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能背转身去,一动不动,怕稍微一动,便会现出她的真心。
她以为他有内力护体,不会有大碍,谁料他竟收了内力,一举将自己打到吐血。
看着他在鲜血喷染中倒下去,她的眼泪禁不住涌出来。
这一涌,便再也停不住,直到泪干,她仍旧颤抖地抽泣,几乎泣出眼中的血来。
当南周帝宣布罚她到慧安寺面壁思过的时候,她痛苦的心情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她将在佛前长跪,为病中的他日日祈祷,恳求佛祖狠狠地处罚自己,不要轻饶自己的罪过。
佛香萦绕眼前,木鱼敲打在耳边,不知不觉,她已经跪了三日,因为一动也不动,所以双膝已经麻木,再加上滴水未进,身子变得越发单薄。
“娘娘……”宫女端进粥菜,搁在她的面前。
“我不是说过我不饿吗?”并非强忍,她是真的因为伤心而没有食欲。
“娘娘,山门外有一个人求见。”宫女怯怯地道。
“谁?”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见她?
“他说自己是京城的绸缎商,从前娘娘喜欢用的那些布料,都是他进贡的。”
文妲闻言一怔。
若说从前在宫中风光的时候,不时有皇商前来求见讨好倒也不奇怪,可此刻她被罚面壁思过,这人还来干什么?
怔愣之后是自嘲地笑,“我如今在此,绫罗绸缎是用不上了,他来追讨从前浪费在我身上的银子吗?”
“娘娘,他是真心想见您,您就见一见吧。”宫女劝道。
“一个陌生人,你这样帮他说话?莫非是收了人家的贿?”文妲挑挑眉。
被她说中,宫女低头无言。
“好吧,让他进来。”她缓缓起身,“我对此人的来意倒也好奇。”
宫女默默去了,不一会儿,引进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面如满月,笑若春花,一袭白衣潇洒飘逸,他一进来,便使整个幽黯阴沉的佛堂霎时有了一束明媚的光芒。
“参见娘娘。”他收起水墨点染的纸扇,朝文妲躬身一拜。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她淡淡背转身,燃亮一炷香。
“在下姓花,”来人笑意盈盈,“娘娘直接唤我‘亭风’即可。”
“花亭风?”她对这个名字似有印象,“阁下便是京城第一大商家,‘风记’的主人?”
“娘娘知道在下?”
“花掌柜大名鼎鼎,听说还是南敬王爷的挚交好友,本宫虽孤陋寡闻,却也略有所闻。”
“呵呵,娘娘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草民,幸得南敬王爷厚爱,得以在京城混口饭吃而已。”
“不知花掌柜在百忙之中来见本宫,所为何事?”文妲懒得再与他寒暄,直入主题。
“近日亭风觅得一件奇物,想献与娘娘。”
“奇物?”她又是一怔,“花掌柜,本宫在此修身养性,你的奇物我是用不上了,不如献给宫中其他娘娘,许还能不负花掌柜一片苦心。”
“娘娘误会了,”他上前一步,“花某此次献宝,并非刻意阿谀奉承,而是想把宝物送给识货之人。”
“花掌柜又怎么判定本宫是识货之人?”
“娘娘一看便知。”他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递到文妲面前。
那不过是一块寻常的玉佩,但她一看之下,顿时大惊。
因为那玉佩上雕着北梁国战旗上的图腾。
“你……”她这才定睛细细打量花亭风的俊颜,压低了嗓音问:“阁下到底是何人?”
“花某在北梁国的时候,复姓纳也。”他唇角微绽。
“王爷……”文妲霎时泪花模糊双眼,膝间一曲,便要向对方跪下。
“不必多礼,以防四周有耳目。”花亭风连忙扶住她。
纳也,北梁皇后的姓氏。
皇后一族在北梁人丁稀少,所以通常听到这个姓,便知道拥有此姓者与皇后关系重大。
临嫁之前,北梁帝曾告诉她,皇后的亲侄子“西诚王”已潜入南周充当奸细多年,只为将来南周与北梁开战之时,能与北梁大军里应外合,假如她在南周遇到困难,西诚王会出手相助。
她万万没想到,西诚王会是京城巨贾花亭风。
“我起初听说你在宫中十分受宠,怎么才短短三个月就落到这步田地?”花亭风问。
“我……”她咬唇无语。
“你为何要下令鞭打铁鹰?他是皇上器重的红人,又与南敬王穆展颜有竹马之好,武功盖世,为人谦和,深受军中将士钦佩,无怨无仇的,你为何要动他?”
“我……”她只得说实话,“奴婢去年来南周游玩时,曾与他相识……”
“你就是他失踪的未婚妻子?”花亭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文妲哽咽地点点头,“请王爷责罚……”
“我怎么会责罚你?”不料他却轻轻一叹,换了温婉语调,“本王了解你的心情。”
她不解,困惑地抬眼。
但他没有解释原因,只问:“南周帝不会是真的厌恶你了吧?”
“他对奴婢一直很好,应该不会就此厌恶奴婢的。”
“才短短三个月,想必他对你的兴趣也不会褪得那么快,”花亭风微微一笑,“你该趁他还宠爱你,早些添子嗣才好。”
“恐怕不太可能。”
“怎么?”
“那南周帝年老体衰,已经不能行房中之事了……”文妲羞怯地启齿。
“哦?这倒是鲜为人知的秘密。”花亭风又是一笑,“他肯让你知道,说明他很喜爱你啊。”<ig src=&039;/iage/11879/402204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