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晴感到惊讶,再次意识到她无法隐瞒他任何事情,她所有的情绪反应都被他纳入眼底,她应该要感到不安的,但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
「想知道多少」
「你的全部我都想要知道。」
「不可能,一个人无法完全瞭解另一个人。」
「你想告诉我多少都可以,不然我先说好了我有很多故事可以告诉你。」
「嗯。」
「自从哥哥离家出走,爸妈便将双倍的期待压在我身上,只要成绩不理想就会挨打,所以我努力学习并非为了未来,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我曾经很讨厌他们害我变成罐头,但现在我不那麼想了,我知道他们ai我,只是表达ai的方式不适合我们。我之所以想要长大,就是想多认识一些人,说不定就有办法找到哥哥。每件事物的存在,必然都会对某些东西有所助益,也会对某些东西產生伤害,可是我不想因此放弃长大。」
「所以,妳长大就是为了要找到妳哥」
「当然不完全是这样,我觉得大人可以看见跟我们不同的世界,肯定是更开阔的风景,大人总是成熟稳重,就像我哥哥那样,很温柔,愿意以他人的悲伤为悲伤,我很羡慕那种姿态,也很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那样的存在。」
「妳真的很喜欢妳哥。」
「就像你喜欢安青姐一样啊。」
「嗯,她十七岁以前,至少可以活得相对幸福,遇到那傢伙以后,她就被蒙蔽了,不论他怎麼对她拳打脚踢,她着魔似的一再回到他身边,近乎无知的对那个人献出全部。安安出生以后,她继续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直到有天他伤害了安安,我姐才选择离开。」
他浅浅地笑了,她却感觉得到他在紧张。
「她离家出走那年,我九岁,只有那次,我想成为我最厌恶的大人,成为大人是不是就能拥有力量我想让她永远当好人,我来当坏人,认识他以后,她常常一离家就是好j天不回来,我生日那天也是,所以我讨厌过生日。那晚我气得早早上c睡觉,却睡不着,深夜她突然回来了,悄悄来到我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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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轻轻被推开,他吓了一跳,他害怕的拉紧棉被,听见有人轻声呼唤,他睁开眼睛,窗外正在下雨,他透过窗外的路灯微光,看见姐姐对他微笑,他连忙翻身坐起,姐姐扑上来给他一个厚实的拥抱,她的衣f溼答答的,但他并不介意。
「姐姐,妳在哭吗」
她没说话。
「妳今年怎麼不买蛋糕给我除了妳,没有人会帮我过生日了。」
她还是没回答,看见姐姐异常的模样,他有了离别的预感,他的眼泪爬满脸庞,她伸手胡乱抹着他的脸。
「怎麼哭成这样,鼻涕都流出来啦。」
「我是为了保护姐姐才要变成大人的啊,如果妳要走了,我g嘛还要长大我才不要变成像他一样噁心的大人,我恨他」
「不要说这种话,他其实也很痛苦啊,」她拉过他的右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这裡面有一个生命哦,正在努力的长大。」
「是妳跟他的宝宝」
「不,是我一个人的宝宝,是我要y育的生命,他会一直成长,我会努力让他变得善良、可ai,就像你一样,你帮我加油,好不好」
「我很善良吗」
「嗯,你是我最善良可ai的弟弟啊。」
「我如果想妳了怎麼办」
「你的眼睛跟我一样,不管遇到多骯脏的事情,都不会影响那样的纯洁,所以想念我的时候,就照镜子吧,看看那双跟我、跟爸爸一样的眼睛。」
「我听不懂啦。」
她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很紧,很用力,窗外的雨淅沥沥落下,她鬆开双手,光着脚踏出房门,关上门以后,留下黑暗跟他在这一边,他迷迷糊糊地闭起眼睛,任凭泪水流下,同时祈祷这一切都只是在作梦,明天起床,姊姊还在,幸福的一切都没有崩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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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展发现自己述说故事的声音竟然哽咽了,陈子晴的手不知道什麼时候覆盖上来,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t温传导过来。他还活着,所以才能在这裡感受她所给予的温暖。
「人类是很可怕的生命t,当时被雨淋s的安青,看起来那麼狼狈,她的眼神却闪闪发光,人是会拼命活下去的生物,不管多麼悽惨、多麼痛苦都要活下去,真可悲。」
「这就是人类啊,不管变成什麼样子,都要拼命活着,人不就是为了y育生命而存在的吗,可能因为我也是nv生吧,好像能理解安青为什麼会有这种想法。」
「真的吗」
「嗯,而且她是我看过最了不起的人。」
李逸展的手因为悲伤而不住颤抖,正想将自己的手chou离,她却突然握得更紧了,她直接将头靠在他的右肩上,两人的身t紧紧靠在一起,他痛苦的闭起眼睛,忍耐着不让泪水流下,良久,他轻声吐出一句。
「为什麼妳会那麼温柔呢。」
「因为对方是你啊,纯洁善良的你。」
「傻瓜。」