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还没有告诉妳,我却选择告白,跟妳j往,我不应该这麼做的,我很害怕妳会消失,害怕妳会被我伤害,应该说,我最害怕的是我自己,我」
看见她受伤的表情,他不再往下说,面对别人他总是能够很敏锐的分辨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为什麼面对她就会变得如此笨拙,他觉得自己像是森林裡迷途的孩子,不敢移动脚步只能停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帆布鞋的前端被磨得脏脏的,就像自己也已经脏掉那样,而她的鞋子乾乾净净,让他莫名想哭。
「我相信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所以我想顺应自己的直觉,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可是如果你只是害怕会伤害我,所以想要逃走,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就算对我一无所知,妳也不在乎吗」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就好,在那之前,就轻鬆的跟我在一起,对我笑,只要你快乐就好,这样对我来说就很足够了。」
她的脸红透了,说出这麼多温柔的话语,根本不像她,但是她心底隐约有种感觉,如果不这麼说,如果不对他完全的坦白,让他放心的话,他很有可能真的选择逃开。
他静静凝视她温柔的微笑,她是那样坚强,而自己是这样软弱,他知道自己是个聪明人,跟人相处时总是游刃有餘,再加上天生就长得还算不错,在这个社会裡他是不会被捨弃的存在,但他从不认为这些是属於自己的,他只是稍微幸运一点,所以拥有了这些。他厌恶自己所拥有的这些特质,却又因为仰赖这个特质而得到了许多东西,并以此感到高兴,这些矛盾不断让他感到痛苦,但是眼前的她,却笑着告诉他,只要露出笑容就好,人可以捨弃自身的矛盾x,而选择单纯的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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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运到站,车门开啟,陈子晴露出灿烂的笑容跟他说再见,来到月台上,却发现他竟然跟了出来,车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捷运缓缓开走,看见她呆愣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
「有必要这麼惊讶吗。」
「你不是还没到站吗,g嘛现在下车」
「我想送妳回家。」
「不用了啦,被爸妈看到就麻烦了,因为他们觉得谈恋ai会影响课业。」
「我知道,我送妳到附近就好。」
「可是」
「我想跟妳多相处一下。」
他轻柔的语气瞬间说f了她,他们出站,天se已经完全暗下来,他刻意让她走在马路内侧,不时回头查看身后来车的状况,这样的贴心让她感到温暖。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感到尷尬,似乎有种无形的默契在他们之间產生,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若即若离,夏日夜晚,凉风吹来,她静静地品尝这样甜美的气氛。走到巷口,再转个弯就到她家了,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他露出柔和的笑容,让她捨不得离开,他们互看了好j秒,同时害羞的别开目光。
「那你现在要回家了吗,我是说你爸妈住的地方。」
她知道他并不认为那是个家,而且也一直避免提起,因此想趁他现在心情不错,探问一下。他无奈的笑了,她想他应该也明白她的好奇心。
「我很久没有回去那裡了,暂时也没回去的打算,林家豪那边就是我的家,我们明天打算大扫除,安安也会来,妳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
「好啊我最喜欢大扫除了。」
「嗯,」他微笑,「快回家吧,晚安。」
「晚安。」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当她回头,他便微笑着向她挥手,一次、两次,直到她再也不回头,最终消失在转角。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帆布鞋依旧骯脏,他看着,却已经不再难过,他脸上浮现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