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晴没有伸手接下香包,任凭他的右手一直尷尬的悬在空中,她冷冷的盯着他的脸,他却始终没有显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情绪。
「之前你请我吃饭,刚才又坚持请我喝饮料,我每次都拒绝,但你每次都这麼坚持,我不想欠你人情,你懂吗」
他有些变了脸se。
「欠人情就要还,这是我的原则,可是你从来不会接受我的好意,我不知道我该怎麼还你,这让我很困扰。」
「不用还,这是我自愿的。」
「你为什麼不能试着理解我的感觉」
「那妳不也是这样吗。」
「我要怎麼瞭解,你什麼都不说我要怎麼瞭解你一直在逃,只要我一靠近你就逃你是不是在耍我,看我这样你觉得很有趣吗,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玩弄nv生的感情吗。我就是罐头,就是你最讨厌的人,既然如此你就快点走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啊」
李逸展愣愣地看着她,他轻轻鬆开手掌,香包掉在地上,在一摊雨水裡弄脏了,他浅浅的笑了。
「走开的人,为什麼不是妳呢。」
他蹲下,跟安安一起挑选香包。陈子晴不明白,为什麼平常开朗温和的自己,一遇到李逸展就会全部变调,面对他的时候,心底像是藏着一头野兽,s动不安,无法平復,不时就要残忍的在他跟自己的身上划出伤口。
她失去了哥哥,也失去了爸妈的ai,如今,看见如此幸福的安安,拥有眾人的疼ai,相较之下,她的生活是如此惨澹,她明白父母是ai她的,可是这样的ai已经变质。看见李逸展对安安展露的疼ai笑容,瞬间像是x口有针在扎似的,她多希望能理解他的全部,低头,看见那个未能送出的香包静静躺在水裡,这一切,或许都不可能了。
他刚才那句淡漠的话语猛然撞进她的x口,让她疼痛的快要流下眼泪,她转身进入人群,走了很久,她走上吊桥,一路来到吊桥中央,往下俯瞰碧潭湖面,天空突然又落下西北雨,桥上的人们纷纷撑起雨伞,而她任凭雨水淋s,没有那个心情去躲雨。看似不懂思考的罐头,也会拥有被束缚被控制的痛。自从李逸展出现,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停戳痛她的敏感神经,於是罐头开始想罐头之外的道路,儘管感到徬徨不安,依旧怀抱想要改变的渴望。
陈子晴心底突然有种熟悉的预感,她转头,看见李逸展从吊桥那端,往这裡快步走来。让她感到惊讶的,并不是他来找她,而是自己此刻平静的心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似的。安安已经不在他身旁,他走到她旁边,微微喘气,他往她靠近了一点,两人共撑一把雨伞,他的目光充满责备。
「妳怎麼不躲雨,雨下这麼大。」
「淋一下也好,看会不会清醒一点。」
「会感冒的。」
他的话语很轻,若有似无的显露疼惜,让她x口一阵激盪,她低头俯瞰碧潭,想找个话题,随意塘塞过去。
「听说很多人会来这裡自杀,我觉得好奇怪,看见这麼美的风景,怎麼还会想要死。」
「看见这麼美丽的风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实在太丑陋了,觉得还是消失比较好,不然就是想到能够死在这麼美丽的地方,也算是个完美的句点,所以就跳下去了。」
他们只能凝视眼前沉重黑暗的死亡,而无法看见清幽宽阔的绿潭,她看见他脸上的微笑,突然好想哭。所以你想死吗她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她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拥有什麼,可是现在,她却好想拥有他的笑容,他轻声的问:
「在想什麼」
「我在想,要怎麼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幸福是什麼」
「一个人可以好好的活着,不去想到死,就是幸福了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决定了,以后就算你叫我走开,我也不会听你的,除非我自己想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