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挑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尽欢微妙的眨了眨眼,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又因为对方一脸若无其事而咽了下去。
“你们中原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完颜炽逆着阳光侧头看向尽欢,大片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侧,光影变幻虚虚实实:“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颜炽流畅的中原话登时生硬了几分,却又没有任何的迟疑,听得出来这句话曾在他心中盘桓许久,却很少与人说起。
尽欢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是危襟正坐在马背上着实有些辛苦,道路两旁的民众一少,完颜炽就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趴在马背上,眼神又邪又魅的盯着尽欢的方向,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我是美人,你是名将,不如约个时间一起去死吧。”
尽欢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对上完颜炽清澈的目光,猜不透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只觉得这话题怎么莫名其妙的转到这种类似殉情的地方去了。
完颜炽仍是用那种期待回答的眼神水汪汪的盯着尽欢看个不停。
尽欢不解的蹙起眉头,还是在这种眼神的攻势下老实回答:“我有至爱之人。”
完颜炽像是第一天知道一般惊讶,睁圆了一双猫眼:“所以”
“虽然他可能正藏在哪恨我恨的咬牙切齿,可若是当真和你一起去死,我怕他会难过。”
“恩难过你的死”
“大概是难过我选择和你一起死。”
完颜炽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前方侍卫回报,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远比不上中原王宫的雕梁画栋,但建筑大开大合,也别有一番粗犷的风味。
正当尽欢漫不经心之时,建筑大门被人徐徐打开,一位身着漠北人特有装束,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里面骑马而出,马背上弯刀弓箭不一而足,在离完颜炽数米外的地方停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尽欢听不懂的漠北话。
尽欢也懒得深究其中的意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两位王子的局势,这位络腮胡身边众侍卫与完颜炽这边的人一般,同样做好了防御和进攻的准备。
完颜炽闻言轻笑,同样是乱七八糟的漠北话,从他口中讲出,那弯弯绕绕的语调却多了一种属于异域的神秘美感。
络腮胡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一双鹰眼如利刃般的扎在尽欢身上,将这位中原人仔仔细细、只恨不得剥皮拆骨来看个清楚。
完颜炽这边的侍卫虽然依旧弓马半跨,但在这种仿佛直刺心灵的目光下,还是不自觉的收紧了保护圈,将完颜炽密不透风的挡在中间。
尽欢一向胆识过人,更别提沙场久经历练,她独自一人策马走在保护圈外,在这般的重压之下,还心情不错的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络腮胡似乎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旁边立刻有心腹之人上前附耳嘀嘀咕咕,不时指着尽欢说着什么。而尽欢在远处观察良久,也没现这厮眉毛与胡子之间的界限。
完颜炽又微笑着说了什么,络腮胡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他便转过身来,隔着身边数个侍卫,向着尽欢启唇轻笑。
“请。”
尽欢也不多言,颔示意明白,规规矩矩的跟着众人一起入了城。
络腮胡一直站在出场时的地方没挪过步子,在尽欢路过之时,清晰可闻的重重哼了一声,夹着一声古怪的嗤笑:“中原狗。”
尽欢目不斜视的路过,这些马背上都自带了弓箭,她有心想回身来一下狠的,却被完颜炽摇头阻止。
感受到身上有和敌视不同的友善视线,尽欢愣了一愣,装着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去。
众多侍卫之中,那人一身胡姬罗裙,样貌娇艳欲滴。尽欢一向清楚漠北女人也是上战场的,可同样是弓马半跨,那女子却如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中原人
尽欢转过头来,看着缰绳上的缨络沉思:可若真是中原人,漠北又怎么可能让一个中原女子行动自由,又如此的靠近国家中枢
她就又回头瞥了一眼,侍卫们随着他们的前进不停改变着防御的阵型,那女子已经没了踪影。
漠北的大风夹杂着一阵仿佛近在耳边的吴侬软语,夹杂着令女子也不由心神动摇的娇喘,话至末尾又咯咯的嬉笑起来,声音又软又媚:“狐妖十七,见过师叔。”
、第七章 仙踪难寻
微风过,风中话语飘散而起,顷刻间细碎无处寻。
尽欢勒紧缰绳,四周随从都神色如常,近在咫尺的完颜炽也面无表情,唯有周围几匹骏马如临大敌的人立长嘶。
尽欢迟疑的停了停,坐在马背上又回扫了一眼,那来去无踪的女子果然彻底没了踪影。
漠北不比京城有那么多的规矩,尽欢一行人直到完颜炽的府中才下了马,府中大堆早早等候着的漠北人连忙迎了上来,争先恐后的表达着对于完颜炽这个主子的忠心,咕噜咕噜的说个没完。
回了自己地盘的完颜炽似笑非笑的被侍卫围在中间,时有时无的回应着这些墙头草大臣的恭维,一边低声吩咐心腹将尽欢带到卧房,其他的事情明早再叙。
尽欢也没什么其他意见,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迈开步伐,脑中关于那神秘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片刻后,心腹之人将尽欢带进了一间装饰朴素的卧房,讲明饭菜稍后送上就退了出去。
卧房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踩上去松软舒适,偶尔能看到两件属于中原的精细摆件,尽欢信步而行,一路走来风尘仆仆,让人毫不犹豫的率先选择了可以尽情放松的床铺。
模仿着中原的床帐逶迤,层层叠叠的样子也有两分漠北难见的雍荣华丽,尽欢漫不经心的伸手去挑,却在下一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十七有礼。”
中原的床上坐着方才看见的那位中原女子,盈盈浅笑的对着尽欢福了一福,穿着单薄纤细,无形中透着诱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出现在了尽欢床上。
“你是。”尽欢下意识的握上剑柄,明明白白的十七二字,证明了方才生的一切并非是自己的妄想。
十七随着尽欢的动作看去,在冰冷的剑鞘上目光凝了凝,而后畏缩的向床上退了退,一双狐眼惑人心弦的眯着,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家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在这荒凉之地难见同道中人,这才不请自来,还望师叔不要见怪。”
“在下与姑娘似乎并非同道中人。”联想起这句师叔,尽欢心中一颤,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冷静自若的诈道:“令师尊老鬼公子可还好么”
十七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向着尽欢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又更加大胆的靠在尽欢身上,一双柔荑节奏的在尽欢肩上轻轻按压,吐气如兰的凑在尽欢耳边:“师尊正与紫微真人下那玲珑棋局,想来自是十分快活的。”
“原来如此。”尽欢咽了咽口水,强自压下心中沸腾的喜悦,若无其事道:“我有些事情想亲自告知令师尊,不知道可否能与他联系”
十七曼妙的扭了扭腰,低头叹了口气:“怎么奴家喜欢的都偏要迷恋师尊大人。哎,不是奴家不帮你,奴家只能算是个徒子徒孙,本身又是妖物,没办法直接联系师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师叔想要联系的,也并非师尊大人吧”
尽欢呼吸一窒,危险的侧过头来,语气轻柔的像在梦境:“哦你怎么知道”
“师叔莫忘了。”十七启唇一笑,不依不挠的缠在尽欢身上,面上虽有惧色,讲话却依然不卑不亢,她摆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媚眼如丝的向尽欢看来:“奴家是狐,狐可知人心。”
、第八章 谁人心意
尽欢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抓住十七娇嫩的肩头,在十七的软绵绵的娇哼声中俯,凤眸狭长深邃,认真地与她目光相接,坚定不移的足以让对方看清她不死不休的决心。
“既如此,如何才能联系上你我师父的其中之一”
十七郁闷的叹了口气,娇滴滴的呼了声痛,尽欢恍然自己太过唐突,连忙把手松开。
“奴家的师尊大人本就不是凡人,也从不留恋这人间的日子。平日里性格随性,喜怒无常,居无定所,怕是连奴家这个徒子徒孙是谁都想不起来,再加上若非传唤,我们这些微末小妖怎敢轻易接近一个天地造化生出来的上仙”十七留恋的倚着尽欢不肯动弹,幽幽的叹了口气又道:“世人皆传,南海九千九百处,天之涯海尽头,有一桃花岛。岛上有一紫微仙人,年龄不可考,算天下兴亡,知前生今世,善剑术,善武略,善谋术,知天地五行,晓阴阳律法,得此仙者得天下,无数帝王将相备了厚礼出海去寻,仙性高傲,凡间的帝王将相均不入眼,从无人亲眼得见。”
尽欢垂眸,半晌不语,额前的丝垂过面孔,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
“这大概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史籍上都有记载,你也听过,对吧”十七妖娆的笑了笑,身上淡雅的香气浓重了几分,甚是欢喜的将尽欢瞧着:“奴家可以告诉你,这世上的确有一个桃花岛,但其中机关重重,去过的人九死一生,而且”
尽欢苦笑着接过话来:“而且上面根本就没有紫微真人,只是一个什么邪教百年前荒废了的总坛,上面布满了机关毒瘴,对吧”
“那是自然,不过这也并非紫微真人的本意,都是那些凡人自己传的神乎其神。”十七笑着点头,下一瞬神色有些怔愣,以至于连紧巴着尽欢的姿势都松动了两分,狐族特有的通透眼瞳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
尽欢勾起唇角,并不作答。
十七的神色顿时又有些萎靡了,她不死心的揉着衣角想了一会,偷偷瞥了自从得知相见无望后就神色异常冷静的尽欢。粉白的耳垂动了动,胸口跳动的狐心因对方细碎的情绪传播而痛彻心扉,十七痛苦的按着胸口,几乎不敢更加靠近的感受尽欢是什么心情,她眼神复杂的盯着床幔上一个精致的花纹,世人都说冲动往往会坏大事,此刻十七却只觉得这过分冷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哭了”
尽欢的声音随着一方淡紫色的锦帕一起递到身边,十七茫然的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楚楚可怜。
虽然喜好之人主动关怀是很不错啦,十七还是不解的问了一句:“什么”
尽欢眸中有些怜惜,亲手持着锦帕替十七拭去面上晶莹的泪痕:“你哭了。”
“啊”
“你也有如此深爱之人么”
“呃。”十七不敢说是因了你的情绪导致,她慌张的眨了眨眼,狐族特有的狡猾使她脱口而出:“奴家喜欢师叔,可师叔又不喜欢奴家,故此才这般痛楚。”
尽欢嘴角一抽,微妙的缩回了手,危襟正坐的瞪她:“且不说我已有挚爱之人,你我都是女子,于理不合。”
“那又不算个问题。”十七的内心还在不断的惊讶自己无意识的情泪,娇嗔的看了尽欢一眼,手上打了个响指,几乎是眨眼间就变为了另一个穿着女子衣物的少年。
少年的声音清澈,脆生生的道:“这下就没问题了吧”
尽欢无言惊愣:“十七”
“正是奴家~”十七轻轻的笑了笑,衣衫不整的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特有的青涩风情,敏感的察觉到尽欢的心绪被这一吓如潮水般退去,不依不饶的又要缠上对方。
尽欢噌的一下从床边起身,脸色阴沉的看着床上正自顾自摆出各种姿势的十七:“变回来。”
“咦奴家不要”扭的甚是销魂的十七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见尽欢隐有拔剑的冲动,连忙又将话题扭回了正道:“紫微真人奴家有幸远远地见过那么一面。”
尽欢放在剑鞘上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十七颇为忌惮,小心翼翼的向这边靠了靠,动作尺度都完美的挑战了尽欢纤细的神经:“的确是万千风华,难怪你看不上奴家这等微末之人。可紫微真人为人古板还不愿变通,奴家这些妖类哪有几个愿意如他那般恪守清规,和师尊大人一样,修的全是那颠鸾倒凤的双修之法,紫微真人却一贯嗤之以鼻。”
见尽欢没了言辞,十七再接再厉的靠了靠:“紫微真人不可方物不假,莫说天上喜欢他的仙娥如过江之鲫,便是男仙也有几位情思空抛的,但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也没见他对这些事情有过什么反应。若只是不接受倒也罢了,偏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尽欢的眼波沉了沉,十七继续道:“师尊大人说这才是铁石心肠的人,果然凡人修成的神仙,就是和我们这类妖物不同。明明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