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各个摊位来回穿梭,买点食物,最后来到碧潭边的阶梯坐下,仰头可以看见整座横跨碧潭湖面的吊桥,安安cha起一颗章鱼烧,递给陈子晴,她伸手接过塞进嘴裡,却被烫到舌头,顾不得形象,立刻将嘴巴打开哈气,忍不住偷看李逸展有没有发现她的狼狈模样,但他低头专心吃着j排,他根本不会注意她,这麼想着的同时,她也对自己这种失落的反应感到诧异。她默默喝着最ai的木瓜牛n,这是李逸展请她喝的,他自己也买了一杯。
「妳知道这东西放太久会结块变苦吗。」
她摇头,他露出微笑继续说下去。
「食物都有保存期限,其他事物也是一样,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总有一天都会腐朽,这杯饮料就是最明确且快速的t现,既然如此,妳不觉得任何情绪反应都很多餘吗喜欢、厌恶、鄙视,最后都会啵一声,消失。」
他说完便继续吃东西,微风吹来,他的瀏海在额前飞扬,她凝视他嘴角的微笑,却读不出他的情绪,她突然迫切的渴望穿越迷雾,看清楚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反常,她的思绪也特别紊乱。
「一直看我,ai上我了」
「你常常说这种话,我不懂你希望我做出什麼反应。」
「我希望妳讨厌我。」
他有些诧异自己会这麼说,他表面强装镇定,却无法忽视心底那g躁动,他很清楚,眼前的她已经不再是初次相遇的她了,她变得更加勇敢,不再逃避与自己的价值观相违逆的世界,就算她的思维逻辑还是不脱大眾,但是当初那g想要排斥她的心情却已经消失无踪。
他莫名地好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渴望别人能够瞭解他,情感总有一天会消失,所以与人的关係越稀薄越好,才能保护自身不受伤害。眼前的她却破坏了他的坚持,或许破坏从最初认识的时候就开始了,她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悄悄入侵了他的世界。
「为什麼因为你觉得我很烦人吗,你总是逃避回答问题,其实我满佩f林家豪的,他竟然能跟你当朋友,只见你这样我就觉得很焦躁。」
「妳还是没变,总想g涉别人的价值观跟人生,妳如果觉得不高兴,可以直接离开,不用勉强待在这裡。」
「你生气了」
「我刚才说了,任何情绪最终都会消失,所以我不会生气,因为这没有意义,就连我们现在的对话也毫无意义,因为它不会造成任何改变。」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像我这麼平凡又庸俗的人,你根本瞧不起,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假装对身边的一切毫不在乎,但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毫无意义吗我不想看见你只对林家豪坦白,却对其他人虚偽。」
「我这个人怎麼样都与妳无关。」
他依旧笑着,却遮掩不住那份苦涩跟悲伤,眼前的李逸展,没有过往那种锐气跟自信,对自我那种独特价值观的自信,现在的他,变得沮丧而疲弱,第一次听见他说出这麼悲观的话。她的理智好像瞬间崩塌了,她寧可他继续嘲讽她,也不要他流露出这种自暴自弃的氛围,她气愤的涨红了脸庞。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人们也是,所以我想要瞭解你,你却总是把我推开,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样」
「我要妳讨厌我,我要妳再也不出现,再也不到妳,我就觉得烦,因为妳太善良了。」
看见她受伤的表情,他没办法再说下去了。他的情绪剧烈浮动起来,曾经,世界跟他是剥离的,断崖将他与世界隔绝,此刻他低头盯着那条纵深幽暗的裂缝,稍稍移动脚步,碎石便纷纷坠进那p让人感到惶恐的黑暗裡。眼前的她,勾起他心底那g一直想要忽略的情愫,他感到惶恐,直觉想要抹消这一切。
他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渴望人类的温暖,可是他们之间隔着一面墙,如果想越过围墙,势必只有两个结果,他抵达她所身处的灿烂世界,或者,是她抵达他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冷极之地。他知道,若是自己选择不出去,她会仰赖那近乎无知的信赖之心爬进来的,没道理让她这麼做,或许,他也想要出去,只是始终找不到一个理由说f自己出去。
「我今天心情很乱,所以妳随便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
「你说的每句话,我一直都很认真看待。」
看见她愤怒的表情,他愣了一下,竟有种想哭的衝动,他匆匆别开脸,不想让她察觉自己的情绪,他起身拍拍k子。
「还想吃什麼我去买。」
安安开心的说:「我要吃棉花糖、棉花糖」
「好,妳最喜欢的粉红se棉花糖,」他低头望向陈子晴,「安安暂时麻烦妳照顾,在这裡等我回来。」
他温柔的语气让她有些恍神,她愣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人海裡,那瞬间她竟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想起他刚才莫名其妙的那些话,让她不知道该愤怒还是悲伤,这阵子她的心总是特别s动不安。
她抬头望向吊桥,许多人在桥上行走,这座桥让原本只能遥远相望的两岸,跨越宽阔的湖面相接,她感到羡慕,如果她跟李逸展之间也能像这样搭起一座桥,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