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一早我就推开了旁边的天字五号房。房中微有几丝香气,依稀是沉香的味道,应当是从涤洹真人房中沾回来不久,还未散尽。
那位一清道人正笔笔直地站在房中,衣服下摆上带着几丝乱褶,上身倒是板板生生,头也一丝不乱,看来这一宿也没睡着。我堆着笑寒暄道:“一清道长,昨夜睡得可好”
他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些什么,忽然又失笑一下,摇摇头答道:“睡得好,多亏闻公子关照了。”
“那就好。我也是到这庙中坐客的,谈不上关照不关照”我一面和他说话,一面细细观察着他的脸和脖子。这易容术还真高级,看了这么久也没破绽,比冲渊教这张树脂面具强多了难不成这根本就不是易容,而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其实知道我是脸盲症,所以连易容也不屑不对啊,我在涤洹真人面前没露什么破绽又是荣成卖了我吧
他们杀光陇南分坛上下,又听说我有脸盲症,就大大咧咧地以本来面目混进了青城分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我绝不可能认出他来呵呵,他们也太小看我这名侦探不,我怎么看也是坏人,所以应该是名侦探的宿命对手
难不成,这本书的主角真是涤洹真人,女主角就是任长清他妹妹,而我其实可以是最终boss
我越想越觉着这可能性很高,激动得呼吸都粗重起来,满脑子都是怎样当个出众的boss。想得正深入,忽然有人在我脸上碰了碰,把我从白日梦中惊醒。抬起头一看,正对上任长清满含关切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长得还真是勾魂,一副标准的男二像。
他说:“闻公子,你没事吧,是不是道观中饮食不合口味”
我的大脑像个真正的boss一样高运转,立刻定下了打入主角内部,在最后一话大反转表露身份的计划。想定之后,我就迎着他温暖的目光摇了摇头,皱起眉做出伤神的表情:“我没事,只是看着你觉着有些眼熟,仿佛很久以前唉,我几年前受过伤,小时候的事记得都不大清楚了”
他目光中激动之意简直要溢出来了,面色却还很平静,手轻轻扶上了我的胳膊,微微打着颤,仿佛不敢用力似的,向桌边一抬下巴:“想不起来的就不必多想,咱们先到那边坐下吧。”
我答了声“好”,随着他往桌边走去,目光扫过屋内摆设,却不经意在茶几上看到一卷黄的画卷。
摊开的部分只露出一张脸和肩膀,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我的目光牢牢锁在那画上,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似的,控制不住地向那画一步步走去。那张脸画上那张脸,我认得
31、初恋
这种熟悉的线条,这种充满了草稿流精简法的美少女战士美少年画风,这种准确地抓人特色的笔法这分明就是我的画风
但是我什么时候画了黑长直中分白衣美少年的我平常默马哲定义时在纸边上随手画的都是有刘海的美少年美少女,头都得在空中飘着,而且衣服多是歌特风格的层叠式蕾丝外袍。
正研究着那张老画,背后忽然传来任长清的声音:“闻公子喜欢这画么这是我一个故人画的。他离开家以后,我收拾他的东西时才找出来,这趟出门就一直带在身边,只盼着哪一天能遇上他,把这画还给他。”
我细细描摩着画上人物斜飞的双眉,上挑的眼尾,自眉头延伸下来的挺直鼻梁,还有下巴最底端骤然圆滑下来的线条听到任长清话音时,我左手拈着画像边缘向空中一扔,身子疾转,一步踏到他身后,从腰间掣出一把匕,无声无息地挥向他头上。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紧紧咬住嘴唇,身上反应倒还快,一抬手就握住了我的腕子,施力逼我放手。
有这一霎先机就够了。我把匕扔下时,任长清的头巾带已被我从当中割开,满头长披散下来,果然是标准的黑长直
我就说我的眼力错不了,那张画上画的人就是他。我对三次元的人脸虽然记忆有点不准,但如果是二次元,哪怕只看一双眼也能分出人来我本来就是任长清的四弟,还为他画了这张画,他故意把这画摆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通过画想起我们之间的感情
等等,如果说这张画是我画的,那我是什么时候穿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教主捡回去那时候穿的,但其实已经穿了很久了么那我以前被人包养如果不是一个古代无知少年十三四岁被人包养,而是我这么个有两世记忆,理智冷静的成年人
其实我当年离家出走不是被人逼迫,而是跟这个兄长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然后迫于家庭压力,不舍得让全家人都为我们伤心,所以断然离开家,和他断绝往来,甚至为了让他们彻底对我失望而找了姓肖的金主败坏自己的名声
好蠢的剧情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我也实在想不出任长清为什么对我这么念念不忘,甚至想方设法混进青城分坛来找我。
他在冲渊教可是有案底儿的。
所以说,其实他是我这辈子的初恋按时间判断,我离开家时应该连十四岁都不到,那时他可能也就二十啷当岁,搞不好我也是他的初恋
难怪他都当上男主的基友了还费这么大心思找我这怎么话说的,他怎么不能对我情难自已、百死不悔、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了我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要本事有本事还是个隐藏极深的最终boss,别说一个男二,就是男主,我要推他,他还能跑得了吗
像我这么有能力有魅力还专情的boss,教主居然不知道珍惜,还一天到晚地玩分手游戏,实在是欠调丨教。
所以任长清脸色苍白地握着我的手腕问我为什么要杀他时,我包容地抚上了那只攥得死紧的手,尽量回忆画下那张画时的心情,温柔地答道:“我前几年失忆了。但是我记得这张画,我觉着画上的人像你,所以想看看你头披下来是什么样。”
他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泄了,张了张嘴似乎要笑,眉头还皱得死紧,脸绷得略像个囧字,然后抬手把自己的头整整齐齐的分开,又脱了道袍,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就像那张画里一样。
我猜得果然没错。
他一手拿着那张画,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带着几分眷恋之色说道:“你画这画的时候还背着我,画完了就收到箱子里,若不是你离家后我收拾你的东西,还看不到这张画像呢。四弟,你真的想不起大哥来了吗你二哥三哥,你五个姐姐都想不起来了吗渊栩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怎么着,我以前就有脸盲症我还一直以为是失忆的后遗症呢。这么看来我穿得很早啊,而且这位大哥对我的感情还真是深,要不是入冲渊教时被洗去记忆,我应该怎么也不舍得抛下这么又美貌又深情又听话的恋人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尽量配合着他酝酿感情:“大哥,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是你对我的心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只要你以后一直对我这么好,什么都听我的,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爱你的。”
他一下子伸臂环住了我,把我的头按到他颈窝中,诚挚地答道:“你失踪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让你自己离开家。幸好我看得不错,你身上也有穿越者的万人迷特质,虽然吃了些苦头,到底还活着就好,以后大哥一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叫你受委屈了。”
他知道我是穿越者原来我以前和他的感情已深到连穿越者这个最深的秘密都能倾诉了看来我对他的爱比对教主还深啊我对教主到现在还以是情丨欲为主,两人之间互相隐瞒的东西都不少;可眼前这个大哥怕是当初已经得了我完全的信任。
我心里微微颤,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心神不宁,手扶在他肩膀上不知是该推不该。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开了,脸上激动之色也收敛起来,悄然移步到门口听了一阵,返回来拉住我,紧张地说道:“四弟,冲渊教是邪教,渊栩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不能再和他们混在一起。咱们家暂时回不去,你跟大哥和涤洹真人去一趟峨眉,等处理好那件事咱们就能回家了。以后大哥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也不会让这邪教中人靠近你一步”
可我已经是邪教的人了,我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我不止是和渊栩混在一起,我还和他上过不少回床,离不开他了,这可怎么办呢
我脚下使了个千斤坠,手也加了力,拉住了任长清的手问道:“大哥,要是我不随你回家,你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吗”
他的手微微挣了一回,看我不松手,就卸了力道,凑过来哄道:“你回不回家也是我弟弟,但是冲渊教里的人真的不是好人,你别被他们骗了。那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教,杀人不眨眼,还诱哄许多无知百姓入教,聚敛钱财。朝廷三令五申禁止非法传教,他们早晚是要被清缴的。”
什么这不是武侠文么,还有朝廷的事要是皇上非跳出来当大boss的话,我就是圈禁了教主,谋夺了魔教,也不大容易和他竞争啊。
事关切身利益,我连忙打听了一下:“难道皇上已经盯上了冲渊教,非要除掉本教不可了”
任长清目中瞬间转过一丝狠戾之色,面色却越和悦:“朝廷眼下还没有动作,四弟,你不担心,以后只管跟着大哥,大哥绝不会让人威胁到你。”
我拿着他的手,将几只指头放到掌中轻轻摩挲,觉着那指头的颜色和形状都优美极了,让人看着就想咬上一口。然而这手的主人却没那么无害,看他那口是心非的态度,以后肯定会打冲渊教的主意。
不过他应当主要是对教主不满,情敌嘛,可以理解。若以后我当了这个教主,他肯定不会有这个想法就是还有,等他落到我手里,我也能让他忘得干干净净。
看在他对我一往情深的份上,我也会好好待他,至于家里的阻力他留在我身边,还要回什么家一想到要和男主抢男人,就觉着眼前的初恋大哥魅力陡然又增加了几倍,那双桃花眼流光溢彩,看得我微微心跳,恨不得立刻把他当着涤洹真人的面拆吃入腹。
任长清的手反过来在我掌心握了一握,另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脸颊,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在家里可不会动不动就呆,是不是渊栩当初掳你到那邪教中时伤到你的脑子了还是你叫他们洗了脑了先什么都别想,到床上歇会儿,我去找涤洹真人替你看看。”
谁呆了,我这是想心思呢。不过与其就这么想想,还不如真做了。教主当初傲娇成那样,压倒他狠狠做了几回,不也老实多了
我死死抓着他的手指,不让他出门,冷笑着说起了反话:“大哥,我是心甘情愿留在冲渊教的,教主对我很好,什么都能满足我。你现在已经有了涤洹真人,不必再管我了,我念着咱们的兄弟之情,不会叫人对你怎么样的,你这就走吧。”
他脸色苍白,眼中恨意更深,却还哄着我说:“四弟,我是你大哥,我绝不会害你的。你总不能一直在这种邪教里混日子,被那群人哄骗着做不该做的事”
我听不下去了,抬手揪住了他的领子,照着还在不停张合的嘴唇亲了下去。
被他推开之后,我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我在教中时,每天都要和教主做这个,他伺候得我很舒服,所以我离不开他。我没有大哥很多年了,现在也要不着什么亲人兄弟,你如果想要我离开教主,就得替他做点事,对不对”
任长清气得身子都有些打颤,一手指着我,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四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姓渊的都是我的错,当初宁可让你关在府里一辈子,怎么能把你送出去呢”
“当初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也不用再自怨自艾了。”我拉过他那只手,顺着手臂捋了上去,到肩头时猛一用力,将那条胳膊弯到背后,顺手点了软麻穴,脚下使了个绊子,便将他推到床上,合身压了上去。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色的人,这回与其说是忍不住自己的欲丨望,倒不如说是想借着做这种事,让任长清重新认清现实。
我不是他记忆中玩纯爱的弟弟了,现在的我已经是有能力、有野心,想要什么人就能弄到手的boss了,他最好也快点跟主角分了,死心踏地投到我手下。
32、如提要
我解开他的衣带,将他一身衣物慢慢解开,邪笑着逼他:“大哥,如果你能满足我,我其实也不一定非跟着教主不可。你自己选吧,是要做我的人,还是咱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