独居,而是误以为她还在为徐浩然伤心。
为徐浩然伤心?天晓得她有多久没想到他了。
她才不想徐浩然,她想的人是戴天仇。这个礼拜他不在公司,对他的强烈思念深深困扰丽诗。戴天仇在周一单独飞往西雅图,他离去也不过五天,但是……哦,但是她觉得仿佛有五年那么久。她想他想得令自己吃惊,同时害怕。当他人在办公室,距她咫尺时所产生的影响已够她心乱,但此时与他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更加苦不堪言。
与妈妈通过电话后,丽诗开始读诗,然而念念不忘的还是戴天仇。她回忆与他的长谈。他的计划,他说过,—个梦,如今已完成—半。那另一半呢?
她瞄瞄拜伦。“如果它是一条狗,我就带它去散步。”她望着窗外。“瞧,天气真好,迷人的仲夏之夜。”
可惜的是拜伦不是狗,但她无法把视线从窗外的蓝天调回来。
丽诗定心坐好,仔细的列出一张可以便她不再思念戴天仇,甚至不再喜欢他的单子,但单子上贫乏得可怜。她还是决定出去散步,虽然浓荫而凉爽的公园也帮不了多少忙。
戴天仇的行程是她亲手安排的,昨夜他该回到家了,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泡上洋妞了?和金发美人在一起?“周末见,”还说:“如果你要改变日期再打电话通知我。”
他改了日期?者仍按原订计划和她见面?也许在大房子楼上,那天丽诗没有进去过的那个卧室里?
一个声音在她脑中低问:“如果是呢?那你会怎样?”
大声的而勇气十足地,她回答自己:“不会怎样,一点也不会怎样。”<ig src=&039;/iage/12636/402011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